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答兰部,主帐寒气冲天。
使者跪在地上,将乞颜部大帐的对话一字不差复述完毕,连我那句“天意福泽唯一,不可纷扰”的原话,也尽数传回。
帐内死寂得吓人。
札木合立在帐口,背对着所有人,挺拔的身躯绷得死死的。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彻底撕破脸皮的阴戾。
“好一个天意不许…”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往日里藏着兄弟热忱的眼眸,此刻只剩漆黑的占有欲与滔天怒意。
本以为万事稳妥,只需顺水推舟,没想到会毁在一个天命的说辞上
使者颤声劝道:“首领,乞颜部上下皆信他们大妃承天命、知吉凶,各部牧民也纷纷传言,谁得大妃辅佐,谁便得草原气运……今日回绝,确实是堵死了所有情面。”
“我要的从不是什么情面。”
札木合骤然打断他,语气狠绝入骨。
“我要的是气运,是大势,是将来一统草原的霸业!”
铁木真本就狼子野心、隐忍难驯,如今又得了孛儿帖这等得天梦指引的贤妻辅佐。
再放任下去,不出数年,札答兰部必将被彻底碾压,他毕生之志,尽数沦为泡影。
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所谓年少患难的兄弟情义,在万里霸业面前,一文不值。
“铁木真不识抬举,辜负我一片真心。”札木合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染满偏执。
“孛儿帖既是天命所归,那我便亲手抢过来。”
一句话落地,满帐心惊。
贴身近侍慌忙上前:“首领不可啊!你与铁木真终究是结义安答,贸然动兵,会被草原各部诟病背信弃义!”
“诟病?”
札木合冷冷瞥他,戾气四溢:
“从前我顾念情义、处处相让。既然现在情义捆不住他,那我便用兵马来捆。既然天命眷顾她,那我将她夺来,这天命福泽,便该归我札木合所有!”
得不到,便抢。
谁挡了他的霸业,谁就该覆灭。
“传我命令。”
札木合冷声发令,字字皆是杀局:
“暗中联络泰赤乌部、主儿乞部,告知各部。”
“铁木真得天命偏私,恃宠而骄,借长生天之名拒绝邻好、轻视诸部,日渐狂妄。今日能拒我联姻,他日必蚕食各部、独霸草原。”
“许诺各部,若联手覆灭乞颜部,将来平分草场、瓜分牛羊,所得人口财物,尽数均分。”
“秘密集结兵马,日夜整训,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他要联合所有对铁木真暗藏不满的部落,暗中织就一张巨网,准备悄无声息的罩住蒸蒸日上的乞颜部。
近侍脸色煞白,却不敢违逆,躬身领命退下。
帐中只剩札木合一人。
他望着远处茫茫无际的草原,唇角勾起疯狂而偏执的笑意。
铁木真。
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日所为。
……
与此同时,乞颜部大帐。
铁木真端着一碗温热的奶浆走到我身侧,轻轻递到我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札木合此番被拒,心中必生怨怼。”
“我知晓他心有不甘,只是我万万不能纳他妹妹入帐。”
他看向我,眼底是全然的真诚:“我的大妃是你,我的基业是你守住的,我的天命也该是你。”
我接过奶浆,暖意入掌心,轻声道:
“大汗,他不甘的何止是婚事。”
“他真正忌惮的,是你的崛起。”
铁木真眉头微蹙:“他当真会对我动手?”
“会。”
我字字笃定,语气平静却锋利:
“我们等着看吧,看这位好安答眼里,重要的究竟是情谊还是利益。”
“他是不会杀我的。”
我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没有再说话。
最近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点跟上辈子不一样的事。应当是我多虑了吧。
他伸手将我护在怀中,许是看见我眼里化不开的担忧,嗓音低沉凛冽: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的。”
我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稍稍心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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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争夺天命,情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