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回到选手席，收拾外设的动作依旧熟练。
线贴着键盘绕了一圈，再一圈。
第三圈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住了。
停得很短，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换了一只手，把线继续绕完。
鼠标不小心磕在桌面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Silence皱了下眉。
不明显，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他伸手去拿水杯。
杯子里还剩下一点水。
不多，晃一下就能听见声音。
他看了两秒，没有喝。
水杯被留在了桌上。
像是某种被刻意忽略的东西。
「会有人来打扫的。」他想。
舞台另一边的灯光亮得过分。
隔着半个场馆，蓝色的光束来回扫着。
而自己这一边，“Reverie Gaming”，“失败”，和Logo上被斩断的翅膀，都在红色的灯光下异常刺眼。
他看到教练、领队、经理，和熟悉的不熟悉的工作人员，从休息室的方向赶过来。
“回去吧。”
没有多说什么。
也不需要多说。
Silence点了一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桌面，好像确认了什么，然后把目光移开。
舞台到休息室的路很长。
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Silence走在人群之中，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回头。
他能听见身侧Corax压低的呼吸声，也能听见身后Akira轻轻的抽泣声。
前面的Rite走着走着，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Silence伸出手，扶住他的瞬间却觉得手指有些发紧。
不是疼，是一种持续的、不肯退下的酸涩。
Harvey走在最后，隔着半个身位。黑色的队服被灯光照得失重，冷得像一层贴在他身上的影子。
五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所有声音都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被失利压得像是要凝固。
每个人都低着头。
桌面上的本子写满BP、战术，和键盘鼠标一起静静散落着。
没有人立刻提复盘。
教练敲了敲桌子，像是用刀划开还没结痂的伤口，也像是把所有人都从深海里捞了出来。
他看向每一个人，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们没有必要低着头，这一年，你们打得很好。”
Akira把外套拉得更紧了。
Corax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背挺得很直。
Rite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
Silence把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微微蜷着。
Harvey抬眼，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能看见眼底的血丝。
他不是没输过，但今天的他比任何一次都显得沉默。
“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们说再多，你们应该也都听不进去。”教练继续开口。
“但我还是要说，也必须告诉你们。”
“作为竞技的项目，它的赢家只有一个，输家却有很多。”
“失败的人特别多，但我觉得作为你们，在这么残酷的环境下，一直在坚持。”
“如果最后你追到了那个梦，这个故事就很完美。”
“但人生就是充满各种遗憾，这也不是不完美的。”
“这场比赛打完，过去的东西就过去了。”
“一切都要往前看，往接下来的比赛，以后的职业生涯，甚至你的人生。”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继续走下去了。”
“今年，也谢谢你们。”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话说完，空气明显松了一点。
但却没有人接话。
很快，有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等下要去赛后采访。”
他在门口探头确认了一下时间，又退了出去。
“走吧。”
幕布被掀开一角。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靠边走。
主持人的声音被放得很大，观众席像一片翻涌的海浪。有人挥舞着应援物，欢呼声一层接着一层。有人举着相机，闪光灯一下又一下亮起。
灯光从高处压下来，铺满了整个舞台。三支即将出征世界赛的队伍站在那里，出征服跟往年一样很丑。
舞台很高，灯光只落在台上，台下只有影子。
他们从舞台侧边经过。
出征仪式已经开始了。
走着走着，Silence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舞台正中央，金色的纸片从空中洒落下来，像一场盛大的、不会停的雨。
那是他这一年里，反复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
纸片在空中翻滚、旋转，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轨迹。
有几片被风带偏了方向，越过舞台边缘，慢慢飘下来，飘得很远。
其中一片，落在他的肩膀。
Silence低头，看着那片金色在黑色的队服上停住，融入。
然后又一片，擦过他的手背。
周围的人还在往前走，脚步声、说话声、工作人员的指示声，全都没有停。
他想了想，还是伸出手。
纸片被攥进掌心，很快失去形状。
他松开手。
金色的碎屑从指缝间掉下去，落在地面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将那点金色留在了身后。
金色的雨还在落下。
但他们已经走远了。
致敬传奇教练FireFox
和传奇教练Bsyy（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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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