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高中物理一点都学不会该怎么办?”
为了应对考试,李璇用林澈的手机查找物理秘籍。
进度条缓冲了一会,映入眼帘各式各样的帖子,有一条立马吸引了李璇。
“拯救过去的自己!(物理版)(自存版)”
以为有通俗易懂又能快速学会知识的捷径,李璇赶紧点进去。
“完全……”知己啊!
完全大失所望!
「8种越来越年轻的野浆果,来自山巅顺流而下的弯弯曲曲小河河水,过去的响铃闹钟,一具灰色的身体,一道毁天灭地的闪电,和心无旁骛感念你的归宿。」
“真就离谱了。”李璇看着这篇抱着让更多人上当而点赞与评论的帖子,无奈地退了出去。
……经过几轮辗转再次搜出来那条无厘头的帖子。
“明天就要考试了啊。”
虽然是这样想,但心里总觉得耽误一小会其实也无足轻重,李璇点开了评论。
——喂,我有手机不是来看这个的!
——搜物理资料合集来的这里举手[举手]
——什尼马,那是被雷劈死了。
——你猜为什么没人现身说法。。。
——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楼上疑似作者小号。
——过去响铃的闹钟是什么意思?
李璇正想笑,听到林澈的脚步声靠近抬头看了一眼。
“哥明天下午就考物理了。”
果然被提醒了。
“啊哈哈,我就是搜物理的时候随便看一眼。”李璇把手机关上,将课本试卷放在林澈旁边,眨眨眼问:“要不,你再给我讲一遍?”
一直从下午学到晚上,吃完晚饭实在撑不住的李璇,定了个闹钟准备半夜起来再继续复习。
结果这一睡简直天昏地暗。
叮铃!!!
“大半夜定什么闹钟啊,小澈子。”李璇在床上来回翻了个身。
难以睁开眼,只模糊看见书桌上开着小灯,却没见书桌前有人影。
他愤愤伸手去按灭闹钟。
结果,刚回到床上,闹铃又叮铃一声开始尖叫。
叮铃!!!
“啊…”李璇刚躺下又坐起来。
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不是很吉利:4:04。
再次按了闹钟,抬起头的时候却一头撞在了书架上。
嗡——嗡——
“叮铃!!!!!!”
“哥,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刚上完厕所的林澈立马跑过来,一手按灭闹钟,一手扶住李璇。
虚虚晃晃,人影憧憧。
林澈张着嘴喊了什么,就见李华音也跑进来了。
*正文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桌子上,晒得脸颊上有些痒,透过窗玻璃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而那道身影对面,一个高大的西装男子!
等等。
李璇赶紧推开窗户。与此同时,远处的两人看向这边,不多时那名男子掐灭了烟,踩了一脚,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根本来不及阻拦。
“林澈!”李璇大喊一声,“拦着他!”
仿佛没听到自己的嘶吼,林澈朝着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
明明越来越近,眼前的绿野却变得越来越阴暗灰败,一眨眼的功夫路面已经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而自己面前只剩下一扇窗子。
窗框里一片虚无,急剧缩小的林澈,再也无法触手可及。
滴答、滴答——
叮铃!
伴随着桌面的震动,李璇缓缓睁开眼,按灭罪魁祸首的单边耳朵闹钟。
熟悉的木制桌面,散发出一丝丝霉菌的气味,抬眼是有些花了的窄长窗玻璃,以及窗台边半年浇一次水,偶尔开一次花的不知名植物。
李璇一动不动,静静感受着曾经没有在意过的小细节,心里奇异地感觉到了一丝丝满足。
不论梦到多少次,他都说不上来的害怕,虽然他只见过那个男人一次,但他造成的后果却已经成了自己挥之不去的阴影。
“哥,来床上睡吧。”林澈从床上坐起来,活动活动肩膀。
李璇摇摇头不说话,接着趴在桌子上。
他正要回想梦里西装男的细节,突然感觉到背上一股压力。
“?林澈”
“那我趴你肩上睡会。”
林澈跟他挤在一个椅子上,双臂环绕着他的肚子,脑袋趴在他肩膀上。
十分有九分别扭。
李璇挣扎了一下。
“别乱动,哥哥。”
李璇侧头看看他的脸,纤长的睫毛已经闭上了,只是那嘴角还带着笑。他忍不住想,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重生。
黄昏的余晖掩映在草丛中,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林里,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山间,渴了就在河边喝几口,饿了就找些野果,靠着这些维持着生命基本体征,不至于在路上就死了。
“顾念女士…突发性脑溢血…”耳边的风声里似乎总夹杂着这些字眼,宣告他在这个世界真的彻底举目无亲。
恨她?如果不是她,当初根本就不会发生那些惨案。
舍不得她?无所谓了,自己独活于世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早些去与他们团聚。
眼看前面鼓起的小土坡,李璇加快了脚步。
是林澈的墓。
一瞬之间心里乱哄哄的焦躁好像被抚平了,李璇静静抱着石碑,好像在抱着珍爱的玩具。良久,他的唇吻在石碑上。
做完一切想做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甚至响起了闷雷。他走向崖边,在踏出最后一步前,山崖断裂了!
巨大的恐惧向他袭来,李璇来不及回头看一眼,紧接着一道亮光劈在眼前,他彻底没了意识。
再一睁眼,惨白墙面,令人难忘的消毒水味,都代表了一件事,自己从悬崖边掉下去没死成,还被人送进了医院里。
闭上眼,自己的归宿也无影无踪。明明记得自己被雷劈了,怎么会还活着?
“哥?你醒了?”
正百无聊赖想东想西的李璇,被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视线紧紧跟随着林澈的脸。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和黑色牛仔裤的少年,端着一杯水,迈着长腿正慢慢靠近。
“林…澈”
“哥”林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真的是你,林澈?”李璇抓住他要收回去的手。
“是真的把脑子摔坏了,还是明天不想去考试啊?”林澈笑笑,将水递过来。
颤抖的手接过热水,李璇正准备喝先被烫了一下。
疼,真实的疼。
好疼…
林澈接过热水,尝了一口,才放回桌子上。
“根本”不烫。
李璇紧紧抱住他,成股的眼泪一次又一次伴随着呜咽声流在对方的肩膀上。
“哥,你没事吧?”林澈轻轻拍拍他的背。
接着,李璇的吻就无声无息地落在林澈额头,就如吻在他的石碑上时那样寂静。
“哥”
“外面有人。”林澈喉结滑动了几下。
“哥。”
林澈松开握紧的拳头,下一瞬抬起李璇的下巴,像是要将所有感情都倾注在这一吻里似的,重重吻在他嘴唇上。
“……”李璇睁大眼。
唇齿纠缠,目光相接一瞬,林澈长驱直入,悄无声息的病房里暗流涌动。
“呼。”
李璇撇开眼,不敢再看他。可无法否定甚至想回味的是,心里的沼泽阴霾地带好像终于迎来了光芒四射又暖洋洋的太阳,一朵接着一朵的小花悄然绽放。
越过生死的悬崖,抵达的竟然真的是归宿。
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当时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如果是死前最后的幻想,还不至于这么尴尬。
而现在,身体没有检查出任何毛病,只是撞晕流鼻血,当晚就回家了!李璇僵硬地坐在床边,不敢乱看。
连在同一片空间呼吸都心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