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离开了。”
话已至此,两人也不再多说。
谷彻的目光看向了宋望舒抱着的盒子,拧眉:“这是什么邪物,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宋望舒身子一僵,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谷彻一眼。
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是转身:“这寨子里还绑了些被哄骗的普通人,你们跟我来。”
谷彻从宋望舒的表情里品出了不对劲,又联想到一个命灯灭了的事,他隐隐猜想到什么。
但见着宋望舒气质疏冷,终究只是张了张唇,却没说什么。
旁边的原敏云对他翻了个白眼,跟上了宋望舒的步伐,谷彻紧随其后。
一进山寨,谷彻就耸动了下鼻尖,惊叹道:“这里头灵的味道真的精纯,想必那两位通灵师实力十分强大吧。”
谷彻通的灵是狮子,受自己通的灵的影响,他在夜间的视觉和平时的嗅觉都异常敏锐。
加上通灵师的五感本就比一般人敏锐些,因此他在嗅觉和视觉这方面可以说是在同辈之中一骑绝尘。
要不然他也不能隔着高空,仅仅凭借一点灯火就看见在黑暗中的宋望舒。
此刻他心里想得是惊叹于两个通灵师的实力,想着他们定然是不世出的高人。
年纪应该很大。
灵精纯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修为实在高深,另一种是灵的等级实在很高,至少已经是在无垠中位列顶尖。
谷彻不认为是第二种,毕竟无垠的天才本就稀少,更何况还要在无垠中位列第一等,这更是少之又少。
还一下出现两个,这更不可能了。
虽然谷彻只闻到了一种灵的味道,但他下意识地认为跟在高人身边的人一定也是位高人。
“不是,他们看着也不过十多岁的模样,修为应该算不上高。”
宋望舒打断了他的畅想。
“啊。”谷彻傻眼。
原敏云神色也有了一瞬间的怔愣,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暂时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问起了正事。
“可不可以跟我说说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最好详细一点。”
宋望舒也正色,从最初他们被抓开始说起。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山匪被关押着的地方。
她看着那些被塞住嘴巴的人,点了点头:“这些人我会交给师父。”
看着宋望舒疑惑起来的神情,她耐心解释:“这是她老人家特意交代的。”
宋望舒没有说话,虽然奇怪为什么掌司长老会亲自管这些事,但终究没有多言。
掌司算是众归学府风云人物,对于她的弟子,众多学府众人自然也识得,因此,宋望舒在见到两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谁。
他们三人处理山寨内的事花了不少时间,再次回神时,东方既白。
而他们口中的“高人”言不臣也一晚上披星戴月地赶到了枫林乡。
不过路上也歇息了片刻,话也奇怪,自从解决了半路挡道的山匪后,他迫切想要赶往枫林乡的心思淡了不少。
现已入秋,枫树上挂满红叶,风一吹,还微微晃动,火红一片。
言不臣正苦恼地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在他面前立着一个石碑。
石碑上刻着的“禁止靠近”四个字格外醒目。
而在石碑后方的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村门了。
枫林乡虽以乡字命名,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村。
“我到底要不要进去呢?”言不臣神色苦恼,话说他师父也就是叫他来枫林乡看看啊,没说一定要进去。
老翁的提醒还尚在耳畔,眼前的石碑又为他提了次醒。
“失策,早知道应该多问问渡船的老翁的。”言不臣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
但很快,他眼珠一转,做出了一个决定,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骰子。
他嘴里说道:“这样吧,就来投数,投到偶数,那我就进去,投到奇数,我立马就离开。”
将这一切都交给命运。
说完,他将骰子放进杯子里,摇晃了两下,然后将手从杯口移开。
眼睛往里一瞄,赫然是“6”!
言不臣将骰子收起来:“好吧好吧,命运的安排。”
然后风风火火地就无视石碑的警告,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他才看到村门口的大槐树背后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
老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脏污的衣衫,他赤着脚,低着头,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碗里盛着点饭菜,但男人没理会面前的饭菜,只是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等到言不臣再走近些,才听到那个男人的喃喃声:“到底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呢?”
言不臣停住了脚步,也许是他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又也许是天意,他问了一句:“什么在哪儿?”
老人猛地抬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那不像是人才能拥有的眼神,反而更像是某种野兽才能拥有的。
他双手双脚并用地爬过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馊味。
老人死死抓着言不臣的腿,神色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又有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我儿子,你看到我儿子了吗?我找不到我儿子了。”
言不臣原本想要挣脱老人的手的动作一滞,他抬眸,语气里带了试探:“你儿子是……谁?”
老人得到了回应,兴奋地说:“我儿子叫福福,福气的福,他今年八岁,爱吃桃花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说着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胸前拿出那已经泛黄的卷轴,这老人虽全身脏兮,但卷轴看着还算整洁,想来是主人家极为爱惜的物件。
他展开卷轴,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小童,但可能沾染了什么水渍,男童面容模糊,根本看不清。
男子小心地收起了画轴,期待地看着言不臣。
言不臣看出了他眼里明晃晃的期待,他还是答道:“我未曾见过。”
老人周身气息一下子就颓靡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爬回去,继续抱着自己的双膝,喃喃着:“你到底在哪儿,在哪儿呢?”
言不臣看了他好几眼,老人头发灰白,看着五六十岁了,此刻他双目无神,手揪着身上衣衫,衣衫上绣着的宁字模模糊糊。
等等!宁字?
言不臣原本游开的目光又转了回去,死死盯着那块地方,他再三确认后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