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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隔夜在将军府外萧安荣低垂着眼帘,居高临下的让人不敢直视,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龙头暗纹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月光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英俊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这种笑只有云蕾可以看到,云蕾提着灯笼立在那里准备行礼,萧安荣单手抱云蕾上马车,摇摇晃晃拉着两人走,贴身内监和侍卫跟着。

一路前行至山野密林间,这里曾是萧安荣为母亲修的庵堂,萧安荣单手搂云蕾飞身至亭中,云蕾吓的抱紧萧安荣不敢放手。

传卫和内监在亭外候着,萧安荣替云蕾披着披风搂上云蕾问“让你小姑子进宫是为了让苏家更有颜面,朝堂后宫不能一家独大。”

“立皇后,纳妃,后宫的妃嫔都是权贵臣子家,荣哥儿你记得你纳了多少个妃子。”

“三宫差一宫,六院差一院,七十二嫔没想过,三千佳丽享受不起。”

“荣哥儿,后宫的女人每一个望眼欲穿等你去,你只有一个还要雨露均沾,争风吃醋,莺莺燕燕吵个不停,这些女人最后还是孤独寂寞老死一生,可怜可悲!”

“祖制如此,不能更改,朕当皇帝翻她们牌子也是要尽义务,责任,身上的担子不只有百姓还有皇室血脉。”

“为了江山你已经牺牲很多了,还要像牲口一样到处留情。”

“蕾儿你吃醋,骂我是牲口!”萧安荣略有点龙颜大怒。

“荣哥儿你不是吗?牛不喝水强摁头么!最终还是你情我愿,你是天子谁敢说不!”

“蕾儿还在恼我凤仪殿的临幸,上次的事朕没错,天下没有人敢跟皇帝争女人,皇帝也是人也会恩将仇报的。”

“没错么?荣哥儿皇帝两个字不仅代表权力,更代表着表率,一个皇帝德行就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如此不注意自己德行,就该受万人唾骂,什么是皇帝,承受失去的一切,亲情,爱情甚至是善良用自己的一举一动标榜世人,倘若人人效仿陛下那朝野上下成什么样子!”

“蕾儿朕是皇帝,除了太后和先生没人敢训斥朕。”

“荣哥儿,您是主子也是我弟弟,姐姐训斥弟弟有何不可。”

“比我大不了几个月还真有当姐姐的样子!”

“大一个时辰也是姐姐,娘养育我们两个,从小就是你吃饱我吃少,你吃好的我吃剩的,老嬷嬷都知道奶水只够养一个孩子我娘狠心让我五个月就断奶,唯一一口粮都留给你,你长的白白胖胖我又瘦又小,我还不能说你两句。”

“小时候吃少了,长大了来算账的。不过都是朕占便宜,如今朕还是吃不饱饿!”

云蕾轻掐一下萧安荣的手笑道“吃不饱,我怕陛下您撑着,身体消化不好!”

“撑不死!就是身体确实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到不浪费宫中的每个女人。”萧安荣想逗一下云蕾,他喜欢看云蕾吃醋的样子。

“荣哥儿,现在闲来无事可以想一想?”

云蕾凝思会道“初一到初十六院的,贤,淑,敬,惠,昭妃。十四是贵妃,十五十六是皇后,十七十八选侍,十九才人,二十淑女,二十一……”

“怎么不说了?八十一御妻十八夜,一晚九人的制度早就已经废了!蕾儿朕是牛也要累死!”

“也对,轮班制荣哥儿你也要休息!老婆多了确实不好!”

“朕是人是有感情的,她们只是任务而己,只有你才让朕身心愉悦。”

“荣哥儿,你现在也太……”云蕾真的说不下去,这种私密话一出,只怕两人都控制不住。

他们要发乎情,止乎礼,严格恪守自己!

