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诚给时絮发了消息,说以防他这边暂时不方便或有意外情况,他先垫着。
时絮要做的那些事被纪家人发现,别说千万,块都有可能被要回去,他清楚,他相信陆卓诚更清楚。
陆卓诚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时絮他会从别的地方讨回来,但连时絮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什么在陆卓诚眼里是能抵得上那么多钱的。
陆卓诚根据李正给的东西做了什么时絮一概不知,陆卓诚也没有提,但根据李正没有找麻烦或猜测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按照他的预期在发展。
甚至说那之后的两次见面,李正对他的态度反而又好了些。
但时絮还是没等到他想要的机会。
直到那天李正放下杯子,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说:“最近上面查的严,新货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面交接货地点。”
时絮看向李正:“你想让我去?”
李正:“对,但你不用担心,只是去面交一下新的接货地点,就一张小纸条,后续的事情还是我们来处理。”
时絮点头说好。
因为他等到的机会来了,一个让李正认真完全的猜疑他的机会来了。
面接地点很近,就在楼下-1层,灯光昏暗,人群嘈杂,李正没给时絮那个人的任何特征,时絮只能找一个地方安静的待着,等那个人主动找上来。
一个身形高大,相貌粗犷的男人路过时絮,时絮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但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韩雷是一路的。
那个人走出两步后又回过身调笑的问:“一个人?一起玩玩?”
时絮淡定的摇头,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刻,手摸向了自己的衣兜,在衣兜里面,他摸到了一张只对折了一遍的纸条。
衣服外套是李正专门准备的,纸条和外套有什么特别,时絮也看不出来。
会场里四处布满监控,只有通往电梯的特殊路口那一小段路没有监控,但是真的没监控还是假的没监控,时絮不得而知。
李正的意图太过明显,时絮就顺着李正的意思,在那个空档打开了纸条。
打开后的纸条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有,时絮折好,又放回了衣兜。
正如时絮所想,所谓的面交接货地点不过是李正再次试探他的一环。
时絮拿出身上藏好的空白纸条,确定没什么差别后,折成一样的形状,放在兜里,原本拿到的那张藏在裤子夹缝里。
回房间后,韩雷不在,李正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任何不对,小柯坐在以往的位置安静的低着头。
他进门那刻,小柯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李正当着时絮的面,把纸条递给了旁边一个站着的人。
那人接过纸条,去了后面,过了一会带着那张湿了的纸条又回来递给了李正。
李正毫不顾忌的接过后拿火机燎了燎,看过一眼后放在水里一扫,丢在了垃圾桶里。
短短一分钟里,时絮是紧张的,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为的也就是被发现的后果,但李正这一系列的行为还是给他带来了压迫。
李正无奈的说:“看来有些意外情况,接货延后了。”
李正说着往时絮这边坐了坐,说:“刚好,我给你讲一下这个情况,纸条没字的意思就是先不要轻举妄动,最近小心。”
时絮不耐的说:“你们就不能有方便点的途径吗?还有那负一层是干什么的?吵死了。”
李正摆摆手:“害,负一层的门道有点多,等后面你加入了再详细和你说。”
李正话题一转,放松开心的和时絮聊着他之前提出的那个项目,无论李正说什么,时絮都只是随意应和两句。
李正聊了两句后,玩笑的说:“怎么你不喜欢那个吗?”
时絮摇头:“不是,因为我不会,也听不大懂,你要跟我聊点吃喝玩乐,那我还能接上话。”
李正:“没事儿,懂不懂的你出了钱,赚了之后,该你的一分不少。”
时絮笑了笑,问:“那那个项目大概能赚多少?说不定我还能回去邀功。”
李正沉思了会开始给时絮讲其中的细化过程。
时絮睁着眼睛听他说瞎话,搭在小柯肩上的手突然被掐了一下。
时絮动了动手指头表示自己注意到了。
时絮感受了一下,小柯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个大写的九。
李正还在说,时絮想了想端起酒杯喝了口,下一秒,手指被轻掐了一下。
等李正讲完,时絮手上的酒也喝完了,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其实我没怎么听懂,不过听你说感觉很不错。”
小柯起身跪在桌边给两人倒酒。
李正看了他一眼,问时絮:“要不要带小柯出去玩玩?”
