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回来?混账东西!”谢程纲猛地拍向茶几,玻璃杯震得哐当响,他指着谢楠安的鼻子,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溅了半尺远。
谢楠安反手带上房门,抱胸站在玄关,眼神冷得像冰:“我干什么了就混账?”
“干什么了?”谢程纲气得声音发颤,一把将桌上的信封甩过来,照片散落一地——全是他和江辞树牵手、并肩走在巷口的画面,“你他妈跟一个男人谈恋爱,恶不恶心?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谢楠安垂眼扫过地上的照片,指尖攥得发白,抬眼时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恶心?那你的亲亲宝贝私生子谢非天呢?他偷拍我、拿照片给你,他也是同性恋,怎么就不恶心?”
卢美颜立刻护在谢非天身前,尖着嗓子反驳:“非天只是个孩子,心智还不成熟,一时糊涂而已!”
“他16岁,我17岁,差一岁就不是孩子了?”谢楠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怒火,“还是说,只要是谢非天,就算进了棺材烂成泥,在你们眼里也永远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还敢嘴硬!”谢程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上学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办退学,你给我离那个同性恋远一点,有多远滚多远!恶心!”
“我不!”谢楠安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你不退学还想干嘛?还想跟那个同性恋鬼混?”谢程纲喘着粗气。
谢楠安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父亲,看着躲在卢美颜身后、嘴角挂着冷笑的谢非天,只觉得一阵无力。
“是!我离不开他,我非他不可!我离不开江辞树,我非江辞树不可!”谢楠安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谢程纲气得浑身发抖,高高扬起巴掌,“啪”的一声狠狠甩在谢楠安的面颊上。脆响过后,谢楠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红得刺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被打的腮帮子,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态度依旧强硬:“我说了我不退学,有本事打死我!”
谢程纲胸口剧烈起伏,正欲扬手再打,一直站在旁边的谢非天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声音温柔得像水:“没事的,爸爸!别气坏了身子,这件事我来处理!”
谢楠安连正眼都懒得看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这个男人,永远戴着伪善的面具,背地里却干着最龌龊的事。
谢非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厌恶,反而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哥哥!我调查过他的信息呢!可惜好像被人隐藏了,没查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只知道他叫江辞树,是年级第二嘛!”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笑得天真,“哥哥,你说……这么一个有傲气的人,要是被全校人知道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他会怎么样呢?”
谢楠安冷声打断:“那会有更多人喜欢他!”
谢非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哦?那他的家人呢,他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吗?你觉得他们会像你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
谢楠安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瞬间沉默下来。
谢非天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神里带着病态的得意:“这样吧,哥!只要你退学,然后跪下来求求我,我就保证这些照片不会流出去,也不会去干扰他的生活,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谢楠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谢非天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又想起江辞树温柔的笑容,最终咬了咬牙,双膝沉闷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你,别祸害他。”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谢非天蹲下身,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被谢楠安猛地偏头躲开。他有些怅然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委屈:“哥,你要是也这么关心我就好了,甚至愿意为了他求我,放下自己的尊严啊。”
谢楠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一字一顿地说:“你!做!梦!”
谢非天却依旧笑得温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轻声说:“没关系啊,梦里能有哥哥,我也会很开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楠安,“不过,退学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谢程纲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带着几分疲惫:“楠安啊!你先回房间!退学的事,我来帮你处理,你先不要去学校了!等到时候退学之后的生活,我帮你安排,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需!要!别这么叫我,恶心!”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房门被反手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谢楠安靠在门后,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江辞树发来的几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关机键。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辞树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江辞树带来麻烦。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江辞树正望着谢楠安空旷的座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谢楠安靠在门后,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江辞树发来的几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关机键。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辞树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江辞树带来麻烦。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江辞树正望着谢楠安空旷的座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从桌兜里摸出手机,给谢楠安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他不信邪,又打了一遍,依旧是同样的声音。他又借喻晨曦、秦祁冬、叶蓁、凌时云的手机打过去,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关机。
江辞树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谢楠安发生了什么事,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故意关机不接他的电话?他想起谢楠安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江辞树的不安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直到下午,喻晨曦攥着手机慌慌张张冲到他面前,声音发颤:“江哥……这是你跟谢哥吧?”
