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张脸凑到眼前，梁小咪被吓了一跳。
打开柜门的是一个陌生人。
穿着蓝白色防护服，防护装备严密。打完招呼后，他摘下窄框流线型头盔，浅棕色的稀疏卷发，一双蓝色眼睛，脸上的表情……算得上是狂喜。
梁小咪仔细回想，脑子里丝毫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他拼命往后缩，男人却猛地伸手抓住梁小咪的脚踝。
梁小咪拍打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大喊：“放开放开！你是谁，走开走开！”
可力气微薄，梁小咪整个人都被拖出了柜子。
视野骤然开阔，梁小咪使劲蹬踢对方的手，耳边持续传来前厅打斗的声响。
拽着他腿的手忽然松开，紧接着，一张巨大的白色渔网兜头罩住梁小咪。他在网里剧烈挣扎，一边扭动一边呼救：“救命陈姐，王大姐，救命！我被坏人抓住啦！”
一阵劲风从脑后袭来，后颈传来剧痛。梁小咪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两眼一翻便失去意识。
手脚被麻绳捆紧，梁小咪被扛在肩头，穿过猫餐馆的后门，被扔进一辆小型面包车后座，面包车迅速驶离。
发现人群数量变少，察觉到不对劲的许沅，推开抵在胸口的板凳：“你们这群蠢货。”
另一边，吴竞泽被两把菜刀一左一右逼到墙角，双手举高投降：“各位叔伯婶姨，我们是A区的实验人员，不是坏人！这个孩子，他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会伤害他，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陈意莲将一个水壶砸到地上，而后冷声道：“谁信你的鬼话，有证据吗！”
在众人歇战的间隙，耐心耗尽的许沅找准机会，快步冲向后厨。
他不知道梁小咪的名字，只能学着陈意莲他们的叫法，一边搜寻一边呼喊：“小咪，小咪，你在哪？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后门敞开，热浪扑面而来。许沅追出门外，只看见面包车远去的白点。
他低声怒骂一句该死，驱车追了上去。
*
“教授，C区在封城了，我们要不要也逃到B区？”
没有人应答，说话的人又问了句：“教授？教授？”
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就在耳边，梁小咪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手臂捂住了耳朵。
一道距离自己更近的声音响起，梁小咪迷糊中似乎听到有人说：
“嘘，你吵到我的小宝贝啦。”
空旷的环境没有人再说话，一片安静。
*
刺眼的白色大灯晃得视线惨白。
梁小咪翻了个身，眼前重重叠叠全是虚影。他烦躁地捂了捂眼睛。
后脖颈的位置一阵剧痛。
梁小咪揉着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四方形的透明密闭器皿里。器皿内配有类似水泵的空气净化器，铺着薄毯，角落还放了一个抱枕。
刚才视线里晃动的人影逐渐清晰，他们身穿蓝白防护服，透明头盔下的脸暗沉、疲惫，梁小咪叫不出任一一张脸的名字。
梁小咪环顾四周，几名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见梁小咪醒来，他们交头接耳，捏着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器皿内外隔绝，刚刚还能听见的声音，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一圈高大的人类将自己围住。
像是之前无数次梦里的场景一样，穿着一身白的人，双手撑在膝盖，或者是脸贴近，弯着腰看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看着自己的人似乎变多了，手上也多了纸和笔。
梁小咪害怕地向后挪动，缩到角落，双手抱紧膝盖，慌乱思考该怎么办。
他想起猫餐馆里那群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逃出去，跟他们报一声平安。
梁小咪仔细打量四周，关押他的透明罐左侧有一个小型窗口，类似梁祁曾经在门上给他留的小猫门。
