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走过来：“小陆。”
陆林晚一惊，手中的纸张不小心飘落下来，他刚想弯腰去捡却被周远先捡到。
“怎么样？”周远问，“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周远拿起那张纸匆匆打量了眼不动声色地递给陆林晚：“小赵整理的内容可能不全，我想着你仔细，多看看他有没有遗漏。”
陆林晚干巴巴地应承道：“好。”
他低着头，目光凝神在父母的名字那里，手指摸了下那两个名字。这个公司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
陆林晚曾想过，公司研发部可能还会有认识自己的父母的人，但他隶属财务部，这些日子以来也没和研发部打过交道，更何况他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去问呢。贸然去打听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陆林晚叹了口气，只能先把这部分资料放在一边，开始审查其他资料。
看到周远，陆林晚眼珠微动，自然地问起：“远哥，您在这工作多久了？”
“我啊。大学毕业就来了，也有10多年了。现在你们这群学生学历比我们高多了，我那时候明辉招人还没现在这么严格，哪像现在本科生、研究生遍地都是。”
周远走上前，准备把桌子上已经收拾好的档案袋拿走。
陆林晚苦笑：“确实如此，现在企业招人越来越严格了。而且大学生不好找工作。”
“哎，别提了，我小姑家的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找工作愁的要死，考公务员也考不上。她爸妈一天到晚催她，小姑娘都快抑郁了。”
“慢慢找还是能找到的，她学什么专业？”
“学生物的，不都说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她想当老师也不行，不是师范的，也不好找工作。”
周远：“我记得你学历挺高的，是A大毕业的对吧。”
“是。”
“也挺羡慕你们有这么高的学历，你是不是从小就学习挺好不用你父母操心的那种孩子？”
提到父母，陆林晚嘴角僵硬了下：“还好。”
陆林晚捏着那张写有父母签名的纸，咬了下嘴唇，像是随口一问：“对了远哥，我整理档案的时候老看见他们两位的名字。您认识这俩位吗？我看早期公司药物研发的好多项目都是他们签字。”
周远镜片一闪，微微蹙起眉头，打量着那两个签名：“啊……这两人，当年是研发部的高管吧。我那时候刚进公司没几年，不太清楚。”
陆林晚翻了翻文件，淡淡地问：“我是在落款处经常看到他们的名字，他们现在还在研发部吗？”
“应该已经不在公司了，现在研发部主管姓楚。这么多年过去，研发部的人都换了好几轮了。”
周远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他们两位经常出现，有点好奇。”陆林晚笑了下，装作不在意地说。
“其实这俩人吧。”周远眉头皱了皱，“我也是听八卦，他俩应该不是正常离职，好像出了点事故。”
“什么事故？”陆林晚微微睁大眼眸，继续追问道。
“你别问了，我也不好讲，都是道听途说，很多年前的事了。”
陆林晚咬着嘴唇，心里被勾的痒，太可太想知道了。
“远哥，咱们这么熟了，你说吧，我肯定不往外说。我保证。”陆林晚挑了下眉毛。
周远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低声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当年公司研发部的药物似乎出了点问题，不过具体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好像和他们俩有关。在那之后公司内部进行过一次重大调整，研发部也换了一批人。我以前往研发部送资料的时候偶尔碰到过他们几次，很和善的一对夫妻。”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人在意了。”
“是……哪一年的事？”陆林晚皱起眉头。
“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当时进公司没几年，两三年左右吧。”
陆林晚眸色一沉，听周远这么说，他大概能猜出来当年他父母的事恐怕早就被公司高层压下去了，所以才会裁撤内部员工。
他的手指渐渐攥成拳，这么多年过去，研发部又换了人，估计早就没人记得他父母的事情了。虽然他费尽心思进入明辉，但要从哪查起呢？目前手边的全是十多年前的档案资料。这个电脑里的记录他查过，没有近十年的资料，可见，近十年的档案资料应该不在这个档案室内。
周远注意到他的动作，眼里一闪而过一丝精光：“行了，你把这两个档案整理一下，然后就回去吧。这么多一时半会也整不完，明天我让他们过来继续弄一下就行。”
陆林晚答应下来。
等回到家，于枫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已经点了外卖放在桌子上。
“林晚哥，你加班了吗？我给你发微信你都不理我，这都7点半了。我给你点了外卖，咱们一起吃吧。”
陆林晚伸了个懒腰：“是啊，这两天临时加班要累死了。你点了什么？”
“家常小菜，你又不爱吃垃圾食品，我就点了些炒菜。”
“我自己回来也能做饭，以后不用提前点外卖，你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先点着吃。”
于枫耸了下肩，笑道：“那怎么行，我不能饿着你。我自己最近也在学做饭，等会做了就不用点外卖了。”