手机屏幕亮起,游乐场的霓虹在画面里模糊闪烁——那是上个月他们偷偷去玩时,在旋转木马后亲吻的瞬间。照片里,他的侧脸清晰,谢楠安被厚重的马赛克糊住了脸,可牵手的弧度、拥抱的姿态、对视时眼底的温度,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的关系。
这个男生好帅啊,另一个看样子也是男生吧,同性恋吗?好恶心啊”
“原来这世上真有同性恋!”
“传宗接代、成家立业本是本分,搞这种关系,旁人看了都要指指点点。”
“ 私下怎么相处是自己的事,但摆到明面上,实在让人接受不来。”
“哪怕旁人再包容,我也没法打心底认同这种关系,总觉得偏离了正常的人生轨迹。”
“可以不苛责,但实在做不到理解和接受,只觉得这种选择太过离经叛道。”
“我不骂人,但真心没法认同这种取向,完全超出我的三观和接受范围。”
“尊重是一回事,认同又是另一回事,我实在看不惯这种另类的相处模式。”
“江哥!江哥!”秦祁冬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走廊那头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他们说……谢哥的父亲来给谢哥办理退学手续了!”
江辞树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心脏骤然缩紧。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不顾周围同学的目光,快步往办公室跑去。走廊上的风灌进衣领,带着初夏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响。江辞树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看着里面的人。谢程纲正坐在韩悠对面,手里攥着谢楠安的学籍表,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是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不要给他办理退学手续,他还有属于自己的未来!”江辞树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谢程纲“腾”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我是他爹!我儿子的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死同性恋!离我远点!”说着,他猛地推了江辞树一把。江辞树没站稳,身形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位家长请你冷静一点!”韩悠立刻站起身,伸手将江辞树护在自己身后,眉头紧紧皱起,“他是我的学生,你不能这么对他!”
“谢楠安成绩很好,是年级第一!”江辞树从韩悠身后探出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谢程纲,“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他可以考一个很好的大学,有光明的未来,不能退学!”
谢程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恶意:“这样吧!你不是很担心我儿子的未来吗?你拿你的未来来换他的未来!你办理退学,我就给他办理转学,继续供他读书,让他考名牌大学,怎么样?”
“这位家长,你的做法太极端了!”韩悠急得声音都变了,“这是两个孩子的前途,不能这么草率!”
“我同意。”
韩悠的话被江辞树轻轻打断。他从韩悠身后走出来,眼神平静地看着谢程纲,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好,我退学,你让谢楠安继续读书。”
“江辞树!你疯了?”韩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年级第二,你也能考名牌大学,你不能这么做!”
江辞树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谢程纲身上:“我说话算话,现在就可以办理退学手续。但你也要说到做到,让谢楠安转学,继续读书。”
“够了!江辞树!你冷静一点!”韩悠尖声道,伸手想按住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避开。她看着少年眼底的执拗,又急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退学不是小事,你的前途怎么办?”
“韩老师!对不起,但是我很冷静!”江辞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楠安不能退学,他的路还长,他该去更远的地方。”
“真是个傻子!”谢程纲靠在办公桌旁,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为了个男人,连前途都不要了,真是无可救药。”
江辞树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抬眼看向谢程纲,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希望你可以说话算话。”说完,他转身沉默地走出办公室,背影笔直得像一株白杨树,却又透着几分孤寂。
回到教室,江辞树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开始默默整理物品。课本、笔记本、草稿纸,他一件件地放进书包里,动作缓慢而机械。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惋惜,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们一起在教室里刷题,一起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在山顶看日出。那些温暖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他的青春。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一起看遍世间风景。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斩断这一切。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他不能让谢楠安因为他,失去本该拥有的未来。
书包整理好了,江辞树最后看了一眼教室,看了一眼谢楠安空荡荡的座位,转身走出了教室。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阴霾。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谢楠安会不会原谅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但他知道,他不后悔。只要谢楠安能好好的,能拥有光明的未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谢程纲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江辞树的心头,挥之不去。“死同性恋”“傻子”“无可救药”,这些字眼像迎面拍来的潮水,在又一年的盛夏里,在滚滚的热浪里,狠狠刺向他。明明窗外的阳光那么烈,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贯穿心脏,刺痛神经,硬生生压过了盛夏的热浪。
潮声漫过盛夏,寒意留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