“蕾儿,不管有多少个嫔妃朕心里只想求你一人。”

“荣哥儿选秀时一口气纳了九个妃子,皇后入住中宫,蕾儿的心里说不出的疼,可怜自己心疼你!”

“只有蕾儿一人专宠三年。”

“皇后那里您也去的少,选侍,才人,淑女更见不到面,只是每晚传诏一个没位分的我,我成众矢之的,人人欲除之,后宫本身就应该按严格的制度来合理分配,如若专宠一人便不会和谐。”

“蕾儿,朕身心疲惫消受不起如此多女人,以后不立妃子便是。”

“如此最好,荣哥儿年轻肝火旺盛也经不起每夜狂烧,养精蓄锐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

“姑娘,自你走后,陛下只去过皇后那里,一个月才翻五次牌子,身体养的好好的,云姑娘不必担心!”小安子上前回话。

“小安子,休得多言!”萧安荣训斥道。

云蕾的喜上眉梢又愁在心头,萧安荣抚摸云蕾的眉毛道“蕾儿不要皱眉。”云蕾抱萧安荣在怀里轻声道“荣哥儿,真的难为你了?!”

萧安荣浅笑,小安子笑的贼的很,陛下在后宫稳的很,只有和姑娘在一起时才会训斥太监催促,除了皇后那里,妃子那里都是让我们在帐外喊,匆匆了事,然后妃子们跪下听旨,临幸只是和批奏折一样,非执行不可。

萧安荣拔云蕾的金步摇,云蕾的妇人打扮变成未婚女子打扮,丝丝秀发扫在他脸上,萧安荣只是抱着云蕾道“蕾儿,朕永远记得乳娘让你吃那有毒的糕点让朕逃过一劫,你中毒被救回来而乳娘却被逼的自尽,先生撞柱而亡,这些血债朕都要讨回来!太后党羽众多,朝廷上只有左相支持朕,镇国将军府保持中立,苏湘潭进宫也只是要让将军府倒戈,苏靖天年轻气盛打了几次胜仗,有点傲慢些,赐婚于他是想拉笼,但朕发现苏靖天对你很是喜欢,这情爱会让他不知道水深水浅被太后的人利用,相互挑拨,怕他会和太后一心不交兵符,欲谋造反,许苏湘潭一生给个定心丸。”

“荣哥儿,跟你这些年蕾儿怎会不知您怎么想!苏家的忠仆其实是您的人,暗中观察,苏将军想反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朕知你雨中求旨是想帮朕看着苏家,嫁苏靖天也是真心要离开皇宫,可朕是男人不能忍受心爱之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女子出嫁从夫,要遵三从四德,陛下和奴婢一样要自律,奴婢思念你也只能在心中,陛下是皇帝更应该把感情压抑在心里,不然奴婢真要背上红颜祸水的名声!”

“朕尽量从私情转为姐弟情,蕾儿,让朕抱会。”

云蕾和萧安荣相拥在一起,不说一个字,两个人都在忍耐,暗愫的情感一定要压抑不能随心所欲!

云蕾靠在萧安荣肩膀上睡着,萧安荣抱起云蕾上马车送她回将军府,搂着云蕾让她睡的舒服点,轻吻她额头到了将军府才喊云蕾。

云蕾下马车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只留她孤独的伤愁。

苏靖天等在府外,手里握着剑,凌厉的看着云蕾道“夫人,陛下尽兴了。”

“将军,你是一直在这里还是刚来。”

“我在等你回来,看夫人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

“将军,我已嫁你这里就是我家不回这里我就不会请旨出宫,有一个将军夫人身份足矣不敢奢求其他,陛下于我是姐弟。”

“夫人不愧是陛下的宠姬,七名侍寝女官都曾是他人妇经验丰富硬被你一个未□□的小姑娘打败,第一夜后陛下硬是违背祖制下命逐另七名侍寝女官出御阳殿,这等献宠的手段心机连当年的大监们都对你刮目相看,太后娘娘对你更是防范!”

