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
裴光匪夷所思：“你在背后夸我了？”
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有这样的错觉。
难道少爷走的是口嫌体正直的人设？
但少爷否定了他不切实际的猜测：“我在背后夸你？我没在背后骂你都是我有素质。”
裴光微笑：“那还真是感谢渊哥您嘴下留情了。”
离上晚自习只有五分钟时间了，裴光没再和钱祁渊贫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去后门看成绩，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并不如何优秀，更何况最近因为妈妈生病自己心力交瘁，学得更是一塌糊涂，所以也懒得去看。
但他没想到，他不去看，却有人将成绩怼到他面前让他鉴赏。
“裴大学霸怎么考得这么差？名次比我还低两名？”钱祁渊恶意猜测：“不会是有一科忘记填答题卡了吧？”
裴光实在想不到钱祁渊会做出把排行榜从后门揭下来怼到他眼前的事。
少爷是这种没事找事的人设吗？
裴光不想搭理，裴光心好累，可少爷还在等他的回答。
“我从没说过我学习好，这就是在下的真实水准，兄台快把皇榜贴回去吧。”
钱祁渊装作不可置信：“老头跟我那么夸你，我还以为你是天才。”
哦，不怪少爷没事找事，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拱火。
裴光疲惫地想。
裴光真的很想问问钱凌中：你是不是在捧杀我？
但他有求于人家，只能保持沉默。
他只能轻轻敷衍钱祁渊：“可能我的天赋不在这儿吧。”
张清风见机加入聊天：“那你认为你的天赋在哪？”
裴光羞涩一笑：“可能是在当奸商吧。”
万云杉也加入群聊：“可你长得不像奸商。”
裴光幽幽：“那就更方便当奸商了。”
万云杉：“……但你的气质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钱祁渊没有说话，他才懒得管裴光奸不奸呢，他只是感叹，老头的基因有点太强大了。
十几年没见的儿子都遗传了他的奸商头脑。
*
晚自习结束后，钱祁渊和裴光一起坐车回来。
他们没有并排走，裴光稍微落后钱祁渊半步。
别墅的前院不算大，两个人几步就从院子走到门口。
钱祁渊熟练地输密码进门。
裴光跟在钱祁渊身后也进了玄关。
“回来了？”
钱祁渊一推开家门，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林姿回来了。
他换鞋的动作一顿，肌肉瞬间紧绷，转瞬间，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没叫旁人发现异常。
他没注意到裴光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前方身材修长，穿着白色长裙的人抓住。
尽管将所有的视线都投掷到了她身上，他依然像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答。
林姿见钱祁渊没有做出她想象中的回应，皱了皱眉。
她看着面无表情走进来的钱祁渊，轻飘飘开口：“没有礼貌回答，不合格。”
钱祁渊听见“不合格”这三个字，呼吸就是一窒。
这三个字像是在他的灵魂上打上了烙印，他一听见就忍不住想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将自己套进对方的标准壳子里。
他拼尽全力忍住了将自己套进壳子的冲动，不耐烦回应：“随便。”
但林姿三两步走到了钱祁渊的面前。
她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钱祁渊。
钱祁渊深吸一口气，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按照对方的要求，一字一句：“妈妈，你回来了。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林姿听到想要的回答，满意地转过身：“嗯。呆三个月。”
钱祁渊不在意林姿呆多久，他只想立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远离这是非之地。
“好的，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别的事我就去休息了。”
钱祁渊从门口往里走，林姿这才发现钱祁渊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林姿大致能猜到裴光的身份，但无所谓，她并不关心。
她只懒懒回应了裴光的礼貌招呼。
然后对钱祁渊说：“周末跟我去你舅舅家。”
钱祁渊斩钉截铁：“不去。”
他和舅舅也不是很亲，但妈妈总是想要他与舅舅处好关系。
林姿淡淡看了钱祁渊一眼：“不听妈妈的话，不合格。”
裴光就在离钱祁渊不远的地方。
钱祁渊觉得非常丢脸。
他转过身，盯着林姿的眼睛：“你有完没完，总是这不合格那不合格，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合格的？”
面对钱祁渊的质问，林姿也生气了。
“你为什么总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只是想让你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有那么难吗？”
“这么想要乖巧听话的小孩，你不如定制个机器人。保证你说一他不说二。”
林姿失望极了：“你以前很乖的。”
钱祁渊勾唇露出嘲讽的笑。
“以前我对你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与林姿，确实是存在过一段相亲相爱的时光的。
但林姿的控制欲太强了。对他的方方面面都有着近乎严苛的标准。
那标准不是说希望他做个完美的小孩，反倒是希望他变成另一个人。
