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潮汐来信 > 第3章 同居

第3章 同居

陆执中午回来的时候,推门就闻到一股糊味。

他冲进厨房,看到溟溟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锅铲,锅里黑乎乎一片,还在冒烟。

"你干嘛呢?!"陆执冲过去关火,打开窗户。

溟溟被烟呛得直咳嗽,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我想给你做饭……"

"做饭?"陆执看着锅里那团不可名状的东西,"你……你开火干嘛?我不是说别碰煤气吗?"

"可是……"溟溟小声说,"你中午要回来吃饭,我想……想表现一下……"

陆执深吸一口气,把锅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刺啦一声,黑烟冒得更凶了。

"你没事吧?"他回头,"有没有烫到?"

溟溟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像怕陆执骂她。

陆执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是速冻水饺的包装袋,已经被揉得皱巴巴。

"你……想煮饺子?"

溟溟点头,声音更小:"嗯……"

陆执:"……"

他盯着溟溟看了三秒,哭笑不得。

"冷水煮饺子?"他靠在灶台边,"那你得等到明年才能吃上。"

溟溟眨眨眼,淡银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

"因为水得烧开才能煮熟东西啊。"陆执耐着性子解释,"你……你以前没做过饭?"

溟溟摇头。

"那你平时吃什么?"

"生的。"溟溟脱口而出,然后像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就是……就是沙拉,水果,刺身之类的……生的。"

陆执点点头,心里那点疑惑又冒出来了。

这姑娘,怕热,不能吃热的,现在连做饭都不会,平时就吃生的……

"你胃不好?"陆执问。

溟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对,胃……胃不好,医生说的,不能吃热的,不能碰烫的……"

陆执"哦"了一声,心里却犯嘀咕。

什么胃病这么奇怪?他见过胃不好的,都是不能吃凉的,这姑娘倒好,反着来。

但他没多问,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速冻水饺:"行了,别折腾了,我煮,你等着。"

溟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执烧水,下饺子,动作熟练。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背影。

溟溟盯着那锅翻滚的热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站那么远干嘛?"陆执回头,"过来帮忙拿碗。"

溟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去拿碗柜里的瓷碗。

指尖刚碰到碗壁,她"嘶"了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怎么了?"陆执皱眉,"碗是凉的啊。"

溟溟把手背在身后,摇头:"没……没事,就是手有点麻。"

陆执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什么,自己拿了碗,把饺子捞出来。

"你的,"他指了指桌上那盘凉透的饺子,"我放冰箱冻了十分钟,应该不烫了。"

溟溟眼睛一亮,坐过去,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整张脸皱了起来。

"怎么了?"陆执紧张,"还是烫?"

溟溟摇头,咽下去,小声说:"有点……硬。"

陆执尝了一口自己的,软硬度正好。

"可能冻过头了,"他说,"下次提前拿出来放一放。"

溟溟点点头,继续吃。

下午,陆执要去救生站开会,临走前叮嘱溟溟别乱跑。

溟溟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半瓶矿泉水,点头如捣蒜。

陆执出了门,走到半路,又折回来。

他想起溟溟中午那顿饭吃得可怜,想起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说的"胃不好"。

他拐进路边的便利店,在冰柜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拿了三盒冰淇淋,草莓味、香草味、巧克力味,还有一袋速冻的寿司,几盒冰镇的酸奶。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小姐姐笑着问:"给女朋友买的?"

陆执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不是,就……一个妹妹。"

"妹妹啊,"收银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这个哥哥当得挺称职。"

陆执没接话,拎着袋子出了门。

他回来的时候,溟溟正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一动不动。

"溟溟?"陆执心里一紧,放下袋子走过去,"你怎么了?"

溟溟抬起头,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我……我没事……"她声音虚弱,"就是……有点困……"

陆执伸手摸她额头,凉的,不是发烧,是……体温过低?

"你多久没喝水了?"他皱眉。

溟溟指了指茶几,那半瓶矿泉水已经空了。

陆执深吸一口气,去厨房拿杯子,倒了一杯凉水,递给她:"喝。"

溟溟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滴在她手背上。

然后陆执看到,那几滴水在她手背上像海绵吸水一样,瞬间消失。

陆执眨了眨眼。

再看,溟溟的手背干干净净,只是更白了一点,白得近乎透明。

"你……"陆执张了张嘴。

"我什么?"溟溟喝完水,脸色好了一些,茫然地看着他。

陆执摇摇头:"没什么。"

一定是眼花了。

他转身去拿买的冰淇淋:"给你带了点吃的。"

溟溟看到冰淇淋,眼睛突然亮了。

"这是……"她坐起来,盯着那三盒冰淇淋:"给我的?"

"嗯,"陆执把袋子放茶几上,"你不是不能吃热的吗?那吃点凉的吧。还有寿司,也是凉的。"

溟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盒草莓味的冰淇淋,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陆执慌了,"不喜欢?那我再去换……"

"不是,"溟溟摇头,声音哽咽,"第一次有人给我带冰淇淋。"

陆执愣住。

"以前……以前家里人都不让我吃,说对胃不好……"溟溟低着头,手指抠着沙发垫,"这是我第一次……"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滴在茶几上。

陆执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哎你别哭啊,不就是冰淇淋吗,以后……以后天天给你买。"

溟溟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真的?"

