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原冰没再去找摊主，也没出远门。他要么在家反复尝试，要么去图书馆翻道教吐纳的书，以及暗物质、暗能量方面的书。自从在旧书摊试探碰壁、被那位隐世摊主淡淡回绝后，他就决定自己摸索。
这一周里，原冰把“数呼吸”这个笨办法坚持了下来，他把它记作“数息法”。每天早晚各一次，坐在书桌前，灵窍半开，像一扇虚掩的门，只留一条缝，让外界的能量慢慢渗进来。
第一天的感觉像溺水。
暗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毫无规律，毫无章法，像一群莽撞的醉汉挤进一间小屋子。原冰的灵窍被撑得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数到第七次呼吸就不得不收功，趴在桌上喘了半天。
第二天好一点。他开始学会筛选——不是所有能量都能吸。有些太躁，像烧红的铁；有些太沉，像灌了铅。他学着像淘金一样，在洪流里挑出那些相对温和的、频率接近自己的，一点点纳入灵窍。
第三天，他第一次感觉到“满”。
不是撑，是满。像一只杯子被水注到杯口，表面张力绷着一层弧形的膜，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那一刻他不敢再吸，赶紧闭窍，把那缕能量锁在体内。
它没有散。
它留了下来。
第四天到第六天，他每天都能存下一缕。四缕能量在体内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像四颗散落的珠子，还没有串成线。
第七天晚上，他仔细回想道教书上记的那句话：
“人之生也，禀天地之炁。炁聚则生，炁散则死。”
那个“炁”字在脑海里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之前他一直以为，暗能量和道教的“炁”是两回事。一个是物理概念，一个是玄学概念。但这一周的体验让他开始怀疑——也许只是古人换了个说法，描述的是同一种东西。
暗能量充斥宇宙，不可见，不可触，却占据了宇宙总质能的绝大部分。道教说“炁”是万物本源，无形无相，却化生天地。
如果它们本质相同，那修仙者吞吐的，或许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灵气”，而是实实在在的暗能量。
这个念头让原冰又隐隐兴奋。
他合上书，重新闭眼。
这一次，他没有被动地等能量涌进来，而是主动用意识去“引”。像钓鱼一样，把灵窍那扇虚掩的门再推开些，然后用意念做饵，轻轻晃动。
来了。
一缕暗能量被牵引过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温顺，更听话。它顺着灵窍滑入体内，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沿着某种天然的轨迹缓缓流动，最终沉入丹田。
原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外面的城市已经睡熟了，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棋子。
原冰静静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这一周的记录：
第一周总结：
数息法有效，可稳定吸纳暗能量。
每日可存一缕，目前共五缕，未形成循环，待后续观察。
道教说的“炁”与暗能量可能存在对应关系，需进一步验证。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周五缕，这个速度慢得可怜。但他不着急。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凄厉而悠长。
原冰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城区轮廓上。他心想，也许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些其他人也像他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那扇虚掩的修仙门槛。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遇见。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明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数呼吸。
原冰关上灯，躺到床上。左手放在胸口，能感觉到那五缕能量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五颗沉睡的种子。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一周，他睡得很安稳。
可启窍境稳定之后，他又试了好几天，却再无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