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变暗,城市的霓虹灯不断闪烁亮起,咖啡馆里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少,瞧着对面说的有些脸红的人,林澈视线缓缓漂移。
像是没有察觉到焦灼的氛围,林成还请他去家里吃饭。
拒绝的话就在口边,但想到现在去找李璇,他必然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林澈忍不住轻笑一声,决定放手一次。
别墅。
“他居然东山再起了。”惬意地靠在皮质沙发上的林成抖抖烟灰,“没想到啊,短短几十年,竟然又翻身了”。
对面的人却没有反应。
“林旭州去找过你了?”林成问。
“嗯。”林澈说。
“你怎么想?”
“我让他解决完自己的债务问题再来谈以后的事。”
“也好,避免一些纷争。”
就在这时,一名保镖走了过来,跟林成汇报了什么,林成眉毛皱了一下并且撇了他一眼,注意到这点,不知为何,林澈心里的焦虑加重了。
“我还有些事,就不留吃饭了,改天等你回来……”林成坐着轮椅匆匆走了。
站在门口看着飞驰而去的车,林澈拨通李璇的电话。几声嘟嘟嘟响起后,传出“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
林澈打车回到住的小旅馆,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嘟嘟嘟……”
按灭通话键,林澈深吸一口气,快速思考了一瞬,在帖子平台搜索“尖叫土拨鼠”,随手一滑,成千上万个账号出现在眼前。
他攥紧手机,耐着性子先找了一遍粉丝量在200左右的,这个体量的粉丝跟李璇差不多,是最有可能的,翻到第五页,完全符合绘画接单和粉丝的土拨鼠冒了出来,点了关注之后,果然显示出有一位共友。
「我是李璇的弟弟,他跟你在一起吗?让他接电话」
不过一两秒的功夫,这位高速冲浪选手,立马回关并且发来了消息。
「我们早就分开了,他没回家吗?」
林澈眯了眯眼,思考着李璇大晚上独自在陌生城市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作为常年陪伴在李璇身边的人,他深刻了解李璇是一个连升学都无法独自到校的人,更别说大晚上让他独自在陌生城市游玩。
那么赌气的可能性呢?
「他还没回来。你们最后聊天是几点?」
一张截图发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那时候他正看着林成坐在轮椅上火急火燎出门。
「你跟他打电话他接吗?」林澈接着问。
「没打通。woc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今天在咖啡厅,林成告诉他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真是够荒诞,脱离需要担惊受怕的日子太久了,他已然变得太过愚钝,现在才想到这种可能性真是太蠢了!太慢了!
他意识到或许一个小时以前林成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同时,也意味着哥哥出事的时间只会比那还早。
丝毫不犹豫拨通了林成的电话,他显然已经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直截了当地说:“他们是冲着你来的,李璇不会有事的,你先别着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天前他们突然约林旭州,最终没谈拢,林旭州有钱不还,他们就想上些手段。”
“估计他们早就想到了现在的情况,林旭州前阵子去找你的时候,应该就被跟了。你们来了h市应该就是整件事的导火索……”
林城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有安抚人心的能力,不过林澈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屏已经不知不觉捏碎了。
林成不能告诉他交易地址,因此,他只能等,等林成派车来接他。
等。
等。
只能等!
什么忙都帮不上,没有钱将哥哥赎出来的钱,也没有哥哥的任何消息!
林澈低着头,用自己平日引以为傲的大脑思考这件事的解决方案和哥哥现在的处境,可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除了用钱来解决,还能有什么方法?
那群人根本就是法外狂徒,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虫豸,连警察都没办法一网打尽将其疏而不漏。这样的话,哥哥之后依旧有受到伤害的风险,那这件事只能从根源解决。
直到手机屏幕滴上水,林澈才意识到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等待的时间里,意外回想起当年李璇升学不敢独自去学校,自己因此跳级,林澈苦笑一声。
手机屏倏而一亮,林澈擦干眼泪大步奔向楼下的车。
*
早知道,就该让林澈来接的…
李璇感觉到周围阴冷潮湿的环境,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么粗暴地被人在地上,伤口也完全没有被清理过的迹象,这意味着自己完全是不被重视的对象,哪怕最后死了,恐怕都像世界上只是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不知道林澈那边反应过来没有。
李璇深深叹口气,自己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兜兜转转这一天还是来了,自己被绑架好像比李华银女士和林澈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感受要好得多。
“砰!”
透过眼前黑布条渗进来的光线,隐约看到有三个人逐一走进来。
“呦,还是个小美男。”站在中间没有配枪,又比两边矮的中年男人轻笑一声,走近,随即下巴被左右扳动。
李璇生理性地抿着嘴,那手又用力了几分。
“行了。”又一人走了进来,他声调不低不高地呵斥住中年男人,下巴上的手一甩,真的松开了。
这人是现场身高最高的,腰间也别着一把手枪,隔着黑布条依旧能感觉到压迫感,透过他身后的光隐约能看到他硬挺的五官轮廓。
“都出去。”
“哼,你以为你还能狂多久。”伴随着门框砰的一声响,李璇听见中年男人的最后一句话。
“背过去,不许看我。哪里疼?”他问。
“啊…?”李璇反应了一秒,听话背过身,“肚子,腰,还有后脑勺…”
随即他感觉到冰凉又有些粗糙的手指划过肋骨,李璇疼得颤抖出声。
对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说“别发出声音。”
“肚子和腰这块都是内伤,我先帮你上些药按一按,你忍一下。”
“等等,要不,你先帮我把手上的东西解开,这样我就能捂着着嘴,不发出声音了。”李璇隔着布条眨眨眼说。
只听对方轻笑一声,随即摘了另一只手套,从后捂上李璇的嘴。
“啊……疼疼疼。”药水味随着他的动作扩散开来,李璇疼得身体拧起,隐约看到他耳朵上带着的十字架耳钉闪了一下,愣住了。
十字架耳钉……正当他仔细回想在哪里见过的时候,这边药已经抹完了。
“怎么,抱上瘾了?”对方调侃道。
李璇赶紧坐起来,结果动作太猛,牵扯着腰间的肌肉疼得他哆嗦。
“你是林澈对象?你因为他被绑架?”他突兀地问。
“什么!我不是他对象啊,我是他哥。我拜托你们绑架搞清楚不要乱绑行不行?”李璇有些疑惑。
“真的?”
“我骗你干嘛。”
“我该走了。”对面说。
“欸,怎么说走就走,后脑勺还没看呢,医生,还有我额头好像也破了。你等等医生,我的手腕、脚腕好像都在流血,快解开帮我看看,救死扶伤、功德无量、人美心善的医生。”李璇悄声喊着配着枪的医生,有些急躁地往前蹭过去。
突然额头冰凉了一瞬,随即一个创可贴贴在了额角。
“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小心一点哦。”伴随着光线,他的声音一同消失了。
李璇愤愤不平地靠回墙上,心里产生一丝异样的想法,他总觉得这人他或许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