窗口缓缓向内顶开，一大盘食物被推了进来：一碗血淋淋的生肉，外加一碗清水。梁小咪盯着鲜红的生肉，一阵战栗，忍不住干呕。
他抓起角落的薄被罩住头顶，手脚全都缩进被子里，拒绝和外界接触。
透明器皿是单向隔音的，梁小咪只能看见外面人的嘴一张一合。手上刷刷记录着什么，听不到任何声音。
外面的人却将梁小咪的反应尽收眼底。
围观的实验人员观察梁小咪的反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1号记录员在本子上写：瞳孔放大，身体蜷缩成团，出现应激。
4号记录员写：排斥生肉，产生恶心反胃。
7号记录员：用被子蒙头，畏惧被注视，逃避倾向严重。
10号记录员：………
梁小咪缩在被子里，对外界一无所知。
器皿舱门被打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向外拖拽。
梁小咪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将梁小咪拖到一张操作台前，将他按坐在一张皮椅上，上撩着卷起他的袖子。
另一研究员拆开一根针管，针头在白光下折射寒光。
梁小咪害怕得大喊大叫：“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两名研究员一左一右钳住梁小咪，固定住他的上半身，梁小咪肩膀耸动，激烈挣扎。力气式微，梁小咪扭头咬上左肩上的一只手，两只腿也开始乱踢乱踹。
“小混蛋敢咬我。”
研究员辱骂着，打了一掌梁小咪，梁小咪正懵着，他又抬手按上梁小咪的太阳穴左侧，将梁小咪的头压在了桌面。
又走上来几个人，一群人伸手按住他的肩，压住他挣扎乱踢的腿，不让他动弹。
梁小咪被抽血的正好是左手。
他看见研究员用镊子夹起一团棉花，沾上黄绿色的碘伏，均匀涂抹在自己手臂，然后一根手指粗细的针管刺入了血管。
手臂传来剧痛，梁小咪脑袋被按压在桌面上，看着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进入一个手掌高的瓶子，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为什么要抽我的血，唔，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视线模糊间，一段破碎的记忆猛地窜进脑海。很久以前，他好像也被人这样按住抽过血。
也是一圈人都按着他，比一般针管要大的针头刺入皮肤。
梁小咪得想起梁祁也曾带他抽血，只不过那时候针头细很多，没有这么多人把他死死按住，他窝在梁祁怀里，不是像此刻这样，狼狈无力，像一块待宰的羔羊。
梁小咪的哭嚎渐渐微弱，眼睛无声流着泪水。
抽满两瓶血液，研究员拔出针头。
按住梁小咪的人陆续散开，泪水在他脸颊留下痕迹。
梁小咪撑着桌子坐起身，脸上一片惨白。
一名研究员端来一瓶补充剂，递到梁小咪面前，勒令他喝下。
梁小咪看着打开的药剂，心里惴惴不安：喝完这个，是不是为了方便以后继续抽血？
他低着头，抿紧嘴唇不肯动作。
研究员失去耐心，伸手抬起梁小咪的下巴，把瓶口怼到他嘴边，抬高瓶尾打算强行灌下去。
“这是对你好的东西，快点喝。”
梁小咪闭紧牙关，抬手一把打翻玻璃瓶，狠狠擦了擦嘴角：“不喝。”
被违抗的研究员扬手，狠狠扇向梁小咪的左脸。梁小咪被打得跪倒在地。
牙齿磕到舌尖，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左脸一阵发麻，脑子一片空白，梁小咪连哭都忘了。
研究员甩了甩发麻的手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听话有的是办法治你。”
他转身重新拿出一瓶补充剂，看样子今天一定要强迫梁小咪服下。
旁边一位个子稍矮的研究员伸手拉住他：“够了，万一实验对象出意外，你怎么跟教授交代。”
“出问题？能出什么问题？给他喝本来就是为他好。你也看见了，这么久，他是唯一一个不用防护装备，还能在户外长期存活的人类，说不定早就异变，到底是不是人还不好说。”
个子稍矮点的研究员叫何与时，他冷声回：“那也轮不到你来管。”
他走向蜷缩在地面的梁小咪，伸手想去查看梁小咪红肿的脸，却被梁小咪抬手一把打开。
梁小咪哑声：“别碰我。”
何与时看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背，轻笑一声：“不错，还有力气。”
“那要不要再抽两管血给我们做研究？”
梁小咪猛地抬头，愤怒地盯着眼前穿白大卦的人，何与时却再次伸手：“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逗你的。地板凉，快起……”