时絮微皱眉头摆手拒绝,笑道:“算了吧,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李正也没有强求,似乎就是顺嘴一提。
时絮离开房间后,李正对着讲机说搜仔细点,转头吩咐小柯,让他把垃圾桶里的那张纸条捡起来。
李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对着纸条照了照,确定是带有特殊记号的那张后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又重新丢回了垃圾桶。
保安那边也给消息说没搜到任何东西。
李正抬脚把小柯踹倒在地,说:“下次想办法录点音拍两张照片留个记录。”
说完就让小柯滚出去。
小柯回房间后按照以往的过程先铺床,再找衣服去洗漱,指间残留的酒渍随着水龙头的水被洗干净。
时絮听到说什么都没搜出来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惊讶,无论有没有搜出来,对方肯定不会当面指出,只是坐在车上后,他去摸裤腰上的夹缝却真得什么都没摸到。
是检查人员拿走了吗?还是不小心掉了?
时絮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小柯,想到小柯去倒酒时桌子旁的垃圾桶。
时絮没有和小柯联络的方法,也无法去向小柯寻求答案。
时絮回去后管家立马上前领着他去了□□院,庭院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放了很多东西,潇雨琴和纪维桢衣着简便的坐在一旁聊天。
时絮还没走近就闻到了很诱人的汤底味,看情况应该是准备吃火锅。
纪维桢听到声音侧身看去,比起天热时时絮随意的穿搭,天冷后时絮的穿搭多了几分矜贵和时尚。
黑色的长款大衣下,上半身是半高领针织,下半身是休闲裤,白色的鞋子是全身最亮的颜色却并不扎眼。
潇雨琴笑着招手,“小时,来,坐下,今天晚上吃火锅,看看有没有想吃但没准备到的菜。”
时絮脱下大衣放在一旁,粗略看了一眼,有什么压根没注意,摇头说没有。
潇雨琴坐在中间,纪维桢和时絮坐在她的两边,桌子中间是白红两种汤底的鸳鸯锅,左边是素菜,右边是荤菜。
管家另外端了一个小碗给时絮,潇雨琴笑着说:“糖水蛋,没加蛋黄,趁热喝暖暖胃。”
时絮轻轻搅了搅,用勺子碾断一小块白嫩的蛋清就着水尝了尝。
水是甜滋滋的,蛋清也带着淡淡的甜,吃起来很滑很嫩还不腻。
时絮第一次吃到这种做法,他挺喜欢的。
汤底煮出的白色雾气慢慢在时絮眼前堆积起来,食物的香味在鼻尖弥漫开来,被寒风裹挟的闲聊细语扼住了时絮的咽喉,一切美味都咽不下去,直至在嘴里失了味道。
口腔咀嚼着一下又一下,上颚和下颚维持着相反方向带动面部的放松。
这顿“热闹”的火锅,时絮吃的无知无觉,一切结束后的那杯温水洗去最后一点存在感。
潇雨琴起身,说:“一起散散步吧,等过两天廷渊回来了,再一起吃一顿。”
时絮想拒绝,可纪维桢已经先一步站起说好。
时絮穿上大衣,想默默的走在最后面,但纪维桢走在他后面紧贴着,像是想让他和潇雨琴靠的近些。
时絮跨开步子上前站在潇雨琴身侧,仅落后半个步子。
潇雨琴温柔的问:“冷吗?”
时絮摇头,“不冷。”
走来走去也不过是在纪家的范围内。
潇雨琴深吸一口气,看着罗汉松,说:“小时,这样没野心、没想法还不开心的空虚生活着,真的没关系吗?”
时絮这次在潇雨琴面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带着少年清润感的嗓音平和道:“没关系的,这样很好。”
潇雨琴怅然道:“可是这样不会幸福,只是在不断消耗自己的时间。”
时絮拨开卡在眼睫上的那根发丝,手表在还没落下的太阳下闪过一丝光亮,说:“时间就是用来消耗的,无论怎样,它都会流逝。”
潇雨琴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评价道:“小孩子想法。”
时絮没接话。
走远了些后,潇雨琴转身说往回走,看着面前这栋自己当初精心挑选的宅子依旧宏伟精致,喟叹道:“也许那样哪怕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很久,知足就是一种幸福。”
是否需要陪伴只看个人,这栋宅子完全可以让时絮一辈子都过着他想法下的生活。
让时絮一辈子平安幸福不是她一开始就坚定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