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不只是哥哥 > 第8章 第八章 单家

第8章 第八章 单家

待到夏羽忆的入学手续全都办好之后,刘和国就先行离开了,会议室就剩下单寒羽、夏羽忆、冷雨夜和冷雨凌四人,杨姗姗因为有事,没有跟着过来,直接回了学校。

直到这时,冷雨夜才开口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紧握双手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却无法忽视那个盘桓了三年的疑问。

他无法忘记初遇叶夏时的震撼场景:那个傍晚,他乘坐私人游艇返航,海风带着咸腥。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船员们从冰冷的海水中捞起了一个人。他本无意理会,却在人群缝隙中瞥见了那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湿透的黑发黏在额角,胸口处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血迹,像一个被暴风雨撕碎后抛弃的精致人偶,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周围的议论声嘈杂,却无人知晓这濒死少年的来历。就在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命运牵引般的熟悉感击中了冷雨夜的心脏。他鬼使神差地下令将少年抬进了自己豪华的客舱,并动用了私人关系紧急召来了最好的随船医生。

医生检查后,面色凝重地摇头:“伤得太重,胸口中枪,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浸泡太久……恐怕……”

所有人都认为这少年回天乏术,建议放弃。但冷雨夜看着那张昏迷中仍带着惊心动魄美感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固执攫住了他。他不顾劝阻,将少年带回了S市冷家,动用了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一个月后,当所有人都几乎放弃希望时,少年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对这个世界、对自身过往的全然空白。

“那件事……”单寒羽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凛冽的寒意。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边夏羽忆的发顶,手收得更紧,仿佛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不想再提。”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随即,他低下头,将唇轻轻印在叶夏的发间,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誓言:“忆儿,过去的噩梦已经结束。哥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任何人,都休想再碰你分毫。”那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冷雨夜清晰地捕捉到。

最终,单寒羽带着夏羽忆踏上了返回单家的路。冷雨夜沉默地跟随着,他无法放心让叶夏独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未知的“家”。

回程的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夏羽忆坐在副驾驶位,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驾驶座上的单寒羽。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时显得冷硬、此刻却微微放松的薄唇,还有那专注凝视前方的深邃眼眸……

夏羽忆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这个人……真的是我的哥哥吗?”他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可是……他真好看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新奇和隐秘欢喜的情绪悄然滋生。

单寒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那道偷偷打量、又迅速移开的视线。小家伙……在偷看他。这个认知让他沉郁的心情莫名地亮起了一丝微光。

夏羽忆正看得入神,猝不及防撞进单寒羽忽然转过来的视线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清晰地映出他瞬间慌乱的模样。叶夏像是被抓包的小贼,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脏狂跳。

“哥哥……笑起来更好看……”一个细弱蚊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夏羽忆猛地捂住嘴,天啊!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单寒羽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他忽然倾身靠了过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夏羽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夏羽忆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哦?”单寒羽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故意压低了声线,温热的气息拂过夏羽忆发烫的耳垂,“忆儿觉得……哥哥好看?”那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撩拨着夏羽忆脆弱的神经。

“我……我……”夏羽忆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

单寒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看着眼前人羞窘得快缩成一团的样子,他不再逗弄,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夏羽忆柔软的发顶,动作充满了宠溺。“坐好,我们快到家了。”他坐直身体,重新发动了车子。

可这就在这时,一个细如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和羞怯:

“嗯……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声音虽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单寒羽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狂喜,有满足,有浓得化不开的怜爱,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酸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悄然柔和了许多。车厢内,一种无声的、带着甜腻温度的暖流静静流淌。

大约半小时后,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一片被高大梧桐掩映的静谧区域。当那座气势恢宏、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美学的巨大宅邸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夏羽忆的心跳骤然失去了规律,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期待、惶恐和巨大陌生的窒息感紧紧攫住了他。离大门越近,这种不安就越发强烈。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冰冷的汗意濡湿了手心。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覆上了他冰凉湿濡的手背。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夏羽忆猛地抬头,撞入单寒羽深邃而温柔的眼眸中。

“忆儿,”单寒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别怕。有哥哥在。”

短短五个字,却像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夏羽忆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他看着单寒羽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是毫无保留的守护和承诺。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本能的信任感悄然滋生,缓缓压下了那份不安。这就是……哥哥的力量吗?夏羽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轻轻回握了一下单寒羽的手。

车子稳稳停在单家主宅那气派非凡的雕花铁艺大门前。单寒羽率先下车,绕过车头,亲自为夏羽忆拉开了车门,并向他伸出了手。

夏羽忆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单寒羽宽大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量下了车。双脚刚踏上单家那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他就愣住了。

只见主宅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权贵与历史的橡木大门前,静静地伫立着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位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月白色真丝连衣裙,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在眼角留下了几丝极淡的风韵。然而此刻,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布满焦急与难以言喻的激动,一双与单寒羽极为相似的漂亮眼眸,在看到夏羽忆的瞬间,迅速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身旁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整洁管家制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看着夏羽忆,浑浊的老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嘴唇嗫嚅着,似乎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

稍后一点,站着一位提着医疗箱、穿着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显然是单家的家庭医生,随时待命。

夏诗染(单夫人)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夏羽忆的脸庞,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骨肉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单寒羽紧握着夏羽忆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望眼欲穿的两人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夏羽忆的心尖上。

“忆儿,”单寒羽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他看向泪流满面的夏诗染,“这是妈妈。”他又看向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来伯,“这是来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来伯。”

夏羽忆看着眼前这位泪如雨下、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狂喜与巨大悲伤的妇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那声呼唤在舌尖滚了滚,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住,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夏诗染眼中那浓烈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下去,被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痛楚取代。

看着母亲眼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夏羽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酸胀疼痛。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想做点什么来安慰她……

就在这时,夏诗染却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夏羽忆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绝望般的珍视,仿佛一松手,怀中的珍宝就会再次消失。

“忆儿……我的忆儿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诗染将脸深深埋进夏羽忆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他的衣领,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和巨大的释然,“妈妈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三年了……妈妈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宝贝了……”

那滚烫的泪水和母亲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像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夏羽忆所有的犹豫和隔阂。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温暖和酸楚汹涌而至,瞬间盈满了他的胸腔。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僵硬的手臂,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回抱住了怀中颤抖的母亲。眼眶骤然一热,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好了,妈,”单寒羽看着相拥落泪的母子,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外面风大,先进屋吧。忆儿刚回来,需要休息。”

夏诗染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放开夏羽忆,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怕他再次消失。她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对对!你看看我,都糊涂了!走,忆儿,跟妈妈回家!我们回家!”

她拉着夏羽忆的手,像是牵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迫不及待地朝着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走向那个阔别了三年的、属于夏羽忆的家。

单寒羽看着母亲和弟弟的背影,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如释重负的疲惫。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车旁、身影显得有些孤寂的冷雨夜,语气平静无波:“冷少,请进。”说完,不再多言,迈开长腿,也跟随着那对母子的脚步,踏入了单家的大门。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门内,是一个属于夏羽忆的、充满未知也充满温情的崭新或者说是久别重逢的世界。而冷雨夜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与叶夏之间,那道名为“单家”的巨大鸿沟,已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