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狸采了些荠菜和春笋。回来时,便见冰晶内金光一闪,但不过一瞬,便散了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便再没了声息。
她知道这是炫在试图突破她的法术,可惜不行,连她随手凝炼出的冰晶都破不掉,他离真正恢复还差的太多。
忽见丝丝缕缕的月华之气像那冰晶中汇聚而去,白光一胜,看见冰晶之中金光不停地蹿动,但最后仍是消失无际。
狸狸眸子里闪过一丝果然如今的神色,她抬手解除了冰晶,但见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笑说:“旺财,我回来了。”
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只是说:“带什么吃的回来了?”
狸狸把荠菜和春笋往他身前一放,“山里条件艰苦,简单对付一下吧,对了,你生火吧,我是水系中的冰系,生不了火。”
炫看着狸狸,眼神似在说:你让我一个病患干活?
狸狸也看着他。
对峙片刻后,炫无奈叹了口气,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叼来些干柴,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狸狸知道他好面子,只低头收拾着手里的荠菜和春笋。
炫偷偷瞥了她一眼,见她始终没关注自己,便又埋头继续努力。小半个时辰后,火总算生了起来。
狸狸微勾唇角。成了,就知道多活动对他的恢复定有好处。
她把切成碎沫的荠菜填入春笋的空心里,抹上盐,淋了点桂花酒,用大叶子裹好,埋进篝火下的热灰里。
炫看着她忙前忙后,狸狸随口笑道:“我在山里待过好长一段时间,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比谁都清楚。跟着我,饿不着你。”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狸狸把烧得坚硬的泥块拨拉出来,用力一摔,泥土裂开,香气扑鼻。
狸狸将春笋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炫:“尝尝?”
炫有些狐疑地用两只爪子接过,在狸狸的注视下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原来这东西还能这样吃!”说着三两下便啃了个精光,目光灼灼地盯住狸狸手里那一半。
狸狸笑着递过去:“吃吧,我不饿。”
炫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爽快地接了过来,边啃边问:“你不是望川镇的人吧?以前在山里做什么?”
狸狸怅然一叹:“我是两百七十年前才到望川镇的。在那之前,在山里住了五十年。”
炫抬眸看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狸狸笑了笑,起身走到溪边,弯腰洗手漱口。
夜深时分,狸狸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往自己怀里拱,半梦半醒间,嘟囔道:“毕毕,别闹……”
炫一怔。毕毕是谁?绝不是青花堂后院那些野猫,那些都是用数字排的。难道她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爱宠?呸,老子才不是她的宠物!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还在乱蹭,终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清晨,炫醒来时,狸狸已生了火,烧好热水,做好了早膳。几块肉灵芝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炫抬着下巴:“算你识相。”
用过早膳,二人灭了篝火,继续赶路。
狸狸带着炫一路走一路寻草药,寻常的不采,只那些不常见的,才小心摘下,放进竹篓里。
连着走了三日,已入了深山腹地。
狸狸朝深处望了一眼:“该回去了。再往里走有强大的妖兽,若是我一个人还行。”
炫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我拖累了你?”
狸狸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炫自知理亏,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和拖油瓶无甚两样,偏过头哼了一声:“你采这些东西做什么?”
“卖钱啊。”
“卖钱?这些东西能卖几个钱!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狸狸笑眯眯地看着他,“以为是采来给你疗伤的?”
炫被说中了心思,又羞又恼。
狸狸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大少爷,你哪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艰辛。我那个小酒馆要养四个人、十几只猫,如今还添了一个你,很是捉襟见肘了好吧。”
炫快步跟上:“我都说了,等本公子伤势好了,亏待不了你!”
“我也说了!我不爱吃大饼!”
回去的路程因不用再采药,便快了许多。
明月初升时,便到了青花堂。
狸狸将竹篓往地上一放,转头看了一眼已被累得四仰八叉的炫,老朱已快步迎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狸狸,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看这个,昨日有人送来的。”
见他神色沉重,狸狸亦郑重起来,接过盒子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脸色微变:“知道是谁送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