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鹤成没什么大碍,醒来后在医院待了几个小时,在刘飞和苏睦之他们的帮助下回到鸿宇悦筑。
只是几天没回家,可进门后郝鹤成却有一种时隔良久的感觉。
苏睦之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刘飞,并嘱咐他贴在郝鹤成的卧室,接着打发了凌钺:“你去到处看看,屋内还有没有哪里有问题。”
“是~”凌钺没好气道,“我是你的下人来着。”
说归说,凌钺这人干活还是很听话的。
“一会儿准备好后,你清点一下家里的东西,看还需要什么,让他们帮你买,这几天你就待在房子里,不要开门。”
刘飞和凌钺完成任务出来,表示一切就绪,苏睦之又让他们下楼去买点食材和零食,按一周份额买。
他们俩都走后,苏睦之见郝鹤成惘然若失的模样,提醒道:“对应煦这种鬼来说,你住在哪里都一样,倒不如就待在你熟悉的环境里。”
郝鹤成回神看着他。
郝鹤成点头,笑了笑:“刘飞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话,让我关好门窗不要开门。”
“这一般是对付普通恶鬼的办法,对应煦是没用的。”苏睦之解释,“因为凌钺破坏了鬼域,他现在比较虚弱,结合我给你这房子设的符阵,才可以有效。”
“我需要提醒你。”他打量了眼面前的人,“正常情况下,你安心待着不会受到影响,但不排除你被拖进应煦的鬼域后产生联结,这样他可能会通过攻击你的心理来达成目的。”
郝鹤成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了在鬼域发生的事?
转念想想觉得不可能。
如今他如涸辙之鲋,已经让刘飞他们担心许多,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苏睦之进屋去亲自检查每个房间,郝鹤成慢慢跟着他。
“我应该怎么做?”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坚定,他可能变换面目或者装可怜,都是他的手段,但是只要你不主动打开这个铁桶,他就不能拿你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看着郝鹤成:“我知道你可能想有人陪着你,但是这关考验的就是心态,需要你自己度过。”
“整个过程可能会持续3、5天甚至更久,但基本不会超过7天。我会每天到门口检查阵法,和你说说话。”苏睦之顿了顿,“未免应煦伪装成我,你可以想一个暗号,有怀疑的时候可以对一下暗号,确定安全。”
郝鹤成头脑一片空白,想不出暗号。
苏睦之迫不得已想了一个:“那就,凌钺是绝世帅哥?”
“哈哈哈哈哈哈。”郝鹤成好久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可以。”
苏睦之开口就后悔了,不过见他这么开心,又觉得无妨。
郝鹤成问了一直好奇的事:“凌先生是苏道长的搭档?”
“差不多吧,半路凑的搭档。”苏睦之面露笑意。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没有追问。
刘飞和凌钺一人拎了两大袋东西回来,给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几人准备撤退。
为了保持清净,也避免人多影响他的判断,苏睦之建议刘飞这几天先不要过来。
刘飞拉着郝鹤成的手:“鹤成你自己当心。”
他叹了叹:“经此一事我才明白自己才疏学浅,最近熬夜画符,苦心钻研,你晚上要是睡不着觉就打给我。”
郝鹤成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将三人送到门外。
“关上门吧,自己多小心。”苏睦之冲他点点头,刘飞朝他依依不舍地挥手,凌钺只是站在那看着他,眼里意味不明。
隔着一道门,郝鹤成恍惚觉得咫尺天涯。定定神,朝他们微笑点头,关上大门。
苏睦之掐诀念咒,一道金咒在门上浮现,很快隐入门中,消失不见。
他喊:“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切记不要轻易听信门外的声音。”
门内郝鹤成的声音传来:“我知道的。”
过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了,郝鹤成站在原处待了一会儿,自言自语:“洗个澡吧。”
从浴室出来,郝鹤成简单地煮了点面,混上葱油,配上清炒时蔬,切了点卤牛肉,吃了一顿。
他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着声音,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之前他也是为了有人聊聊天才开始直播,想到这个,他点开平台,在后台受到很多私信,都是问他最近怎么断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有一瞬间他想,这几天待在家是不是可以恢复直播,但是想到应煦可能会偷偷混在直播间里,又觉得不妥。不过为了给粉丝一个交代,他更新了一个公告:对不起大家,由于个人原因,断播了。直播需要暂停一段时间,什么时间恢复、会不会恢复都不好说,谢谢各位粉丝对我的关心,我一切都好。
公告发出去后很快收到了许多粉丝的回复。
他一个个看着,偶尔回复一些感谢的话语。有一个眼熟的ID问他:鹤鹤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不播了?
