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外婆回来就是不断忙碌，冷澜也会过去帮忙，而肆狩依旧与众不同。
肆大少爷正坐在小木凳上嗑着瓜子呢。
不是他想磕，是外婆强制性说给他垫垫肚子的，同样的，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择菜的时候他把能吃全扔垃圾桶了。
所以外婆只能叫他别摘了，来者便是客，外婆没有明说是他把菜摘错了，只是叫他别干活，没有客人干活的道理。
等忙活完天色也暗了，秋天风很舒服，长灯亮起，照明桌上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外婆不断的给肆狩指菜，说这个好吃要多吃点，那个好吃也多吃点，肆狩一一应答，然后给冷澜夹了。
“自己也要吃呀。”外婆看到肆狩给她的小孙孙堆起了高山，起身就舀起一勺汤要放到肆狩碗里。
肆狩看她弓着的腰，布满褶皱的手颤颤巍巍的举着，赶忙接过：“知道的奶奶。”
冷澜一样的安静的吃着菜，不知是不是见到奶奶笑了许久，他也跟着一声轻笑。
很轻很轻，在这热闹的桌上简直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但是肆狩注意到了。
而且他好像被这个笑容给蜇到了。
冷澜一定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蜜蜂，一来就采到了肆狩这朵甜得发毒的花朵。
吃完饭外婆看天也黑了，开始留人。肆狩求之不得，并且主动提出要和冷澜一起睡，说是方便照顾他。
冷澜在家是不穿睡衣的，除了之前在肆狩家他给的那件睡衣外，冷澜就没再穿过了。
而且为了避免外婆的询问，冷澜没有带回来，穿的是一件洗的领口变形松垮的白t恤。
所以已经洗完澡并且在床上躺着打游戏的肆狩不经意间一瞥。
就没移开眼睛了。
冷澜洗完澡后的身子有些红，松垮的衣服让稍微高点的人就能看到里面的风光。
头发还在滴水，冷澜胡乱擦了下，走到书桌前，打开试卷，开始做题。
手机屏幕已经变成黑屏，一声击败将肆狩拉回了游戏。
肆狩甩甩头，试图把脑内不该有的东西都甩出去。坐起身就盯着冷澜湿得一缕一缕的头发，问：“又写作业啊？”
冷澜眼睫半垂，翻页声替他回应了肆狩的话。
肆狩起身伸了懒腰，活动筋骨，拿起吹风机就揉了揉冷澜的头发。
“怎么不吹干再写？”肆狩插上电，吹风机呼呼响，但没淹没肆狩的声音。
他弯腰凑近冷澜耳边，勾唇：“还是要靠你男朋友。”说完不给冷澜回头的机会，手抓着他的脑袋就吹。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呼呼声。
几分钟后，吧嗒一声，肆狩把吹风机关了压在冷澜卷子上，没忍住又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头发。
“现在太晚了，先不写了。出去之后这里的成绩怎么样又不关你事。”
肆狩抽出冷澜手中的笔，放到桌上，照常抱起冷澜，只不过这次他是只搂到冷澜的腰，下半身垂着没动。
冷澜腋下被拦住，于是他只能双手上举搂住肆狩的脖子。
见肆狩不放他下来，问：“做什么？”
肆狩让那两条腿落在自己脚上，尽量不托着冷澜，“锻炼。”
看着某人立马皱起的小脸，肆狩说：“上次站起来还是罚站的时候呢，不能一直坐着，多站站，促进血液循环。”
“不用。”冷澜冷酷拒绝。
肆狩稳住轮动的冷澜，笑道：“就知道你会拒绝，但是你可以和我试一试。”
上次只是他刷到视频觉得好玩，这次他是专门查百度怎么照顾残疾人的。
“……”冷澜淡淡地道：“不试，要么写题，要么睡觉。”
肆狩选择性失聪，低声笑道：“来吧，跳个华尔兹。”
掐着冷澜的腰贴紧自己，因为身高差距，冷澜整个人悬空。
冷澜很不习惯，皱着眉就要下去，搂着肆狩脖子的手臂就要松开，“放我……”
话没说完肆狩就已经跳起了舞，并且还有人工配乐：“噔 ↑噔噔噔噔 ↓噔 ↑噔 ↓噔 ↑噔噔噔噔 ↓噔 ↑噔 ↓”
冷澜：“……”
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最后无语道：“闭嘴。”
动作还是随肆狩移动。
肆狩看着怀里一脸不情愿还默默配合自己的冷澜，笑得心里酸软。
荒唐的锻炼结束后冷澜也没精力理肆狩了，虽然本来也没怎么回话。
肆狩从锅里舀出温水，走到床前，沾湿毛巾再拧干，拉开冷澜的裤子就往上敷。
这双腿过分瘦削，肌肉萎缩，膝盖骨突兀地凸起，被掀开的干瘪苍白。同时也有青紫散落在面积本就不大的小腿上。
紧紧这一小部分就是如此，肆狩不敢想整条腿会是怎样，原本还想调侃的话哽在喉咙。
半晌，肆狩喑哑着声开口，语气尽量欢快，又难藏苦涩。
“你看看，我现在对你多好，你就跟了我呗？”
“……”无人应答。