话没说完，他的手接到一件滑落黑色外套，然后是一件还带有余温的白T恤。
刚刚还在眼前的实验对象，凭空消失了。
何与时用力眨了眨眼睛，怀疑是文献看多产生幻觉。注意到衣物堆里有个小包，于是他掀开衣服。
下一秒，他意外和一只嘴角带血的三花猫对上了视线。
三花猫拼命往衣物角落里缩，看见何与时的手再次伸过来，嘴角扯出尖锐的弧度，发出气势十足的哈气。
威胁着叫人滚开别碰自己。
何与时捏住小猫后脖颈，把整只猫悬空拎起抱进怀里，并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摇晃：“哦宝宝，你是我们的小宝宝。”
“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我马上让那个混蛋跪着给你道歉。”
说完，何与时抱着猫，走到刚刚强迫梁小咪喝补充剂的男人身边，一脚踹上他的膝盖窝：“还不道歉。”
男人噗通跪在地上，一脸懵逼。
变成人后，梁小咪能听懂两脚兽的人类语言了，所以他刚刚也听得懂了眼前这个陌生两脚兽的话，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在为自己报仇。
但以前只有梁祁叫过他宝宝，他哈气警告眼前这个男人，不要乱说话，语气尊敬点！
被警告的何与时听不懂，只当小猫还在气头上。
何与时反手给了地上男人一巴掌，用作防护的透明头盔甩飞，露出男人满是愤怒的肥胖的脸，
男人恨恨地盯着何与时看，敢怒不敢言。
何与时：“看我干什么？恨我？打人还有理了？”
“不打，教授也迟早要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与时抱着猫坐下，打开一瓶补充剂，倒满一个小瓶盖喂到梁小咪嘴边：“宝贝，喝点吧，我怕你会贫血。”
好像短时间内，自己变成了这里的王？好像也不会挨打被抽血了。
是因为变回了猫吗？
梁小咪思考了一会，觉得自己确实要存点能量，于是伸出舌头含蓄地舔起了瓶盖。
“咔嚓咔嚓”，旁观的实验人员掏出通讯器，对着猫一阵拍。
要不是通讯设备受损，或许标题为《古早小猫舔瓶盖珍贵影像》会在亿兆级的星网大幅流传，引发讨论。
喝了三个瓶盖的补充剂，梁小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好多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看东西不会出现重影了。
他很感谢这个好心的两脚兽，但他依旧排斥梁祁以外的人抱他、叫他宝宝。
倔牛的一样的三花小猫双手撑着何与时的手臂，拔萝卜一样将自己往外面拔，背上黑、黄、白三色交织的毛发，留下一个努力的背影。
门口响起机械提示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拿着化验单走进实验室。
爽朗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哈哈哈哈，看我带来了什么惊人发现！他不是异变体，但结果比异变体更加震撼。”
“他是我们当年被宣告销毁的34号实验体。”
他摘下头盔夹在臂弯，走向关押梁小咪的透明器皿：“我的小宝贝呢，快让我看看他。”
发现器皿中空空如也，他开始四处搜寻：“不在里面？我的34号实验体呢？”
何与时应了一声：“在这呢。”说完抓住猫的后腿，将逃出自己怀里的猫又按进了怀里。
蓝眼睛男人名叫章术，鲸落实验室负责人。实验室创立之初，他立志用细胞融合打破物种界限，以此抵御、减轻宇宙辐射带来的灾害。
经历无数次失败，章术萌生一个大胆想法：以人体细胞作为载体，搭配冷冻保存的宠物猫基因进行培育。
一批批培养基宣告失败，库存被冻结的小猫基因不断消耗。编码至107批19736号实验体时，章术宣布项目失败。
用作载体的人类细胞被污染、养分耗尽，无法再发育成人类胎儿。少数艰难发育满五十周、长出胎心的婴儿，因达不到实验预期，又担心非法繁育的事情被发现，全被章术秘密处置。
处置手段包括不限于切断供氧、终止营养供给、焚毁、掩埋……
34号实验体是躲过秘密处置的唯一幸存者。
而此刻章术也知道，他成功了。他的34号能变成猫的实验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章术欣喜若狂，伸手接过何与时怀里的小猫。
三花猫尖声叫了下，但章术置若罔闻，抱着猫原地转圈，把小猫抛高再接住。
他托住猫的腋下，举过头顶：“小猫咪，你说我们接下来可以开展什么实验呢？”
