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肉麻的称呼，从徐之扬嘴里竟然也可以变得这么冷淡。
工作人员露出姨母笑，一脸“磕到了”从两人身旁闪开。
“徐总。”陆亭羽轻轻喊了一声，“以后，还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就好。”
她不想承认，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还是发毛了。
就只有一下。
徐之扬用鼻息带出一声低笑。
“没想到陆小姐这方面还挺保守，这就接受不了了？”
“这不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
“陆小姐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徐之扬少有地露出愠色，眉间微皱，“结婚证不只是一张纸，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请你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
陆亭羽承认，“我还没适应。”
“那就从现在开始适应。”
陆亭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压力，终于张口：“老……”
不是，名字还没念利索呢，喊个屁的老公啊？她是不是被压力了？
陆亭羽话锋一转。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徐之扬皮笑肉不笑：“迟早要喊的，劝你趁早适应。”
“我会的，放心吧，我的演技你是知道的。”陆亭羽说完，眯了下眼，“你不会在期待我喊你老公吧？”
“陆亭羽。”徐之扬语气稍冷，“你说这种话有意思么？”
真生气了。
人性是恶劣的，陆亭羽察觉到他的怒火，更要往里添柴。
“结婚证能给我看看吗。”
她弯起眼睛，眉宇舒展，看着他的眼里都有了光亮，“老…公。”
陆亭羽故意压低了后两个字。
音色听起来更为暧昧。
徐之扬面无表情地递过她那本，硬邦邦地说：“现在没有外人，你叫了也是白叫了。”
陆亭羽挑眉：“我纯恶心你。”
她说着，低头往证件上瞄了一眼，看到照片时惊呼：“好看诶。”
没等徐之扬回应，陆亭羽朝他摊开手：“你的那本借我一下，行吗？”
“干什么？”
陆亭羽拿到两本结婚证，交叠，一手举着手机打开相机，在相机框里找寻好看的背景。
“别动。”
这个角度不错。她把取景框锁定，将徐之扬很有质感的大衣作为背景，刚好和暗红色的皮革很搭。
她好像很喜欢这两本结婚证。
徐之扬莫名心情舒畅了些。
她从前就这样。
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但总是用些小举动很快把他哄好。
实际上，陆亭羽只是单纯欣赏自己的美貌。但不得不承认，徐之扬的脸非常拿得出手，至少不拖她后腿。
相框里定格的照片都跟不上她按快门的速度，显然是没拍够，陆亭羽还准备换个角度继续。
她正准备调整相机，一只手覆上她拿结婚证的手指，取景框里多出明显是男性的大手。
徐之扬和她靠得很近，紧实宽厚的胸膛贴上她纤薄的后背。
“你一个人领的证么？”
他的气息就在她耳畔，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
取景框出现标准结婚证官宣照。
“就这么拍。”
陆亭羽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热，脸庞竟跟着一起升温。
“拍啊，愣着干嘛。”
徐之扬见她怔住，还在继续加码，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将她环在胸前，伸手按了几下手机屏幕。
官宣照被定格，徐之扬似乎很满意，退回至安全距离。陆亭羽身后蓦然一空，空气也变得顺畅。
“刚才那几张微信发我。”
陆亭羽放弃思考，随口应道：“…哦。”
徐之扬划拉几下屏幕，一副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我们还没加微信吧？”
“滴”一声，徐之扬添加陆亭羽为微信好友。徐之扬刚要随手点开陆亭羽的头像，就听见她忽然开口。
“等什么时候有空，找时间拟个合同吧，明确一点。”陆亭羽低着头道，“我们私下还是不要靠太近为好。”
“我说陆小姐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原来是我的问题。”徐之扬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抱歉，我下次注意。”
*
民政局门口有一块银色牌匾，陆亭羽正靠着牌匾蹲在地上，头上是“婚姻登记处”五个大字。
她挑了一张没有徐之扬手的结婚证照，发给陶宁。消息才发出五秒，语言通话立马飞进来了。
“喂，宁宁。”
“陆亭羽——！”
陆亭羽拿远手机，依旧清晰听见陶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从陆亭羽身上下来！辞职就算了，好端端领什么证啊？你是受刺激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哎。”陆亭羽叹了口气，“这很复杂，见面和你说吧。”
她从兜里掏出火机，很烦躁地抿住烟头，将烟点燃。
陶宁那头沉默了一下：“和谁领的证能先透露下吗？”
“就和一男的。”陆亭羽将烟吐出，嘱咐了句，“你先别和别人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男的，是路边随手一拉就进民政局的那种吗？”
“没那么随便。”陆亭羽笑了笑，“还是哄骗了几句才来的那种。”
“太突然了……”陶宁顿了下，还是忍不住关心道，“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啊，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宁妈妈。”
风中含着几片银杏叶飘落，陆亭羽看着它们落到脚边。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公司楼下和陶宁在银杏树旁拍照的画面。
她鼻子有点酸，刚想再说些什么，手里的烟忽然被人丢进旁边的花坛里，掐灭了。
“别抽烟。”
冷淡的三个字被徐之扬丢下，同时也进了手机那头陶宁的耳里。
“我去我去！声音还怪好听的。”
“我晚点再和你说。”
