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们现在就再去探一探,这世间之事还就不信有解释不了的了。”
三人一路疾行,直奔贺府,露璃忍不住问:“这花这么厉害,那贺公子?”
“这就是疑惑的点了,那贺公子未被吸干阳气,但过后也并未丧命。”夜九在旁补充,“所以才觉得奇怪,我便去探查了一番。现在终于是有点眉目了,我们前去看看。”
到了贺府,夜九上前叩了门,小厮一看,连忙问:“三位道长所为何事啊?难不成是......还有妖?”说到妖时脸上顿时浮现惊恐,看来是被那天吓得不轻,夜九连忙说:“前些日子在贵府收了只妖,今日路过来看看贺公子身体如何了。无妖无妖。”
听到无妖,那小厮连忙松了一口气,忙迎三人进门。
到了前厅,贺公子和夫人已经在那了,贺老太太也在,贺公子一见三人当时要跪下感谢救命之恩,慕锡急忙扶住,一番客套之话。
露璃在旁不明所以,不是和那花有关吗?怎么一句不提,倒是稀松平常的话说了许多,露璃虽然心里疑惑,但也只坐在一旁并未讲话,觉得他们一定是有他们的道理。
谈话中,露璃闻到了慌张,害怕的味道。顺着味道看去,是一个与贺允八分相像的男子,年岁看着也差不多。
这不是贺允的弟弟吗?害怕?难道是想起那天的花精感到害怕吗?但是慌张又是怎么回事?花精已经收服,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露璃想不明白,感觉这人有问题啊。
不多时,慕锡就起身告辞。
出了贺府,露璃终于忍不住问了:“我们就这样走了吗?应该不止这样吧?”慕锡摸摸露璃的头,转头看了眼贺府道:“不急,且等到晚上,我们今天来这一遭,有人要坐不住了。”
露璃开口询问:“你们觉不觉得贺允的弟弟有点奇怪啊?”
“你也注意到了?”慕锡惊讶的看着露璃。
“我总感觉他有点太紧张了,刚刚还把茶水打翻了,在自己家里面应该不会这样吧。”露璃暂时没有弄明白这神奇的能力到底怎么回事,那天从贺府回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了。原本以为这个能力都消失了,结果今天又在贺允弟弟身上闻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贺府的原因。
所以打算在自己没有弄明白之前,还是先不说了。
慕锡和夜九听完这话,交换了个眼神,慕锡带着笑意地开口:“璃璃这么厉害,观察这么仔细,不着急,晚上就见分晓了。”
露璃愣住了,他叫她“璃璃”。
慕锡却不过多解释,和夜九转身走了,如果露璃没看错的话,夜九在转身时好像翻了个白眼。
入夜,贺府一扇小门悄悄地打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轻轻关上门,往城外走去。
城外一座荒废了的宅子里,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里面闭目打坐,门吱呀一声,来人了。
来人正是贺府出来的那两个小厮,其中一人对打着灯笼的使了个眼色,打着灯笼的心领神会,转过身来扫视一圈,另一人则推门进了屋内。
刚关上门,道士就发问:“不是说没事别和我联系吗?这么急冲冲地找我干什么?”
屋内那人立马出声质问:“大师,为何此事与你所说的不一样,你当初说那只是会让人身体虚弱的花,没说还会取人性命啊,那可是妖物啊!你这不是害我吗?”
道士睁开眼,不耐地看了眼他说:“那这不没出什么大事吗贺二公子,那贺允,你那好哥哥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被唤作贺二公子的人怒道:“如若不是那天被救,后果不堪设想啊。那可是妖物!妖物啊!你怎么能如此害我!?而且今日那三人又来了,别是......”
道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可是帮贺二公子的忙的啊,怎么会是害你呢?不是你说苦于拘于贺允之下不得器重,如今贺允身体已经不好了,你贺二公子出头之日不是指日可待?”道士站起来,话锋一转,“再者说了,贺允死了不是更好吗?死了就干干净净,谁人知道是你贺二公子的手脚,那样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这贺府不都是你的了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贺二公子脸色涨红:“我……我是有酒后抱怨,但我并没有想要贺允性命啊。”
“哟,贺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这意思是这件事全是贫道自作多情了?不是你贺二公子在我面前喝醉哭诉?说贺允如此得疼爱器重,自己恐怕永无出头之日?我会出此计策?”道士死死地盯着贺二公子说,“当时这件事你不也知晓?我可是为了给贺二公子排忧解难啊,我可是功臣,贺二公子不谢谢我就算了,现在倒是责问起我来了。”
贺二公子立马争论:“我从未说过让你去害他性命,我不过抱怨几句,谁承想你竟然擅做主张……”话还没说完,就被道士厉声打断:“贺二公子怕是忘了,当日可是你向贺允提议的去山上道观拜拜散心,我才有机会结识,可是你让贺允那天去的道观!谁不知道那贺允平日只顾用功,又不是礼拜之日怎会去道观,贺二公子你什么居心你说得清吗?你觉得这么一说他们不会起疑?你可别想摘干净!”