郝鹤成记得,这是他的初始粉丝之一,他犹豫再三,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没回。
电视看到十一点,郝鹤成回到卧室,担心自己睡不着,还找了一些助眠的视频来看,好在很快就顺利入睡,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10点,他在猫眼看见苏睦之来了,把这件事告诉他。
“这样就很好,你保持这个心态,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谢谢苏道长。”
虽然猫眼里没看见,但苏睦之走的时候好像在和人说话,应该是和他的那个搭档一起来的。
第二天也顺利地过去了,郝鹤成开始想,是苏道长的阵法太厉害,还是应煦法力大减,没有办法来?又或是……
对于他来说,这些日子不过是个消遣,碰上硬骨头索性不再继续,另寻乐子了。
郝鹤成突然醒悟,唾弃自己的想法:“只是在鬼域里做过,就是梦罢了,那么在意做什么。”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第三天他在半夜醒了,一醒就觉得很清醒。
他看向卧室的门,门是关着的,可他总觉得门外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有些哀怨:“郝鹤成,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瞬间就明白,这还在梦里。
因为在梦里,他索性回答了:“你是鬼,我是人,我要你做什么?”
应煦挠了挠门板:“你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一个鬼干什么。”郝鹤成冷漠回应,“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好做人……做鬼,争取早日投胎吧。”
应煦笑了:“郝鹤成,你还是关心我的。”
他翻了个白眼,躺回床上继续睡。
次日醒后,他将这事告诉苏睦之,苏睦之对他的做法表示认同:“他现在只能这样骚扰你,说明阵法效果很好,你继续坚定信念,应该不需要多久就能出来了。”
挂掉电话,凌钺递了杯现磨豆浆给他:“怎么样?”
“他处理得很好。”
凌钺不以为然:“我觉得他对姓应的那小子不是完全没感觉。”
“感觉有什么用,都凭感觉不是乱了套了?”
他喝了口豆浆,沾了些泡沫在嘴边,凌钺轻柔地替他抹了,笑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睦之剜了他一眼:“你想要我公事公办是吧?”
凌钺心痒难耐,弯下腰从背后抱住他,在他唇边印下一记:“我知道你舍不得。”
苏睦之垂眸,没有阻止他在自己身上乱摸。他承认心软是最容易被抓住的弱点,只希望郝鹤成能渡过这关。
一时不察,凌钺的手都伸进他睡衣里了,他皱着眉一把摁住,凌钺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还就着捏了两下。
苏睦之忍无可忍,直接拉出罪魁祸首,正好电话响了,他提醒:“别闹了。”
他接了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死了几个人?”
“我这走不开,得再等两三天,附近的道友去看过了吗?”
“你能顶住吗?”
“行,我尽快,如果情况没能稳住,你再联系我。”
挂了电话,凌钺问:“怎么了?”
“小岭村,这村在你老家B市。听谢骓说,出现了恶鬼,已经有道友去看过,没有压住,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可能还得去看一眼。”
凌钺搂着他,回忆着:“我到B市后好像是听说那里还住着别的恶鬼,可是我没碰过面,而且多少年了,那鬼都安分守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我怎么知道,”苏睦之松开他,站起来转身,“恶鬼有什么道理可言?”
凌钺笑着附和:“你说得对。”
应煦这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自从那夜入梦后,天天都来骚扰。第五天晚上甚至直接出现在他眼前,一副受了重伤、虚弱的模样,不过当他突然抱住人的时候,手还不安分地乱摸时,郝鹤成就醒了,骂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再来梦里纠缠自己。
第六天下午,小岭村那边又催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临时买不到当天的票,苏睦之答应谢骓第二天早上就出发。这里到了关键时刻,按理说熬过第七天就可以了,不过保险起见他打算临走前亲自去801检查一遍,确定无事再走。
他打电话跟刘飞交代几句,让他暂时看着这边,然后把自己要走的事告诉郝鹤成。
郝鹤成正在客厅做运动,突然接到苏睦之的电话。
“我明天8点半左右到你那里,如果屋内鬼气完全消失,我就给你解阵,否则保险起见你还需要多待几天,等我处理完小岭村的事就回来替你解。”
郝鹤成同意了,末了多个心眼:“凌钺是?”
对面突然沉默了,没有回应。
郝鹤成吓了一跳,看着手机不知所措。
正打算挂断电话,就听见一声压低的:“绝世帅哥。”
“嗯?”
苏睦之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一遍:“凌钺是绝世帅哥。”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刚凌钺就在客厅,他特意走进卧室对暗号。
“要不要这么夸我?”
凌钺愉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苏睦之身体僵硬一瞬,硬着头皮说:“我和刘飞说过了,明天他也会去,如果不能解阵,在我离开的这几日,他会代替我每天到门口和你说话。”
郝鹤成挂了电话,又和刘飞打电话对过,总算放心了,毕竟曙光在即,就怕一不小心前功尽弃。
第六晚应煦没有来,郝鹤成却睡得不好,早上7点不到就醒了。
今天就是第七天。
难道那天他不是装的,真的已经虚弱地无法入梦了?