陆亭羽匆匆挂掉语音，同时撇过去一个眼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管太宽了？”
“一会去我家，”徐之扬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烟盒上，“不要一身烟味进门，印象不好。”
陆亭羽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抽烟抽多久了？”
“忘了，工作烦了才抽，没瘾。”
没一会，她低低问道：“那要怎样才会印象好？”
一对喜气洋洋的新人朝他们走来，目标是牌匾上的五个大字。
陆亭羽眼色很快，往旁边让了一大步，方便他们打卡拍照。
徐之扬的声音掺糅在那对新人拍照的喜悦中，显得格外冷清。
“你不需要考虑这些。”他说。
陆亭羽望着那对自拍的新人。
她明明听到徐之扬的回答，却置若罔闻，朝那对新人走去。
小夫妻的自拍有些手忙脚乱。
“老公，看镜头。手拿稳一点！”
“我来帮你们拍吧。”陆亭羽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拍照还行。”
那对新人自然很乐意接受她的帮助，摆出亲密的姿势，绽出笑容。
陆亭羽按下快门，中途还指导了几个动作，给两位新人拍得很尽兴。
“太好看了，拍得好好！”女生几乎把每张照片都点了爱心，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真的不收费嘛？”
“举手之劳。”被夸得暗爽的陆亭羽抚了下刘海，“沾沾喜气嘛。”
“诶？我们也可以帮你呀。”女生看向陆亭羽后方的人，“你们也是刚领证吧？我们互帮互助嘛。”
陆亭羽看向不远处那个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尽管气质冷冽，看着倒是格外俊朗。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那身影就迈着长腿朝她走近，下一秒，陆亭羽的手腕被他拉起。
“用我手机拍。”
徐之扬递给她自己的手机。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婚姻登记处”旁，面向镜头，却只有0个互动。
刚才还在那指导别人摆姿势的陆亭羽，此时却没有任何想法地站着。
嘴角轻抿。
而徐之扬双手插兜，碎发随着微风轻动，神色不温不热，淡而疏离。
和“真夫妻”相比，他们俩和亲密一点也沾不上边，僵硬而又不自然。
“大帅哥，大美女。”女生努力帮他们煽动气氛，“好养眼哦。”
陆亭羽待不下去了，好尴尬。合照时长不足一分钟就开始打退堂鼓。
正想着怎么开口打断这个局面，徐之扬牵过她的手，忽然将她一下拉进怀里，双手搂住她的细腰。
“老婆，别生气了。”徐之扬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嘴边勾着笑，“别人还看着呢。”
他又抬头对那对小夫妻道：“不好意思啊，刚惹她生气了，我得哄哄。”
那男生一副秒懂的表情，“懂的兄弟，能理解。”
徐之扬低下声，“你不是让我放心你的演技吗，展示展示？”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陆亭羽没回话，扯开搂着她的那双手。徐之扬还没反应过来，陆亭羽气势汹汹地拧住他的耳垂。
我让你展示！
“拍吧。”
陆亭羽扬起下巴示意。
小夫妻差点被她的动作笑死。
一点没绷住。
敢情是个妻管严啊！
徐之扬果然没反抗。
反而任由她揪着耳朵，弯着身子，嘴边带着宠溺的笑。
于是他们收获了一组从“不熟”到“家暴”，两极分化的照片。
女生趁对象去开车，悄悄拉过陆亭羽：“宝宝，我替我们公司签约部的问一嘴，你们有没有兴趣做情侣账号呀？”
“没兴趣。”
陆亭羽倒是没发话，徐之扬却是很干脆地拒绝了。
这是有多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啊，陆亭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劲。
最后她们还是互加了微信，陆亭羽扫完码后和女生愉快道别。
气氛又一下降到极点，陆亭羽低着头给女生打备注。
“你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徐之扬望着那颗光秃秃的银杏树，似乎在自言自语。
陆亭羽在翻那个女生的朋友圈，有些好奇她是哪个MCN或者是经纪公司的，所以敷衍了他一句。
“等会吧。”
“这些照片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发你。”
陆亭羽头也没抬。
“没必要，删了吧。”
徐之扬深吸了一口气。
一片琥珀黄的银杏叶落到陆亭羽的肩，像只轻飘飘的枯叶蝶。
徐之扬看着，却没伸手拿起。
“陆亭羽，以前的事，你都忘了？”他突然，没由来地问。
陆亭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看懂他的情绪，只觉得莫名其妙。
于是她也莫名其妙地噎他。
“对啊，忘得一干二净。”
见他又不说话。
陆亭羽问：“怎么了？”
“那你把头像换了吧。”
头像？
陆亭羽疑惑了一秒，随后立即像被雷击一般，瞬间不得动弹。
她的头像是只手绘的邪恶小兔。
而给她画头像的这个人……
就在她眼前。
徐之扬冷笑一声，低下头，碎发遮住他的眉眼。
“我……”
陆亭羽刚想解释，他转身走了。
而她肩上的叶片，被他离去的微风带过，也随之飘落下来。
确实。
如果有人用你的画当头像，一用就是三年，还装不在意，你也会不爽的陆亭羽。
她无力地抚住脑袋。
这要怎么解释啊！
陆亭羽咬唇苦恼着，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顺手点开他的朋友圈。
一抹显眼的红抢夺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蓦然瞪大。
他什么时候……
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了结婚证？！
还是露脸的证件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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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领证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