"真的。"陆执把冰淇淋盒子打开,递给她,"吃吧。"

溟溟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然后她整张脸都亮了,像被点亮的小灯泡,眼睛弯成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直晃脑袋。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

陆执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也太好哄了。

一盒冰淇淋就能收买。

溟溟吃得很急,像怕有人抢似的,三口两口就干掉了一盒草莓味的,又撕开香草味的。

陆执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心里那点疑惑暂时被压下去了。

管她什么体质呢,能吃能喝能笑,就行。

"慢点吃,"他提醒,"别噎着。"

溟溟点点头,放慢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陆执哥哥,"她突然抬头,嘴角还沾着冰淇淋,"你吃吗?"

陆执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哦。"溟溟低下头,继续吃,吃了一会儿,又抬头,"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陆执想了想,"海鲜吧,鱼虾之类的。"

溟溟眼睛一亮:"我也喜欢!"

"你不是胃不好吗?海鲜不是寒性的?"

溟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对,寒性的,所以我能吃!"

陆执:"……"

这什么逻辑?

但他没追问,只是看着溟溟把三盒冰淇淋全吃完了,又喝了半盒酸奶,最后满足地瘫在沙发上,摸着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嗝。

"饱了?"陆执问。

"嗯!"溟溟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虽然还是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透明了。

陆执收拾着桌上的包装盒,突然说:"溟溟,明天我带你去趟医院吧。"

溟溟的身体僵住了。

"就……就检查一下,"陆执赶紧解释,"你这体质太奇怪了,我怕……"

"不要。"溟溟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为什么?"

"我……"溟溟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害怕医院。"

陆执想起她说的"家里人对我不好",心里一软。

"行,不去就不去,"他说,"那你答应我,要是哪里不舒服,必须告诉我。"

溟溟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陆执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溟溟的头发很软。

她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蹭了蹭陆执的手心。

陆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收回手,起身去扔垃圾:"那个……你早点休息,我……我去洗澡。"

身后传来溟溟轻快的声音:"好的,陆执哥哥。"

陆执冲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不对劲。

这姑娘,从里到外都不对劲。

不能吃热的,体温低得吓人,皮肤白得透明,喝水特别猛,吃冰淇淋像过年……

还有,她刚才蹭他手心的样子……

陆执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她就是个可怜的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体质特殊而已。

这世界上体质特殊的人多了去了。

他脱了衣服,准备洗澡,突然想到什么,又穿上,探头出去:"溟溟,你……你要不要先洗?"

溟溟正抱着抱枕看电视,闻言摇头:"我洗过了。"

"什么时候?"

"你出去的时候。"溟溟指了指浴室,"我用冷水冲了一下。"

陆执皱眉:"大冷天的,你冲冷水澡?"

"我……我习惯了。"溟溟小声说,"热水……热水我受不了。"

陆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早点睡。"

他关上门,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下来。

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溟溟刚才吃冰淇淋的样子,想起她红着眼眶说"第一次有人给我带冰淇淋",想起她蹭他手心的温度……

陆执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台风夜,在深海里的女孩。

不,不可能。

陆执摇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溟溟就是个普通姑娘,顶多体质特殊一点。

一定是他想多了。

他洗完澡出来,溟溟已经躺在卧室床上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陆执哥哥,"她小声说,"晚安。"

"晚安。"陆执关了客厅的灯,躺在沙发上。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呼吸声。

陆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睡觉。

明天还要值班,还要训练,还要……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执竖起耳朵。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陆执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去他妈的别想了。

他悄悄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溟溟睡着了,睡得很沉,她的身体在月光下……

陆执屏住呼吸。

她看起来,有点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光。

陆执揉了揉眼睛。

再看,溟溟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蓝光暗了下去,她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苍白的女孩。

陆执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悄悄退了回去,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又一夜没睡。

第二天清晨,陆执被厨房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溟溟站在厨房里,正踮着脚够冰箱。

"你干嘛?"陆执坐起来,声音沙哑。

溟溟吓了一跳,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盒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我……我饿了。"

陆执看了看表,早上五点。

"你……你一大早就吃冰淇淋?"

溟溟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我……我睡不着,就……"

陆执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冰淇淋:"先喝点水,再吃这个。"

他倒了杯凉水递给她,溟溟接过,咕咚咕咚喝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

陆执被她看得心软,把盒子打开递给她:"吃吧,但只能吃半盒。"

溟溟眼睛一亮,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口,幸福得直晃脑袋。

陆执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吃,突然说:"溟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溟溟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淡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是溟溟啊,"她小声说,"离家出走的溟溟。"

陆执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你不想说,我不问。"

他转身去烧水,准备泡咖啡。

身后传来溟溟轻快的声音:"陆执哥哥,你真好。"

陆执背对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什么好,他就是……就是见不得有人可怜。

尤其是,见不得有人连盒冰淇淋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