钱祁渊总觉得那模板有些熟悉，但他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他后来渐渐受不了林姿的病态，处处和林姿的要求反着来。
两人的关系也降至冰点，林姿也不怎么回家了。
但林姿依旧没有放弃对他的要求，只要回来，就会忍不住要求他。
林姿觉得钱祁渊现在的一切都和她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她不禁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怎么变这样了？”
钱祁渊：“我变什么样都与你无关！”
林姿失望摇头：“你现在简直与钱凌中一模一样，只会大喊大叫。不合格。”
钱祁渊接受不了自己和钱凌中一模一样，但他已经懒得争辩了。
他确实不想像钱凌中一样，但他也同样不愿意被母亲套进她的标准模板里。
“不合格就不合格吧，随便你。”
林姿轻轻呢喃：“我真后悔把你生下来。”
钱祁渊原先都准备回去了，但轻而易举地又被这句话激怒。
连他存在的意义都否认了。
他和林姿又大吵了一架。
裴光早在钱祁渊与林姿对峙的时候就偷偷溜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外面的争吵就变得模模糊糊，只有一两个尖锐的词传进来。
外面的争吵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就消停了下来。
裴光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有些睡不着。
他想了想，猜测也许是不适应气候的原因。
他从南方过来，没有见过这样干燥的天气。
他决定去找找房子里有没有加湿器。
他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了管家。
“叔叔，有没有加湿器。”他问。
管家想了下：“储藏室有一台，我去找。”
裴光不想麻烦别人：“没事，我自己去拿就好。”
管家回答：“好。储藏室在一楼最里面。”
裴光走了几步，又想重新去找管家，他想问问在加湿器收纳在储藏室哪个地方。
他顺着管家离开的方向找过去，却不想听见了管家和林姿的谈话。
管家：“少爷离家出走了，我去找找。”
林姿很淡定：“别管他，明早他自己会回来的，他又不是没钱。”
管家拗不过这房子的女主人：“好吧。”
裴光没有再去问管家。
他打算自己去储藏室找找。
到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裴光发现门虚掩着，没有关。
他推门进去，就被门下的棍子绊了一下。
他将棍子拿起来，发现是扫把。
他将扫把立起。
门顺着他的动作咔哒一声锁上。
他视线扫进去，就看见坐在地上拼积木的钱祁渊抬眼看向他。
裴光很意外能在储藏室发现钱祁渊：“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钱祁渊没有回答他，反而冷漠道：“门锁坏了，从里面打不开。”
钱祁渊刚刚撬锁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门锁。
裴光转身试着开门，果然打不开了。
他朝外面喊：“有没有人。”
钱祁渊冷淡道：“别喊了，储藏室附近没住人，再说隔音效果非常好，你的喊叫根本传不到别人耳朵里。”
裴光摸摸口袋：“我没带手机，你带了吗？”
钱祁渊：“没带。”
裴光放弃挣扎，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再纠结这件事，转而跟钱祁渊闲聊：“这就是你每次离家出走的地方吗？”
钱祁渊语气冷淡：“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光：“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钱祁渊皱眉：“为什么我遇见你之后发生的事都这么晦气？”
裴光轻笑一下：“我克你？”
钱祁渊翻白眼没理他。
“我还以为，以你的脾气，你不会有耐心拼这种需要时间的东西。”
钱祁渊选择无视裴光的挑衅：“滚开。”
裴光又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拼积木？”
钱祁渊今天确实没有力气回复裴光，为了堵住裴光的嘴，他从储藏室翻了翻，也递给裴光一副积木。
反正没有别的事，正好也出不去，裴光也就一起在地上坐下，跟钱祁渊一起拼积木。
两人沉默着各自拼着手中的积木，房子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积木镶嵌在一起的咔哒声。
裴光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没拼几块，就停下手上的动作，观察起旁边的人来。
钱祁渊低着头，雪白的脖颈从黑色的衣领里探出，他嘴唇微抿着，神色专注地拼着手里的东西。
看起来，像在做什么严谨的研究。
裴光忽然觉得，少爷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看我干什么，拼你自己的。”
少爷发现了他的视线并向他发来警告。
他又重新低下头，拼少爷递给他的积木。
裴光觉得这一晚上好玄幻，他没想到事件最后的结尾竟然是他和钱祁渊一起拼积木。
钱祁渊也没想到，第一个发现自己在储藏室，陪自己拼积木的人，居然是裴光。
拼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间，两个人居然头抵着头，揽着拼好的积木，躺在储藏室的地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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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