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有许多餐馆,俩个人看了一下大众点评,在几家餐馆中挑了一家人气不错的烤肉店。
正逢中午吃饭,餐馆里客人很多,烤肉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盈满鼻腔。点单结束,不一会儿服务生上了一堆生肉和菜品,还有一大杯饮料。
陆林晚主动帮着一起烤肉,他操作熟练,把大片的肉剪成小块,随着锅内温度的上升,油脂在烤盘滋滋作响,烤肉香飘散在空气中引得口腔分泌唾液的速度加快。
余笙问他:“晚哥,还忘了问你,那次团建之后王主任没再找你麻烦吧?”
陆林晚微笑着回:“没有。”
余笙听后也没再多问,他换了个话题,聊起彼此兴趣爱好一类的事。
餐馆进进出出许多人,服务生匆匆忙忙在人群中穿梭,这样的市井餐馆烟火味儿倒是很足。
“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兰博基尼Huracan。”
“对啊,我记得当初这款都停售了,真是少见啊。”
陆林晚听着排队的人说这些话,夹烤肉的手缓了缓,待他重新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塞嘴里时,头顶突然被蒙上一层阴影。
“林晚哥。”
熟悉清冽的声音传来,陆林晚抬头一瞧,果然是于枫。
他来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于枫穿着一身休闲装,像带着一阵风似的匆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口气冷淡:“林晚哥,你吃好吃的也不想着我。”
陆林晚平静地说:“是同事请我。”
“呃,你是?”余笙放下筷子,茫然地看了陆林晚一眼,转头看向于枫。
“他朋友。”于枫朝余笙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原来在吃烤肉啊,好香。”
余笙主动招呼道:“你也坐下来吃吧,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不用,我吃过了。”于枫干脆地拒绝,转头对陆林晚轻声说,“你慢慢吃,我去外面等你。”
陆林晚面色有些不自然,劝慰道:“你可以先在附近逛一会儿,我吃完就找你。很快。”
“不用,我在车里等你就好,外面太晒。”于枫说完转身离开了。
陆林晚表情凝重,看着于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睛微眯了下,心里明白他绝对是生气了。
“他叫什么名字啊?”余笙问。
“于枫。”
余笙思索几秒,沉声道:“我见过他。”
“什么时候?”
“在公司食堂。”
余笙轻声说:“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陆林晚顿了一下筷子:“什么?”
“我是听同学说的。我有一大学同学在投资发展部,说于枫是主管亲自带的,主管对他非常重视,他好像是公司老总的儿子。”
陆林晚装作吃惊道:“这样吗。”
“他不是你朋友吗?你不知道吗?”余笙眉间肌肉紧了下。
陆林晚不太想多解释,便说:“刚认识了几个月,不是很清楚他的家庭情况。”
“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没有。”
“他对你倒是很关心。”余笙推了一下眼镜说。
“你想多了。”陆林晚低头一笑,“普通朋友,算不上什么关心。”
嘴上虽这么说,陆林晚心里明白于枫视他可能不止是普通朋友。没有一个普通朋友会对自己好到这个地步,给自己找房子几乎是免费住、尽力帮自己找工作,还给自己买衣服和生活用品,这哪里算普通朋友。
吃过饭,俩人出门一看便在一圈车里找到最显眼那辆兰博基尼。余笙把送他到车边,朝他友好地挥手。陆林晚上车后系上安全带,一转头,便瞥见于枫投向余笙的眼神,眸色冷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不悦。
于枫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走了。”
一路上,于枫沉闷地开着车没讲话,安静的车里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越是安静越是诡异,陆林晚交叉着手指,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
听到于枫立刻回答,陆林晚稍稍松了一口气,软下声调:“这次是我不好,忘记了和你的约定。我记得你要去万象中心,我陪你去好吗?”
于枫一脚踩了刹车,在一路口的红灯前停下,陆林晚因身体受惯性微微前倾了下。他偏过头,看见于枫冷峻的表情,若有所思。
这种沉默倒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你是心甘情愿陪我去吗?如果只是为了道歉想陪我就算了。”于枫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语气冷淡。
陆林晚诚恳地说道:“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给你道歉是真的,想陪你去也是真的。”
于枫转过来和他对视,眨眨眼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陆林晚温柔地弯弯唇角,“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不过咱俩没约定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你打算上午去的,别纠结了,好吗?”
于枫听闻,眼皮半垂下,片刻他抬眼脸上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好。”
“来,给你。”
一颗彩色糖纸包装的水果糖呈现在掌心,陆林晚朝他面前递了一下:“店家免费送的。”
于枫手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林晚哥,你喂我吧。我开车呢。”
陆林晚会心一笑,低头把糖纸拆开,喂到于枫嘴边。
“张嘴。”
舌头卷起糖果,也不慎舔了下对方的指尖,感受到那指尖的微颤、瑟缩,于枫眼尾挑了挑。
红色的兰博基尼在大道上划过一束红色的尾线,一骑绝尘。
俩个人在商场逛了一会儿,于枫买了几件夏天穿的短袖短裤,他本来还打算给陆林晚也买几件,被陆林晚拒绝了。陆林晚坐在店内的沙发上,看于枫进进出出更衣室,虽然是男生,但于枫挑衣服的眼光很不错还要问他好不好看,Descente和Kolon的几件运动版型都不错,颜色也很衬他。
陆林晚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目光垂落在自己的鞋面上,他有个决定搁在心里很久,或许今晚和于枫说一说会比较好,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启话题。
回家吃过晚饭。
陆林晚坐在沙发上发呆,心里有事的时候他很难沉下心去做别的事,他一偏头看见于枫把新衣服拆了标牌叠好,起身准备往房间去。
陆林晚叫住他:“你怎么不洗洗啊?”