“再者说了,这贺允不是没对你起疑吗,贺二公子何必如此惊慌,不过是那日收服花妖的人来了,不也没说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定只是想来捞点银两。别是你贺府太过小气,连收妖钱救命钱都给得不大方......”
这道士竟是个牙尖嘴利的,短短几句话,倒像是别人的错了。
屋顶上隐了身形的三人听得不经一阵闷气,夜九额头上隐隐冒出了青筋,慕锡一脸阴沉。这道士看着人模狗样,不说话时看着挺正派的,谁曾想说话竟然如此无赖,真真是瞎了这副皮囊。
露璃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鬼怪披了这套壳子,反差如此之大。
慕锡木着脸开口:“待会你们谁去撬开他的嘴,这种耍嘴皮子的事我是爱莫能助了。靠二位了。”
露璃已经被这道士的话震惊了:“这道士谁能说得过他?一副无赖样,怕是修的无赖道吧?”
两人思考了一番,都觉得没有胜算,于是不约而同幽幽地把目光投向了一看就十分精明的夜九。
夜九还在感叹不愧是大千世间,自己狐生百来年再一次大开眼界,原来凡人还有如此之徒。
忽然感受到了两道目光落在身上。
在两道目光下,夜九从不解到震惊,难为他一双标准的狐狸眼瞪得溜圆:"你们两个真的相信我能说得过他吗?!”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真诚:“不如我们把他绑起来打一顿吧,说不过但是我们肯定打得过。”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下面那道士越说越离谱了,连贺府这种做派连小门小户都看不上的话都说出来了,简直是歪曲事实,无赖至极。
三人此时彻底不想和那道士说话了。
慕锡沉默一会开口:“我们真的能问出什么来吗?”
夜九冷冷回答:“不能。而且我感觉我会忍不住动手,所以我们跳过文明沟通直接动手吧。”
慕锡真的很想这样跳过沟通采用最直接粗暴的方法,但是天庭礼法不能和凡人动粗,硬生生忍住了。
下面争论的二人很明显道士占了上风。
贺二公子论嘴皮子显然不是那道士的对手,被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抖着手指了那道士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想来是没遇到过这种无赖,不知如何对付。
那道士站起身,拍拍衣袖,轻哼一声斜着眼看着贺二公子:“贺二公子好好想想吧,如今这可是把握贺家的大好时机,贺二公子还有心思想这么多,左右那贺允又没死,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何乐不为呢?夜深露重,贺二公子早回。”说完也不管贺二公子,径直推门离开,出门时还对着屋里冷哼一声。
留下贺二公子在屋里气了好大一会,门外小厮进来,却也不敢开口说话。
贺二公子思索半天,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道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心中嘲笑: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果然是个软柿子,回头定狠狠捞他一番。哼着小曲走远了。
出了废宅,道士走在路上越想越开心,便思索着今夜是去哪家酒馆过夜,嫌这家的酒不好,又嫌那家的小曲唱得不合心意,走着走着想起贺二公子还骂了一句“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一晃竟然又不见了。
道士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月黑风高,眼花把树看成了人,接着哼着曲往前走,谁知转了个弯,前方赫然出现三个人影。
这下觉得不对劲了,大晚上荒郊野岭的,不会是打劫的吧?
当即站定,右手拔出随身带在腰间的一把宝剑,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管它是人是妖,通通不怕。遵循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那道士就这样看着他们,可对面也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得十分发毛。
忽地吹起一阵风,吹散了挡在月亮上的云,月光照下,清晰地看见那三人竟然左右一黑一白,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拿剑的手微微开始发抖。
这时一道女声幽幽地传入耳朵:“做了这么多亏心事,还敢一个人走夜路吗?”
瞬间头皮一紧,大声喝斥:“你们是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乃天元派清归真人,胆敢放肆,简直找死!”
“我们此番是带你去算算账的。”黑衣男子老神在在地开口。
说罢抬手一挥,无端起了一阵风,似有厉鬼凄惨哀号。从地下伸出无数只惨白的鬼手拉扯着他,想把他往地底下拽。
清归真人挥舞着宝剑想斩断那些鬼手,却无济于事,那些鬼手就像没有实体一样,剑竟然直接穿了过去,手里的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些鬼手缠得越来越紧,渐渐地连手都动不了。鬼手顺着身体一路向上缠绕,猛地发力,将人拖入地下。
清归真人再睁眼时,周围一片夜色,天空中只有一轮圆月,月光照下,照得地面一片惨白。
前方立着一座城门,上面似乎写着字,却看不清楚,身后是一条河,无数人正从河对面往这走来,不远处有一座木桥连接对面,木桥旁边有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正在沸腾着,差役模样的人用勺子从锅里舀出一碗递给面前正在排队的人,喝下的人走上木桥,身影渐渐消散,脸上却是满足的神情。
这难道是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