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与烧焦牧草的味道。
营地四处燃着的火把，噼里啪啦，却把战士们疲惫又振奋的脸庞照的亮亮的。受伤的族人被扶回帐中疗伤，年轻的骑士忙着清点战利品，收拢敌军丢下的长矛与战马。
几名被俘的蔑儿乞人被绳索捆住双手，推搡着跪在我和铁木真的面前。他们盔甲破损，满身尘土，眼底却还残留着战败的惊怒与不甘。
铁木真将长刀交给身侧侍卫，目光冷冷的扫过地上的俘虏。“你们的首领脱黑脱阿，为何笃定今夜突袭就能得手？”
为首那名汉子仰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桀骜地大笑：“乞颜部弱小，毫无防备，我们本可以把你的妻子带走，了结当年的旧仇！只怪有人提前识破了计划！”
我向前半步，声音平稳，不带半分怒意：“是谁给你们传递消息？除了潜伏在我部的三名细作，草原上还有谁与你们在暗中联络？下一步打算袭击哪一处部落？”
俘虏一怔，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诧异。他似乎没有想到，提出审问的人，竟是铁木真的大妃。
他意识到可能有人提前给我们泄密，不知道是不是留在乞颜部的那三人，他暗暗后悔。但仍旧闭口不肯言语。
旁边的侍卫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兵刃轻轻抵在他颈侧。
铁木真抬手示意侍卫暂缓，转头看向我，低声问道：“你想如何处置？”
“不必急着逼供。”我缓缓开口，“放两人回去给脱黑脱阿捎带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乞颜部不再是任人劫掠的部落。旧仇可以记下，但若他再敢带兵踏过我们的草场，今夜便是下场。剩下的人，留下做苦役，安置在最外围，为我们修补营帐，放牧牛羊。”
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杀尽俘虏固然解一时之恨，可放走两人传递警告，更能震慑周边所有观望的部落。草原上的威名，是打出来，也是传出去的。
“好，那便依你所言。”他高声吩咐侍卫按照我的意思安排。
处置完俘虏，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阿勒坦走到我们面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可汗，大妃。各部将士已经清点完毕，伤亡不多。多亏了大妃提前布下埋伏，才免我们一场灭顶之灾。”
“好好抚恤伤者，厚葬战死的勇士。”铁木真沉声吩咐，“给他们的家人多分上牛羊，万不可亏待了。”
“是。”阿勒坦领命退下。
铁木真侧头凝视着我，“方才战场上，你站在高台之上，镇定自若，我一度忘了你才刚刚嫁给我不久，还是一名新妇。”
我微微弯了弯唇角：“身为乞颜部的大妃，族人危难之时，我不能慌乱。若是我乱了，将士的心也会跟着动摇。”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衣袖上沾染的一点草屑。
“昨夜札木合若是看见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听见札木合的名字，我心神微顿。
昨夜大战他并未前来相助，想来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击溃蔑儿乞的突袭。
我轻声说道：“札木合安答心中自有他的盘算。今日我们击退蔑儿乞，往后的草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乞颜部。”
铁木真点点头，望着辽阔无边的草原。
“我知道的。想要立足，仅凭一场胜仗远远不够。周边部落环伺，草原一日不统一，危机就一日不得消除。”
“我们可以慢慢收拢也速该父亲的旧部。”我轻声提议，“善待勇士，不论出身，赏罚分明，愿意追随我们的人，自然会前来投奔的。”
可能我说中了他的心思，只是他没有料到，我竟能一语道出。
他的眼神因激动而闪闪发光，握紧我的双手，将我拥入怀中。
“孛儿帖，你总能说出我心中所想。”
随时这场死劫的消散，乞颜部的火把越燃越旺。
草原的风，已经悄悄换了方向。
铁木真伸手，将我的手紧紧握在他掌心。
“走，回帐歇息吧。接下来，我还有许多事情要与你做谋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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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草原的风向悄悄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