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宣岱挖出被窝里的相拥而眠阿卡迪亚双胞胎。
“你知道我们多久没睡了么”
“接货。”
拜皇室亲卫的高效率，这天的凌晨，
他们一同围着象征着皇室"友谊的礼物"啧啧称奇。
搭载最新光脑操作系统的二代高性能特型机甲——"雷神"。
"他真的做到了？"
"省得改装那些少爷小姐的破烂座驾了。"埃尔的手肘撑在操作台边缘。
"我已经等不及了把那玩意儿塞进去了。"怀比一本正经的口不择言。
"啥玩意儿？？"
就在方才，代表皇子的交接人员还递上了美丽的蔷薇花束。
留下一句“请转交苏亚阁下，望诸位好好使用”一行人浩浩汤汤的来，又敏捷有序的离开。并给他们使用地面大型库房的理由——皇子的赠礼怎么能放在地下室。
虽然还是个休眠状态的"空壳子"。
但只要将“那玩意”接入
——宣岱苏亚调试好的光脑核心，眼前的大家伙就能成为完整的实战型战斗机甲。
机甲与核心在初次匹配时会以压制适配者精神力作为阻力，这需要适配者有极强的精神力来反压制，如此一来一回，二者达到一定平衡，系统会给出精神力同步率的反馈。
况且皇室送来的机甲，还搭载了令人兴奋的新玩具。
这样的机甲，再加上顶级驾驶员的技能与战场直觉。
“真带劲。”怀比舔了舔嘴唇。
"里里外外翻遍了！"埃尔半个身子探出驾驶舱，乱糟糟的头发翘了个角，"除了基础通联模块，连个多余的定位芯片都没有！"
宣岱后背泛起细密的寒意。
他的望向“雷神”，视线又落在远处窗外月光笼罩的白塔。
——原来计划里，让苏亚借用尤金的指挥系权限，进行实机训练凑满时常，自己再想办法联系线人从黑市弄到军用骨架。
可是三皇子的突然插手让这一切变得顺利无比。
"友好的祝福"烫金卡片上，三皇子私人印鉴的漆印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被剪去尖刺的蔷薇花束，过于单纯无害的机甲，作为礼物来说过于丰厚，反而让人想起古老童话里裹着糖浆的苹果。
这样完美的馈赠只是为了一面之缘的"友谊？"
“别想太多了。”
埃尔走过来拍了拍宣岱，眨眨眼：“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辉光学院门禁作息都跟其他学院不大一样。
这让苏亚无法第一时间到来，
但深空特勤系熬夜却是家常便饭。
*****
此时艾米莉调查员正趴在桌上，规律的呼吸起伏。
她已经太久没休息了。
拜安全局审查令的福。她现在有权限调阅的资料堪称海量。
在逐一核对失事机甲的内部日志后。
结论始终如一：全部仪表记录都显示正常。唯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空白。
“你们到底要问几次？”杰克几近崩溃。
死里逃生的他没能得到任何安抚，却被关在审讯室反反复复的质询。
反反复复回答一样的问题。
这次又来了个什么审查官。
“我就是正常操作！”他嗓子已经哑了，“毫无征兆的，连空气循环都停了！”
“我把所有操作都试了！所有！只有手动撤离仓还能用，已经开始往下掉……”
他弯下腰抱着头。
“我只能逃！”
“在军部大楼附近就失灵？”
如此敏感的地点，稍有不慎，也许会被归于叛国罪。
“是真的！”
可数据日志不这么写。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巡飞全程正常，却突然不听指令，朝着不在路线内的帝星军政大楼的方向冲去！
随后出现坠落迹象，这一段数据开始空白。而这时驾驶员已经逃离，之后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机甲却又启动了，并且强制飞行程序变向，最终坠落在河谷。
“如果你没做任何操作。”
艾米莉问得很慢，好像也是在问自己“那它又是怎么往学校方向飞的？”
艾米莉遍体生寒。
更让军部胆寒。
失灵那一刻，这庞然大物几乎是擦着他们头顶略过，若不是那无法解释的自主变向，那么按照航行轨迹，落点会在……
因此虽然强硬地对外宣称“气象原因”，但调查一天也没停止。
啊，果然不是气象。
艾米莉气得发笑。
将之前的调查报告揉碎。
起身去走廊透透气，
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她盯着窗外阳光的天色，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一粒灰落在身上某一处，轻到几乎不存在。
玻璃窗上倒映着走廊，安全指示灯在墙角投下一小丛绿光，一个学生抱着书从走廊那头匆匆走过。
再普通不过的校园傍晚。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该睡了。
路过转角时，她扫了一眼。走廊延伸向另一栋楼，灯一盏一盏亮着，一个人也没有。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有人浇过。
艾米莉收回视线。
*****
苏亚收到“礼物”的事，很快不胫而走。
《天鹅座》开辟了过半版面大书特书，头版印着三皇子在社交场合的从容得体的完美仪态。
明明知道新闻社每次都不憋好屁，却还是会为他花上5个银币。这种近乎自虐的习惯连苏亚自己都难以解释。
依旧是浮夸的辞藻在纸页上堆砌，通篇皆是对皇室恩泽的礼赞。
