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宅的规矩体面周全，佣人分得清主次，对待慕笙客气疏离，所有最好的东西，永远优先送到郁司澈手中。
餐桌上的鱼子酱松露，限量款的游戏机，学校专属定制的校服，出国游玩的头等舱，全部都是郁司澈的专属。慕笙有的，只是郁家剩余下来、不算差，却永远次一等的东西。
郁司珩待他不算薄，会按时给他交学费，给他准备充足的生活费，平日里遇见，也会温和点头问好。
可这份好，是施舍，是看在郁司澈需要玩伴的情分上，带着清晰的分寸感，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薄墙。
一次放学，天降暴雨，校门口挤满接送的车辆。
郁司珩亲自开车过来，撑着一把宽大黑伞，快步走到校门口，第一时间将浑身湿透的郁司澈护进怀里，脱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弟弟，低声责备他出门不看天气预报，语气里满是心疼。
慕笙站在不远处，身上淋了大半雨水，手里攥着一把快要坏掉的廉价雨伞。
郁司珩余光瞥见他，只是淡淡吩咐司机：“送慕笙回去。”
说完，便搂着郁司澈转身，钻进温暖干燥的豪车，车子平稳驶离，没有半分停顿。
雨珠顺着慕笙的发梢滴落，冰冷刺骨。他站在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尾灯，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清楚，郁司珩不是冷漠，只是他所有的温柔，早就全部预留给了郁司澈，再也分不出分毫多余的暖意，分给自己。
郁司澈察觉不出慕笙心底的落寞，回去之后还兴冲冲拉着慕笙分享兄长带回来的巧克力，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特意跑了很远的专柜买的，很好吃，分你一半。”
慕笙接过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却泛着苦涩。
这块巧克力，是郁司珩专门买给郁司澈的馈赠，自己分到的，不过是对方施舍的边角。
夜里，慕笙坐在书桌前刷题，房门被轻轻推开。郁司珩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郁司澈桌前，伸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用心辅导他难懂的数学题，低声细语，耐心十足。
全程，他没有看旁边伏案做题的慕笙一眼。
等郁司珩离开，郁司澈捧着牛奶喝了一半，随手推给慕笙：“我喝不完，给你吧。”
慕笙看着那杯残留着郁司珩温度的玻璃杯，指尖微微发颤，小口小口喝完了剩余的牛奶。温热液体滑入喉咙，短暂抚平心底的酸涩，却又催生了更多贪婪。
他多想，有一天郁司珩也能端一杯温牛奶，走到自己面前，轻声问他学习累不累。
可他不敢表露半分。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寄人篱下，全靠郁司澈才能留在这座豪宅，一旦生出逾矩的心思，连眼下这份安稳的落脚之处，都会彻底失去。
于是他收敛所有情绪，永远安静懂事，不争不抢，做郁司澈随叫随到的玩伴，做郁司珩眼中安分听话的外人。
旁人都夸赞慕笙温顺懂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一场只敢躲藏在阴影里，不敢暴露分毫的窃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