徐放紧握刀柄,半拖半爬着,将玉佩碎片扔进牢笼。
碎玉在石板地面摩擦出声,李珍也已完全听不见,不管剑尖咫尺,伸手欲为桂儿擦拭泪水。
“我知道你一样是爱我的,弄伤你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你再等等我,等等...”
“爱?我们早就不配了...”
“不要!...”
一剑的距离转瞬缩短,决绝之际,徐放在阻拦的身影中,大声笑出来:“呵哈哈哈哈...你们真可笑...”
“什...”
剑体被恍然惊扰落地,李珍冲上前,将桂儿打昏,请放到墙角。
徐放倚在牢笼之前,冷看错位时空的实验室。
孤零存放的剑影,也叫他明了,那日屏风后只有这二人,摆在高处的浅色不明物体,分明是自制阳│具。
病态也好,死活也罢,他都不太在乎,只是夏遇安的剑,不该沾染无辜的性命。
“你不但害了那么多人,还错过了多少,和爱人好好相处的机会?”
“你闭嘴!!”
李珍转过身已双目泣血,拽住徐放的衣领。
徐放没力气抵抗,再次回以戏蔑,“你不可能成功的...”
“想死!?”
李珍扯碎了手中的布料,将徐放的面目掐至红紫,笼中男女随之不断战栗。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呃唔...”
徐放的额角不断涌上血液,掰着李珍的手,只觉自己就要出现幻觉,才会听到上方,传来阵阵打斗声。
甚至在利刃交锋间,听到了夏遇安的呼吸。
“又是谁!?”
李珍燥怒地抬起头,吴幻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一个人杀回来,倒是个有血性的,晾他逃不掉,你们继续去守门,我与这小子,切磋一阵!”
“来啊!小爷奉陪到底!”
是他!
徐放推开李珍,大口喘咳着,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挣扎起身,口中鲜血流淌而下,“你一样也不会得逞。”
“好...好啊!”
李珍双眼竖立,将徐放踹倒在地,两个缠斗的身影也很快在入口出现,互不相让,速而生风。
夏遇安带了血气,吴幻的出剑快而狠,几次格挡,夏遇安手中的长枪就已不稳。
他不断撤身,吴幻见机挽剑击打手腕,便将长枪震掉,滚落在地。
紧跟着听到一声闷哼,徐放捂着胸口弓身去寻,觅到安然时,刀已架在夏遇安的喉间。
吴幻:“少爷。”
“把他带下来,不是要一起走吗?我定一个不落地,都送去地狱。”
李珍得逞地上前,吴幻又一如献礼,将人一步步逼下楼梯。
夏遇安的鬓角沾了血,也不知伤在了哪里,望见徐放的同时,就又发了狠,“李真!你对他做了什么?”
“哼哈哈...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不爱配合。”
李珍伸着上半身逼近,夏遇安并未退缩,在暗处找出疑惑:“你不是哑巴?”
“我的秘密只有死人才知道,黄泉路上,问你的心上人去!”
李珍毫无迟疑,握紧细刀就要刺向夏遇安的心口,徐放的瞳孔瞬间紧缩,用最大的力气,吼出喉间的血:“我知道你怎么样才能成功!”
“什么?”刀尖停在咫尺,李珍歪过头,露出些兴趣。
“我曾见过成功变性之人,你放了他们,我有办法,让你我,都如愿。”
徐光虚喘着,视线不经意落到一旁。
李珍仰起下颌,左右探查一番,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不论男女,都可变换。”
“哦?我怎么相信你?”李珍打量着徐放,又将刀刃紧贴夏遇安的脸颊,“不如,换他来。”
“不,他的身体不合适...”
徐放权宜地抬起手,夏遇安的面目更加紧绷。
李珍却已起身,向铁栏走来,“你知道吗,我最爱学习,李老教授我解剖之术,你也再教教我,如何突破?”
她拉着徐放的衣领逼他坐起,又硬将特质刀刃塞进渗血的手,“拿着!”
“不...嘶呃...”
徐放的身体难以维持平衡,李珍仍未放手,将他拉回到碎木旁,“你不是有办法?就直接来吧!”