于枫疑惑:“这衣服挺干净的。”
“我给你洗洗吧,这些衣服从厂家出来的时候可能都是乱堆的,比较脏。贴身穿的衣服还是洗一下比较好。”
“那我扔洗衣机去洗。”
“别浪费水了,就这么几件衣服而已,用不了几分钟。给我吧。”
陆林晚从于枫手里接过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于枫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睛微眯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林晚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陆林晚洗完衣服,脑子里感觉还是乱糟糟的。他把衣服扔进烘干机里,一转身脑袋一下子撞到了阳台的玻璃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
他闷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疼的皱眉。于枫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阳台传来一声哀嚎立刻放下手机冲了过去。
“林晚哥,你怎么了?”于枫焦急地询问。
他把陆林晚捂着额头的手拿下,额角被撞到的那一小块地方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于枫心疼道:“我给你拿冰块敷一下。”
陆林晚连忙拉住了他:“不要紧。只是不小心碰到,缓一缓就好了。”
于枫皱了皱眉,说道:“先回沙发坐会儿。”
他从冰箱拿出还剩下的一点冰块,用纱布包裹好,轻轻贴在陆林晚额头上。
“等会儿我给你抹点药。”于枫心疼道。
陆林晚笑笑:“只是小事,不要紧的,不用上药。”
“哎呀,我给你上药你就抹一点,听话,好得快嘛。”于枫佯装嗔道,他打开药箱,拿着棉签抹了一点云南白药,用纸巾擦干冰块留下的水渍,拨开他的发丝,认真给陆林晚额头红肿的地方把药涂抹均匀。
陆林晚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于枫给他上药的过程,心里暖流涌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这样贴心照顾过了,回想以前生病时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病买药无人陪伴,他心里苦,但那时候除了自己一个人硬抗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而如今像被护在手心里认真对待,恍如隔世,他喜欢、留恋这种暖意,只是一瞬,埋在心底的克制又会钻出来告诉他你该远离。
“谢谢。”
“天天和我说谢,你烦不烦啊?”
陆林晚浅浅一笑。
他已经顺利进入明辉制药,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再与于枫有过多纠缠,陆林晚看着于枫把药箱收拾好,捏着衣角的指尖僵硬了下,喉头发紧。
到底要不要说?要怎么说?说了于枫再生气呢?
他凝视着于枫的侧颜,手指握紧成拳,声音微颤:“于枫,我有事想和你说。”
于枫好奇一瞥:“什么事啊?”
“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我不能一直在你这里住着,我想搬出去。”
“啊?”于枫一瞬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陆林晚垂下眼帘:“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不想欠你人情。我……”
突然嘴唇被一只手捂住,陆林晚背后一紧,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不许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再去哪里找到我这样好说话的房东?”于枫松开他,叹气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陆林晚诚恳道:“不是不信,是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的这份好意。你对我的好早已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
陆林晚垂眸:“我为你准备的一场生日宴会本意也是想在我能力范围内感谢你。但现在,我工作已经定了,也有能力养活我自己,再住在你这里总觉得会太麻烦你。”
于枫手指在药箱上敲了敲,眼底冷色翻涌:“你想躲开我,是嫌我烦了?”
“当然不是。”陆林晚着急解释,“我不是要躲开你,我是真心想感谢你。”
陆林晚垂眸,越说越小声:“也是真心不想再麻烦你。”
“你怎么总是觉得是在麻烦我呢?我从来没觉得你在麻烦我,我是希望你能安心在这里住下。”于枫瞬间感到一阵烦躁,思索片刻,他认真道,“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就留在这里。我不想每天晚上回到家总是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你就当陪陪我。好吗?”
“林晚哥~”
撒娇的小甜音惹人心动,于枫用力地握了下陆林晚的手。
陆林晚的目光认真描摹着于枫的俊容。他想起了之前两个人在逼仄的出租屋挤一张床的时光,虽然一开始不习惯再来一个人和他分享私人空间,可他也明白多年孤身一人守着空屋子是什么滋味,于枫那几个星期的陪伴是在亲人离世后第一次让他有了家的感觉,他当然舍不得。
只是,如果要在这里长久住下去似乎也不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他不敢想以后。
这份好意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礼物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恋恋不舍和愧疚难当在心里搅成一团乱麻像是锁链一样紧紧束缚住了他。但此时,他不想拿未来还没发生的事,去戳破眼前的这份诚挚与真心。
陆林晚握紧了他的手,微笑着答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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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