“陛下十四岁选侍寝女官前夕,我为了留在陛下身边不再当只能打杂的洗衣宫女,跟着其他乳娘学习,日夜熏陶怎会不知为何取悦小皇帝,我年龄虽小,听的却多,一夜拿下陛下也是很正常的事,不然怎么小小年纪会拼命洗衣挣银子塞先皇赏赐的首饰给太监们,侍寝宫女名册从最后变成第一个,成为陛下唯一的侍寝宫女。”

“夫人说话不必夹枪带棒,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将军,我既然嫁你就本该让你放心!将军不必等在这里,我从小与陛下感情交好,这份情意是任何人不能比的,希望将军明白,我人都在将军府还会飞走不成。”

“我对自己没信心,陛下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一个强者一个处弱势,那女人一定会选强者,我要如何与皇帝争女人,十条命都不够!”

“将军以为陛下会因为女人杀苏家,女人的份量终究比不上江山社稷,陛下也不会做这种事。”

苏靖天憋屈自己,喜欢你却不敢置问你,跟皇帝出去干什么去了,在哪里约会,还是抱有一线希望,雨中请旨的决心让他失了分寸,日子久了你会忘记陛下的。又故意抬高了声音道“夫人,天也快亮了,你早点进去休息,我要去柳氏那,她昨夜染了风寒!”

“嗯,将军多陪陪柳氏。”

苏靖天看云蕾没有任何反应,对他恭敬有礼不似柳氏那般娇柔造作,哭哭啼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夫人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云蕾则想的是一定要稳住苏靖天,对他好一点,那他会更敬忠。云蕾解下衣服上的丝线蹲着量了量将军的靴子道“将军这鞋有些旧了,我给将军纳一双,将军可不要嫌弃!”

苏靖天有些受宠若惊,他以为这是一种假象,没有在意。天大亮后,苏靖天端来一碗避子汤,云蕾接过说了声谢谢,关上门转身扬袖遮面作喝下的样子接着倒入花盆中,空碗端回来,苏靖天的脸色一刹白,他想相信她的。“将军,不用喝避子汤,陛下与我未发生任何事。”苏靖天却以为云蕾在为陛下开脱故意撒慌,脸色不自然的走开。

苏湘潭出苏家进宫,云蕾的脸上没有半刻开心,他也舍不得小妹出嫁,送嫁完苏家都在哭哭啼啼,云蕾心事重重的进房间呆着不出门不吃饭。

他端来云蕾爱吃的小菜去找云蕾,云蕾客气的吃一小口,从床底拿了双鞋出来递给他,苏靖天换上留下了那双旧鞋,云蕾道“将军现在有时间么?与我一起赏花读书可好!”

这是第一次邀约他,苏靖天特别开心,苏靖天走后,云蕾将苏靖天的鞋放在床边。

云蕾主动牵苏靖天的衣角和他一起赏花作诗,嘻谈笑谑,一番假意柔情似水让苏靖天找不着北。

“将军一身武艺想来剑术很好,我想看看!”

“拿剑来!”

苏靖天舞剑,剑耍的呼呼生风,一个转身云蕾被他揽入怀轻点荷花,挥剑砍一朵送给云蕾,云蕾温柔的给他擦汗,苏靖天嘴上挂不住的笑。

宫里苏湘潭在床上等萧安荣,萧安荣满眼生气,他听到将军和将军夫人两情缱绻,竟然还留宿!肺都要气炸了,一身火全发在苏湘潭身上,苏湘潭直接吓哭,被太监们背回去。一个人在御阳殿饮酒,“小安子,以后云姑娘的事不用来报了。”

“诺!”

云蕾,私情变姐弟情,你要我怎样子活明白。

将军府的忠仆再也没有出现在云蕾的视线里,云蕾收起苏靖天的旧鞋扔掉,床底放上自己的绣花鞋,关上了那连续几天留门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