"被命运眷顾的辉光玫瑰。"寥寥数语将另一个主人公草草带过。
这份殊荣注定要掀起风浪。
且不说小鸡一般窃窃私语的同学。
艺术系的朱迪导师在课后把他留了下来。
苏亚站直了。
"东西收下了？"导师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
苏亚点头。
朱迪导师的眉头拧得更紧："回礼了吗？"
"……什么？……哦，对！嗯……之后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献上一份薄礼。"
差点忘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亚的脸颊上，语气软下来：“无论如何，既然对方是皇室贵人，风光之下切记谨言慎行，莫要……授人把柄。”
*****
收到宣岱的通讯：“雷神”已经在阿卡迪亚工坊就位（ps：西区17号机甲库）。
推开神殿档案室的门，一股陈年纸页与冷石混合的气味涌了出来。
这是乌苏神殿深处的一间屋子，紧挨着花房，唯一的窗开在西侧墙的高处。光线斜斜地劈进屋子，把浮在空气里的细小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一排排书架顺着墙延伸进昏暗里，德巴神父就坐在光柱的尽头。
老人坐在桌前，一手扶着眼镜，正书写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将眼镜收了起来。
"苏亚？"
"神父。"苏亚走进来在桌前站定，微微颔首，"我要出趟门，早上的祝祷要缺席了。"
德巴神父放下笔，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
"为比赛做准备么。"老人终于开口。
"是。"
德巴神父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或者劝说。
"还有一件事。"
德巴神父抬起眼。
"上次我跟您提过的东西。"苏亚说，
老人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悲悯温和的，一副看惯了苦难的平静。
"唉。"德巴神父的声音带了些为难，"苏亚，你上次跟我提的时候，说的是'以防万一'。"
"你说'以防万一'。"他重复了一遍，"可你现在就要。"
苏亚没有接话。
"那不是普通抑制剂。"神父不赞成的摇摇头，"你知道它的代价。"
"我知道。凡事……皆有代价。"这是祝祷词里的经文。
"你不知道。"老人的语气第一次带了些冷硬，"苏亚，你……你这孩子。你还没长到能随意糟蹋自己身体的年纪。"
“我会看好时机的，不会滥用。只在必要的时候。”苏亚有些急切，继续软磨硬泡。
神父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半晌才继续说：
"辉光学院里……帝国的Omega，如今不是很好么。"他说道，"看看外面——就算是在最混乱的星域里，有保护法，有津贴，有专门的医疗机构……连公共场合都设了缓冲隔间……这一切……"
他往前倾了倾身，更深的望向苏亚的眼睛：“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这样的孩子呀。”
"帝国给了Omega安稳，给了体面，给了不必上战场的权利。这是恩典，不是束缚。"老人的声音很轻，却笃定，"苏亚，你为什么非要把它扔掉？"
"我没有想要扔掉什么。"苏亚低头说。
"那你站上那个赛场是想做什么？"
"神父，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去——您会让我走吗。"苏亚抬起眼。
德巴神父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穿过长廊，发出低长的回响。书页被门缝漏进的气流掀动了一下，又慢慢恢复原状。
老人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取出一个白色的匣子打开。
三只很小的玻璃瓶。
德巴神父把匣子放在桌上，没有松手。
"这不是常用的剂型。"他说，"我只申请到这么多。"
苏亚的目光落在瓶子上。
"谢谢您。"他说。
"别谢我。"德巴神父摇了摇头，圆圆的脸上愁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我会祝福你，只是我也拦不住你。"
"去吧。"德巴神父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低下头，"门禁那边我会打招呼。"
苏亚微微躬身，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的神殿大门在他走远时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闷响。
苏亚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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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