“是吗？”陆林晚笑了笑，他走进厨房一看，干干净净的厨房丝毫没有被动过的样子，他回过头问，“你是怎么学的？”
“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嘛，我还没开始呢。”于枫调皮一笑，走到餐桌旁，把筷子递给陆林晚。
行吧，这是嘴上说的要学，实际身体还没行动。
“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做菜还是挺简单的，自己做比外卖要健康干净。”陆林晚吃了一口小青菜，外卖的菜品油还是放多了。
“林晚哥，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周末你陪我去一趟万象中心吧。”于枫说。
“你是要买衣服吗？”
于枫挑了下眉毛，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没说话。
周五下午，余笙问陆林晚周六有没有空帮他搬家，他东西有点多，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陆林晚问：“什么时间？”
余笙：“上午吧，晚哥你方便9点之前过来吗？我把地址发你。”
陆林晚欣然应允。
余笙的新住处在公司附近的一个普通小区，小区管理不错，附近购物交通都比较方便。
“余笙，你怎么这么多东西？”陆林晚帮他搬家的时候发现除了日常生活用品，他还有一台天文望远镜和两台单反相机，余笙喜欢摄影，屋子里有一些航天模型、一台打印机，还有一些健身轻器械。
“我喜欢旅游，跑步，有时候出门会带摄影机拍一些照片。”
新家收拾好后，余笙把照片贴出来放在墙面的小板上做装饰。
陆林晚对摄影并不了解，在他看来照片只要拍的好看就可以了。余笙的拍摄水准非常唯美专业，那个小板上有风景、人物、动物、星空等各种照片。
“这些照片很漂亮，你好会拍。”陆林晚由衷赞叹道。目之所及，每一张照片都能看出拍摄者的用心和调度，想来只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才会如此用心真实的记录生活里的小确幸。
余笙指着其中一张星空相片说：“这是我大学时期拍的，特地去了郊外花了一晚上时间，差点没被蚊子吃了。还有这些是大学的时候和我同学一起去德令哈，那里海拔高，大气稀薄，基本没有光污染，拍摄效果特别好。”
陆林晚手指摸过这些相片，目光停留在一张土星的照片上。
“这是怎么拍的？”
余笙：“我用的天文行星相机，用望远镜也可以观察到。”
陆林晚：“手机能拍吗？”
余笙：“一般不行。”
“晚哥，我送你一个东西。”余笙从抽屉里的一个盒子拿出来一个冰箱贴，说是冰箱贴其实是一个小巧的圆形流麻，上面的配图正好是拍摄出来的土星照片，里面还有金色闪粉，背后带着一块磁片，可以贴在冰箱上。
陆林晚眼睛一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你手好巧啊。”
余笙面色微红，他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嘿嘿，我没事喜欢捣鼓这些，随便做做，比较粗糙。你喜欢吗？”
陆林晚把冰箱贴放在衣服口袋里，眉眼间都是对余笙的欣赏：“很喜欢。”
收拾好新家，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余笙烧了一壶水，泡了茶。
“这是信阳毛尖，你尝尝。味道不错。”
陆林晚对茶没有什么研究，莹绿色的茶水飘着幽幽热气，他拿过来品尝了一口，口感挺好。
“怎么想现在搬家？”
“我之前是合租，室友晚上太吵了，我嫌烦，沟通过几次没用。我就搬出来了。”
“这里房租多少？”
“比我合租贵点儿，2100一个月，但好在自己一个人住，清净。”
陆林晚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在三楼，透光性不错，装修很好屋子也干净，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他想起之前自己租住的房子，装修比这里真是差太多了，不过房租也低很多，很正常。
“晚哥，今天真的谢谢你。一会儿下去我请你吃饭。”余笙诚挚地说。
陆林晚嘴角翘了下：“客气了。”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陆林晚连忙拿起来看，他一上午帮着余笙搬家都没看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静音了，他都没听见电话铃声，一打开里面一堆的未接来电全是于枫。
“你在哪？”于枫语气阴沉。
“帮同事搬家，怎么了？”
“说好陪我去商场的 。”
陆林晚一愣，是啊，之前答应了于枫周末去，但俩人也没约定是哪天什么时间去，他后面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那……”
“你在哪？我去接你。”于枫语气强硬。
陆林晚迟疑：“一会儿吧，我和同事先去吃个饭，再过去找你。”
“地址。”
“你……”
“把地址给我。”
不容置喙的语气，陆林晚闭上眼睛，唇线绷紧，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弥漫在心中。
他僵硬地回了句：“知道了。”
不知何时，他觉得于枫对自己的行踪越来越关心了。
“怎么了吗？”余笙关切地问。
陆林晚摇头：“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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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