“小猫咪，跟我一起冲击诺奖好吗。”
章术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拥有人类心智的梁小咪听懂了他的话，
可恶，这又是一个坏人。
梁小咪龇牙，喉咙里传出一声低吼，骂道：“滚呐！”
章术将头盔收起，把脸凑近去贴贴三花猫的胸膛，似乎是想确定猫是鲜活的、心脏跳动的。
在梁小咪眼里，这是极挑衅的动作。
梁小咪两只前爪奋力挣扎，后腿蜷缩蹬踹，碰不到对方，他又偏头张嘴去咬，咬不到，就弹出爪子，狠抓向他的脸。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在空旷实验室炸开。章术猛地把猫甩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
“没事吧？”几名研究员连忙上前。
鲜血从指缝不断渗出，章术移开手，三道长长的爪痕从右侧眉骨划到左脸，本就暗沉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摔落在地的梁小咪三色毛发炸开，匍匐压低身体，后腿蹬住地板，随时准备进攻。
他对着章术发出悠长低沉的警告低吼：“喵嗷。”
正在处理伤口的章术一把打掉研究员递来的酒精棉片，双目赤红，指着地上的猫凶狠地说：“把他给我关起来！”
身穿蓝白防护服的研究员立刻围上来追捕。
梁小咪再次低吼警告，向后退到墙角。有人猛扑过来，他就灵巧地从对方两腿之间蹿出。
顺着光滑地板滑到仪器桌底下，只要有人伸手抓他，梁小咪先哈气警示；警告无效，就亮出爪子，狠狠挠出一道血痕。
他在实验室桌椅、操作台之间来回逃窜，大口喘息，求生欲紧绷着神经，没留意到一只装有麻醉剂的抢管对准了他的后背。
咻的一声破空声在耳后响起，梁小咪背部被麻醉枪打中。
不一会，操作台上的三花猫脚步摇晃，眩晕开始袭来，原本灵活的猫了碰倒一排搅拌棒与蓝色试剂瓶。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起，试剂顺着台面倾泻而下。原本轻松一跃就能落地的高度，此刻在他眼里如同万丈深渊。
梁小咪不敢往下跳了。
无力感席卷全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脚步一晃，他从操作台上栽落。
就在要撞上坚硬地板的瞬间，柔软的怀抱接住了他。
何与时抱着梁小咪，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指尖抚过微微起伏的脊背。头盔遮住他的脸，看不清神情。
章术在远处大喊：“与时，给我。”
何与时没有动作，章术继续催促：“听话，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何与时迟疑片刻，还是把怀里的小猫交了出去。
像是惩罚，也为了方便后续实验，章术拿来一个狭小铁笼，大小类似旧时代饲养豚鼠的笼子。
他把昏迷的梁小咪塞进笼内。
逼仄的空间里，身形不过半臂长的小猫趴在笼底，就占了大半空间。他嘴角带着血迹，双眼紧闭。
实验员刚从侧门将梁小咪带走，实验室大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看见闯进来的许沅，脸上伤口仿佛都不再疼痛。章术吊儿郎当地开口：“看看，这是谁回来了？严重违反实验室规定、擅自离职的许教授，居然还有脸回来。”
面色冰冷的许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把猫给我。”
章术：“给你？让你又偷走我的实验品吗？”
“小偷，你还有意思回来，你不要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滚出的实验室。”
章术站定在许沅面前，高大的身形俯视许沅，蓝色眼睛里满是嘲弄。
许沅看了看笼子里的猫，眼皮掀起，眼里满是厌恶：“至少小偷也比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的疯子好。”
“你知道你实验以来，手上沾了多少命吗？”
章术无所谓地笑笑：“为科学献身，那是他们的荣幸。”
许沅被气得不行，他猛地推开拦在眼前的章术：“滚开。”
然后径直走向梁小咪被关着的方向。他带着笼子，他将小咪抱进怀里，坚定地向门口走去，
章术冷笑一身，夺过一名学生手上的麻醉枪，枪口瞄准了许沅的背影：“许沅，把34号留下，不然，我可就要开枪了。”
