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臣半蹲下身,慢慢看着地下的白骨缓缓消失,粲然一笑:
“切,还想坑我。”
想坑言不臣的黑痣此刻已经出了地面。
刚出来呢,正巧碰到一个人在他身边捧着一瓢水,试图灭火。
他看到从地里爬出来的黑痣,吓一跳,险些把怀里的水都丢出去了。
他舌头打结了似的,话都说不全:“二……二当家?”
黑痣面色一狠,在他还没有注意的时候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将他拖到了阴影处,捂着嘴巴,从兜里拿出把匕首,割向他的脖子。
血像泉水一样汩汩流出。
干完这一切,黑痣起身,出了墙角。
他走得着急,却并没有看到原本被他丢在地上的尸体消失了。
连带着血迹也不见了。
黑痣又骗了好几个人,把他们都杀了,顺便栽赃给言不臣他们身上。
在又杀完一个人的时候,黑痣已经走到了山寨门口。
他在那个人的血流出身体,淌在地面的时候就像个跳蚤一样一跃,跳到了寨门之外。
同样的暗紫色阵法也在山寨里面出现了,只不过,是个放大版的。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脚下的异样,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这种阵法,但不祥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山寨登时更乱了。
“啊啊啊,救命啊,这什么!”
“它……它好像在吸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脚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个眼睛?”
“动不了了?动不了了!”
……
黑痣站在宅门口外,看着寨子里面乱成一锅粥的画面,心头涌上一股隐秘的快感。
那是一种随意将他人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扭曲**。
很快,寨子里的呻吟声和叫喊声越来越弱,最后寨子里的三十几条人命,随着火光,一同消逝在这天地间了。
“可真惨啊。”黑痣虚伪地说了一句。
说完,黑痣就转身走了。
夜风悠悠,叶声休休。
黑痣在月光的照映下沿着山路往下走,打算计划开始他新一轮的屠戮。
他走啊走啊,可等再次抬头,却惊恐发现,他又回到了原地。
“怎么回事?”黑痣心里猛然涌上一股不安。
他不信邪地又沿着刚刚下山的路再走一遍,但心境却和第一次走的时候截然相反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急,速度越来越快,再度抬头,又看到了山寨的门。
山寨里的没有了皮肉的骷髅脑袋上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像冒着两簇幽幽鬼火。
黑痣步步后退,脸上的云淡风轻都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黑痣太紧张了,只觉得身边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不祥在背后盯着他。
他步步后退,竟一不小心被绊倒,一下子摔在地上。
又好巧不巧地,后脑勺刚好磕在一块尖锐石头上。
一阵刺痛袭来,黑痣迷蒙的思绪因为痛觉暂时清醒。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受伤的地方流出来了。
黑痣内心大惧,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但就在他要挣扎着起来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身下出现了一个阵法。
阵法闪着鬼魅紫光,一只眼睛在阵法中间睁开。
这不是他坑害无数人的邪灵献祭法阵吗,怎么会在这里?
黑痣的肝胆俱裂,更加拼命的想要挣扎。
让他万念俱灰的一幕就出现了,他,动不了了!?
黑痣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睛里的恐惧贴在凸起的眼球上。
分外明显。
他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生机被一点一点地汲取。
“晚上好。”一声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黑痣心跟着颤了颤,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用能动的眼球吃力的朝着发声处望去。
就见到了一袭黑衣的少年,少年面容昳丽、朗目疏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在树上,姿态慵懒地靠在树干,垂目戏谑地看着他。
郎君长相无双,但在黑痣眼中却形如恶鬼。
黑痣整个人仿佛被粘在地上一样,他只能张着一张嘴无能狂怒。
“是你!没想到我居然被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算计了!”
言不臣装没听见的从树上跳下来。
相余归的身形也从黑暗中出现,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扭曲。
树木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寨熟悉的茅草屋。
黑痣惊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山寨安静,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连风吹山林的嗦嗦声都能听见。
此刻黑痣他再清楚不过地认识到了一个现实:他从来没有走出过山寨。
“为什么会这样?”黑痣发问,这一切真的都太诡异了。
但他还没等来答案,又一身影出现,是先前那个被救出的众归学府的通灵师,她已经醒了。
通灵师见到黑痣的那一刻,脸霎时变得苍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膛喧嚣的怒火。
她走近一步,轻声问:“我问你,我弟弟呢?”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话,目光也平静,看起来平静过了头。
“啊哈哈哈”黑痣听到这句问话,原本脸上的惊慌变戏法般的不见了,“你说的是那个小子,原来是你弟弟啊,他被我杀了。”
这句“被我杀了”出来之后,女人没有愤怒,她的神情更加沉凝,左手紧紧抓着下衣摆,她蹲下身。
声音更加轻柔的喃了一句“是吗?”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神情,黑痣好像很不满,他继续刺激: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把他绑住,然后拿刀剐开他的皮,我让他看着自己的肉是如何下锅被我煮的。”
“你知道吗?最后我把他剔的干干净净,内脏就被我拿去喂狗了。”
女子笑了,但笑得满是寒凉,风吹过树林,她满身寒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很得意啊。”
她看着淡然,实际上怒火已经将要焚烧光她的理智。
言不臣转头就看到相余归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抿着唇,眼尾发红,看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言不臣看了看在阵法里已经快死,但依旧为自己“战绩”自豪的黑痣,又看了看情绪有些失控的两人。
于是,他从如意袋子里拿出了两条鞭子,一条他师父送的,一条他自己的。
他按下机关,鞭子上就出现了倒刺,他把鞭子递到两人面前:
“喏,趁他还没死,抽他,以解你们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