拖拽中露出虚掩的肌肤,也露出由腿至脚,干涸的血迹。
夏遇安几乎要撞上吴幻的刀刃,怒吼着:“你要做什么?别动他!”
李珍置若罔闻,拿过新的细刀,提着徐放的下巴,帮他与夏遇安对视,“只是你在自己的身上怎样下刀,我都会尽数,效仿在他的身上。”
“你个毒妇...”徐放半栽在地,被迫仰头,眼角留下汗来。
李珍:“巴掌是不是不够力?要不要先在他的脸上划一刀!?”
“有种就直接杀了我!李珍,放了他!”
夏遇安不停地挣扎着,双手又被吴幻死死按住。
徐放说不出话,用力摇着头,也不知是在阻止谁。
李珍露出些满意,甩开了手,“吴统领,他要自戕也别拦着,只是死后,仍要给我作试验品。”
夏遇安瞬间弓起上半身,咬着牙,直冲李珍,“来啊!”
“看啊,他都急了。”
李珍蹲到夏遇安的身旁,用刀尖远远画着,快速看向徐放,“你若再不开始,我可就自己玩儿喽?”
徐放:“不要!”
“快点!我可等不了太久。”
李珍又将刀背紧贴面颊,在眼睑处晃了晃,夏遇安瞪着她,丝毫不躲。
“别伤害他,我来做你的试验品。”徐放握紧了刀柄,将视线拉回,“若我一次便成,你也不再需要旁的...”
“再多说一句试试?”
李珍不断将刀刃翻转,徐放只能息声,在蛇蝎面前,一点点将刀尖靠近小腹,竭力想着权宜之法。
“我...我这就开始。”
李珍:“动作最好利索点。”
“徐放...不要。”
夏遇安也露出慌乱,瞳孔不断紧缩,映出两处刀刃。
李珍:“快!”
威胁不断逼近,徐放无法思考,只得低下头,咬紧下唇,颤抖着按下刀尖,画出一道细红的线。
夏遇安的呼喊和挣扎,即刻随之剧烈。
“徐放!别伤害自己!”
“放开我!徐放!”
刺痛不断蔓延,徐放忍不住仰起头,半张着嘴,才没有喊出声。
“逗我?就见这点血?”
李珍不知何时已然靠近,握住徐放的手腕,狠力划开,“我帮你啊!”
“呃啊!!!”
钝痛瞬间集中在一处,徐放彻底躺倒在地,蜷缩着,按住不断流血的裂口。
夏遇安:“你这个疯子!直接冲我来!!!”
“哈哈哈哈哈哈~别急啊!”
李珍不断笑着,见她举着带血的刀直冲向夏遇安,徐放试着爬起,弯曲的腿却只在地面剐蹭着,磨掉皮肉,“不要...”
夏遇安也无顾即将到来的威胁,红着眼,只望着他,“徐放...”
“...遇安...”
徐放伸出手,怎么也够不到他,昏沉的地面,似出现了黑衣的神明。
他怒力睁开眼,却见到了李负。
李负快速走来,吴幻也跟着换了模样,瞬间将刀刃转换了方向,抵在李珍的喉间,“站在那别动!”
李负:“竟是你吗?为何!”
吴幻:“您可算来了,我可是控制过,您的迷药剂量呢...”
徐放已听不太清,抬起头,那人终不再受到威胁,正匍匐着,向他靠近。
“徐放!”
三米远的距离似满是荆棘,武生险些栽倒,仍飞冲而来。
“夏遇安...”
徐放试着去接住从天而降的人,待指尖即将触及到温热,夏遇安已跪在地上,带着心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迅速扯下衣角,围住徐放腰间的伤口,又企图用沾了灰的外衫,给人更多热量。
“没事了,没事...”一双手不敢用力相拥,看见腿间和手面的血迹后,更是轻吹着不忍触碰,急得要哽咽。
“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很快就不疼了啊。”
徐放始终撑着眼,将每个神情都接住,便摇头附上臂弯,扯着笑:“...你们...走...”
“别说傻话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