许沅转身看向章术：“你只管开枪，中枪前我是一定会按下开关的。”说完展示了下手上一个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章术习惯在每个实验室外围都埋上炸弹，必要时可以一键摧毁，但章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丢了2年的钥匙，居然也是被许沅偷走的。
鲜红数字刺痛章术的眼。
他握着麻醉枪的手迟迟不敢按下扳机。
地下实验室的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鲸落实验室在位于C区地下城，有攀踪复杂的地下通道遮掩，如果不是诸如许沅这样的内部人员，外人根本不会找到这。
这是也章术面对异变者一直不屑一顾的原因，他觉得什么异变者，都是危言耸听。
门外的敲门声更重，声音闷闷的，像是重物抡在门上。屋内的人屏住呼吸，章术的枪不知不觉瞄准了门外。
刺啦一声，一只人类手臂穿过门板，破开了门左右摸索，像是要去寻找从内部打开门的方法。
那只手臂呈现死人一样的青灰色，指甲长长凸起，指甲盖满是泥渍和青苔，很像来到实验室需要路过的一片地下通道。
实验室门有虹膜识别，门板的更是由手掌宽的铝板制成，居然轻而易举就被异种用指甲刺穿。
异种的手臂卡在门板，只小手臂诡异地旋转，企图寻找到门把手。
章术叫了距离实验室们门口最近的一个学生名字，让他去把那截手臂砍掉。
学生听话地拿起角落一柄用作实验的小刀，哆嗦砍向异种，改花刀一样。
异种被划伤的地方流出粘稠的白色液体，他的手停了一会，骨头反向扭曲成诡异角度，抓上学生的脖子就往旁边扔过去，然后他的手精准打开了实验室内侧的门。
实验室内乱作一团，许沅后背被麻醉剂打中，猛地一疼，他也下意识是按下了定时炸弹的按钮。
“砰”。
剧烈的火光从地下冒出，翻腾的热浪在半空凝成蘑菇云形状。
章术打开一个航空级的实验舱，躲进去，躲过了坍塌墙壁的掩埋。
爆炸稍停后，他看到了实验室内将猫一直护在怀里的许沅，他走上前抢过他怀里的猫，狠踹了一脚许沅骂道：“真是疯子，真把实验体当孩子养了啊。”
怀里一空，许沅闷哼一声，眼球转动想要醒来，但终究还是败给高浓度试剂。
章术在实验室找了一圈，就近救出3个还有呼吸的学生，包括何与时。
他们互相搀扶着要逃出地下实验室时，章术又吩咐把许沅带上。
5人磕绊着坐进一辆电车，向着城门方向驶去。
*
自封锁消息传开后，C区居民群情激愤，围堵在城门口。
城外驻守的士兵阻拦其外出。双方爆发激烈争执。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住在郊区，异变离我们那么远，凭什么跟着受死！”
“就是……”
一名少尉站在前排安抚群众：“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是为了更多蓝星民众的生命安全考虑……”
听见巨响的时候，梁祁刚赶到C区任书杭在城门外的驻扎点。
梁祁思索几秒走进军事帐篷，让正在商讨物资分配的军官暂时退下。
帐篷只剩梁祁和任书杭二人，梁祁交代完事项，拿出防护喷剂全身喷洒，开始更换防护服。
任书杭从没见过他这般郑重，疑惑问道：“你干什么？找到小咪没有？”
梁祁拿起头盔，言简意赅：“小咪在C区里面，我要进去找他。”
任书杭瞪大双眼：“你疯了？C区现在极度危险，你身为指挥官，私自进城属于失职！”
梁祁整理好衣物：“我只进去一晚，明早回来。趁C区现在刚封闭，这是最后的机会。”
“另外，我总觉得C区的异变很奇怪，我要进去看看。”
任书杭见拗不过，跳脚懊恼几下后，反倒留在帐篷门口帮忙放起了风。
梁祁避开换岗巡逻的士兵，伪装成运送物资的工作人员，顺利进入城区。
深夜的城区一片寂静，空旷马路上只有呼啸风声。一辆白色电车驶过，引起了梁祁的注意。
陌生A区车牌，轮胎和车身沾满泥浆，电车电量耗尽，几乎龟速前进。车身贴着路边行驶，梁祁看向副驾。
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彼此样貌。
“喵~”一声极轻的猫叫。
眼看就要和电车擦肩而过，风声、轮胎噪音掩盖之下，梁祁却疑心自己听见了一声猫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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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万人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