肆抬眼，看到他的小同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盯着冷澜安静的睡颜好一会儿，肆狩蓦然笑了。接着很快替他擦了一遍腿，然后上床，抱住他睡着了。
博城十月份就已经降温到二十几度了，窗户没有拉窗帘，所以月光明晃晃的照到他们身上。
照到两个相拥入眠的人，照到肆狩正贴着冷澜的额头，弯着唇入梦。
后半夜冷澜被疼醒了，钝痛一下下碾着胃壁，酸意往上翻，引出一些发闷的咳嗽。
他依旧被人抱着，冷澜无语，扒开他身后的狗爪。
只是这狗不知怎的就疯了，竟一脚把冷澜踹下了床。
冷澜：“……？”
本来胃就如刀割，现在腰要如狗咬。
正在梦中的肆狩正吧唧着嘴，脸上挂着笑容，抱着被子睡得鼾甜。
他梦到了祁元眠的小时候，他们正在水边玩水，玩的不亦乐乎，忘了时间。
那是一条小河流，平时这里的人都用来洗衣服，阳光明媚，被树叶切碎，和小河融成碎光。
肆狩抬眼看到明晃晃的屁股，心里恶趣味上来。想着送上门的不收拾就亏了，反正也是梦，没什么事情的。
于是肆狩用力一踹。
祁元眠屁股朝天的滚进水里了。
不过他没有哭喊。
肆狩心想，这不对啊，这小子怎么不哭了？
在肆狩百思不得其解时，水里的人挣扎着从阵阵水花中冒出头。
然后。
和一双眸光覆寒的凤眼对上了视线。
肆狩：“……”
他记得祁元眠的眼睛是圆的啊。
他突然就不困了呢。
肆狩被冷得猛地睁开了眼，正坐起来大口呼吸着，然后他感受到了一旁同样凌厉的视线。
他缓缓转头，然后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冷澜。
肆狩：“……”
难道今晚依旧是个不眠夜吗。
不管眠不眠，肆狩赶忙把冷澜提溜起来，拍了拍灰尘，然后再把人塞进被子里，全程不过半分钟。
肆狩抱紧人，防止冷澜家暴。
过了两分钟，发现冷澜一声不吭，虽然紧绷着身体，但也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肆狩觉得不对，然后低头，发现冷澜眉头紧锁，“怎么了？”问完发现他在抖。
屋内光不算亮，肆狩想起身开灯，但被冷澜拉住了，并且还带着明显地埋怨：“还不都怪你……”
肆狩神色凝重，被拉住之后他也只能抱住冷澜，实在担心，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睡觉。”说完改拉住肆狩手臂的手换成搂住他的腰。
肆狩对冷澜突如其来的主动有点头晕，不过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的，屏着气息躺下来之后才缓慢开口。
“真没事吗？”
“没事。”
“要不……”
“再废话滚出去睡。”
“……”
肆狩沉默几秒，没感受到怀里人的抖动，于是他用气音，小声劝：“明天你也一起去做个检查吧。”
得到的是冷澜含糊一声：“嗯。”
-
第二天中午饭也没吃他们就去了医院。
外婆一看到来的是医院，小嘴就撅起，向冷澜抱怨：“哎哟，难得出来一趟就带我来这里的哟。”
这个点医院的人也挺多，而且最近降温，感冒发烧的人也不少。
知道小孙子不会害自己，而且还难得地出来，外婆没有转身就回去。
看着不断穿梭的人，外婆哪怕不愿意还是跟了进来，“我身子好着呢。”
不管外婆说什么，冷澜就把她送进去做胃镜了。在送外婆进去前冷澜宽慰了她一句：“没事，睡一觉就好。”
在外面等待的过程中也有不少人路过，面色有焦急，有开心，有释然。
冷澜垂着头，一脸漠然。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医生推着被麻醉的外婆出来了，成功把人安置到病房后，肆狩手搭上冷澜的肩膀，问：“想吃什么？”
冷澜替外婆掖好被角，答道：“随你。”
“我买回来的你就会吃吗？”肆狩没有出去，在一旁的陪护椅坐下，直视冷澜的眼睛：“奶奶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人睡得很安详，旁人的说话声飘不进她的耳朵。
“胃癌。”冷澜始终垂着头，平静补充道：“早期。”
一时间肆狩也哑了声，冷澜主动破膜，眼眸轻抬，眼中似有笑意：“不是还有你吗？”
“等过几天结果出来了，她做手术的事情还要你帮忙哄哄。”冷澜这么说道。
肆狩同样觉得眼前淡如水的笑容很刺眼，刺得他眼睛痛，也酸。
调整好情绪，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口吻，但听起来你又会觉得他十分可靠。
“当然，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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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