郝鹤成摇摇头,自言自语:“不管怎样,今天大概就是最后一天了。”
等到八点十八分,门铃响了。
他在猫眼看见苏睦之,苏睦之告诉他:“我先检查一下鬼气。”
苏睦之双手合十,快速捏了个诀,只见他对着门点头,微笑道:“没有鬼气了,我替你解阵。”
然后手上的动作突然变了,一道金光附到门上,郝鹤成在猫眼里看到一道亮光,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苏睦之对他微笑:“可以开门了。”
被关了6天,终于可以自由了。
郝鹤成心情大好,打开了门,笑道:“多谢苏道长的帮助,回头我会给刘飞加一笔报酬。”
他这才发现,苏睦之是一个人来的,周围没看见刘飞和凌钺:“他们人呢?”
“有些东西我让凌钺先去准备,刘飞应该快到了。”苏睦之笑了笑,“我进去帮你看看。”
他人已经进去了,郝鹤成才慢半拍道:“请进。”
因为还有人没来,他没有关门。
苏睦之检查了一圈,回到客厅:“确实一点鬼气都没有了。”
郝鹤成犹豫片刻,又问:“昨夜他没来梦里骚扰我。”
“他以后都不会来骚扰你了,你不高兴吗?”
郝鹤成被他问得一愣:“我高兴啊。”
犹豫之后,他问了这几天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前两天,他看着有些虚弱,是因为阵法还是鬼域受损?”
他看到苏睦之狐疑的目光,连忙解释:“我不是关心他,是好奇。”
苏睦之淡然一笑:“那样的鬼,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你不知道吗?”苏睦之看着他说,“恶鬼都是诡计多端,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的。”
郝鹤成看着他,心里有些毛毛的,想起另外两个人还没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迟疑开口:“凌钺是?”
苏睦之微笑着看他,不解道:“你问他干什么?”
郝鹤成瞪大了眼,心理崩塌。
假的,这个是假的。
下意识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苏睦之”已经褪去伪装,以真实面目从背后贴着他,还是熟悉的声音,声音里有贪恋有满足:“我就知道你不是睡过就忘的人。”
郝鹤成想出声,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仿佛处于无可奈何的噩梦之中。
应煦紧紧抱着他,亲了亲脸:“好鹤成,我好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他动弹不得,无奈地闭上眼。
苏睦之和凌钺到的时候就看到大门敞开。
“完了!”苏睦之冲进屋内,每个房间都检查过,桌上水杯里的谁还是温的,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怎么会这样!”
他没想明白就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功亏一篑了。
刘飞很快就到,去物业以业主朋友的身份为由调了监控,监控中郝鹤成是自己开的门,但是他明显在和什么人说话,而且监控显示他进屋后就没再出来过。
看完监控,保安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刘飞张口就来,将他糊弄过去。
从监控室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最后刘飞先开口:“鹤成……”
凌钺说:“他的安全肯定是没问题,应煦明显很喜欢他,不会伤害他的。”
刘飞大为震惊,又看两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三观尽碎,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下了决心:“今后我会苦心专研,不会放弃找他的。”
最后他告别两人:“这次还是多谢两位的鼎力相助,我会将先前鹤成打给我的一部分报酬发给你们,一定不要推辞。”
他离开时背影很落寞,苏睦之垂眸反省:“这事也怪我。”
凌钺握住他的手:“你我都知道,郝鹤成心里有波动,给了应煦可趁之机,这种事就是防不胜防。”
苏睦之没有说话。
“小岭村还等着呢,我们得抓紧了。”凌钺提醒。
苏睦之只能收拾好心情,准备与他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刚走几步路,电话响了,他接通听对面说了什么,大为震惊,声音都变大了:“什么?”
“好,我已经准备出发了。”
凌钺问:“怎么了?”
苏睦之表情严峻,步伐也加快不少:“小岭村出事了,我们快走吧。”
刘飞回去后郁郁寡欢了许久,师兄宽慰过,师叔也说:“人各有命,有些事不是努力了就能改变的。”
道理他都懂,可他心里总是过不去,在此之后便专心致志地研究符咒,平台那边停更了。有天他在自己的停更公告底下看到了一条评论:我关注的博主怎么都停更了,先是鹤鹤再是小刘。
底下有一个回复:鹤鹤是谈恋爱去了。
还带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纳闷地点进郝鹤成的主页,找到停播公告,当时刚发出来的时候他刷到过,不知什么时候评论都破千了。
他很快发现热评,在粉丝问为什么不播了那条底下有一条回复有一千多赞。
当作消遣_:我们在一起了。
时间在郝鹤成失踪之后几天。
刘飞没心思细看热评底下尖叫的粉丝,以及那些闻风而来,沉醉于幻想中的主播和榜一爱情故事里的网友。他心里无奈却又安心了一些:也许鹤成现在真的在某处好好生活着吧。
至于应煦,正应了他师父从前说的。
他们是不讲道理的。
他们善于蛊惑人心。
只要有一点空子就会成为溃败之源。
所以,不要掉以轻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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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