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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谢清阁平常为人机敏,但起床时总是会有小一会儿,大脑处于启动状态,和清醒状态反差很大。

谢清阁:“后半夜你怎么没叫我?”

李景骁看了她一会,说:“哦,我是想叫你的,但是下雨了,看不到星星。”

谢清阁才觉得比起入睡时,现在是有些冷,她的身体自从中了“寒七毒”后,就有些畏寒,大概也因此,在睡熟之后,她把李景骁当成了一个火炉,贴了上去。

她揉了下眼睛,李景骁皱眉,别动。

谢清阁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干嘛?

李景骁拉住她想继续揉眼睛的手指,谢清阁手指温冷,李景骁的手指却热热的,他说:“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谢清阁“嗯”了一声,“是有点痒。”

他凑近了,替她吹了一下。谢清阁轻轻皱起鼻子,赶紧眨了一下那只眼睛。

李景骁平静道:“好了,等下。”他手指轻轻划过谢清阁的下眼睑,“掉出来了。”

由于刚才被李景骁吹了一下,谢清阁又用力眨了记下眼睛,现在她眼瞳含水,看着李景骁。

李景骁被她这么看着,觉得也能共情当年的商纣王了。半晌,他说:“会不会冷?”

谢清阁“嗯”了一声。

李景骁便出了帐篷,再回来时拿了一件披风,给谢清阁披上。要出帐篷时,谢清阁说,“你抱我。”

李景骁就把她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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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函昭院。

等李景骁走了之后,紫木才敢过来说,“哇,小姐,你手段太高明了吧!”

谢清阁打算换件衣服去洗个热水澡,随口问:“怎么了?”

“小姐你让侯爷从府门口一路抱着你进到这院子诶。”

还一路抱到了房里,路上侯府上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早就觉得侯府里那起碎嘴的婆子讨人厌,背地里编排了不少小姐和侯爷关系不和睦的闲话呢,这下肯定没人敢再嚼舌根了!”紫木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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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出的主意行吧~”西营校场上,姬承渊搂着李景骁的脖子这么说道。

李景骁想了想,“嗯。”

“你就别憋着了,服我就直说!你今天的脸色一看就志得意满,前几天你那脸色,啧,黑得跟锅底似的。”

姬承渊箍着他的脖子,看起来马上就要占上风。

李景骁淡定地瞥他一眼,“你逛青楼也收敛一点,让永嘉公主知道的话……”

姬承渊顿时后撤,“我、我没逛青楼啊,那是教坊司卖艺不卖身,我们都是纯聊天!”

李景骁淡淡的眼眸看着他,“是吗?”

“是啊,琴岫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己啊,非常单纯的关系!不是,这关永嘉公主什么事啊,我跟她……”

“你什么时候娶她。”

姬承渊大张着嘴看着人,这无疑是他最尴尬的时刻,半晌,他垂下头,“人家是前皇的小公主,我只是个千户之子,我有什么资格娶她。”

李景骁拍拍人肩膀,“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姬承渊钉在原地,看着李景骁走向马场的背影。

李景骁今日来西营,主要是检阅新编入营的战马。这批战马通体乌黑,皆是上好的西域良驹。

“都检查过了吗?”

这批军马到西营已经有几天,分管军马的校官陆伍在旁边道,“体格、疫病都检查过了。”

“请侯爷试马。”他牵过来一匹神采健硕的骏马,“这是头马,墨电。”

李景骁看视了一圈,拍拍墨电的身子,赞道:“好马!”

他翻身一跃上了这匹首领战马。然而,就在他落座的一瞬,原本温顺的墨电突然不安起来,马蹄刨着校场的土,有些躁动。

李景骁驾马绕场遛了一圈,也感受到墨电的不驯。良马难驯,李景骁不以为意,跑第二圈时加快了速度,控制着缰绳,想校场中心驯马的障碍物跃去。

就在墨电准备起跳时,突然双目充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李景骁察觉不对,全力控制住缰绳,身体重心俯地,试图安抚这匹马。

而墨电却没有平和下来的迹象,几次试图甩多身上的人未果,便近乎疯狂地将后背撞向校场的石柱。

就在这时,“不好,马惊了!”

姬承渊落后而来,原本只是在一旁闲看着,这时也意识到不对劲,喝道:“景骁,小心——!”

“侯爷!侯爷小心!”马厩方向传来连环暴动,两名军士一边躲闪一边示警。几十匹战马像是嗅到了某种极其狂躁的诱导气味,齐齐挣脱缰绳,冲撞开栅栏,像一股黑色飓风直扑检阅场。

李景骁被墨电死死缠斗,他在马背上试图勒紧缰绳控制局势,可疯马竟又一头撞向堆积如山的兵器架。

姬承渊也跃进场内,试图控制发疯的马群。

谢清阁到这里时,正好看着李景骁为了避开横飞的冷兵器,迅速从墨电身上跃下,侧身翻滚落地,而身后数十匹疯马已呈践踏之势席卷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电扬起铁蹄,重重朝着李景骁胸口踏去,李景骁在这瞬间翻身,马蹄只擦着他的右半边手臂而过。衣服撕裂的声音,伴随着李景骁闷哼的一声。

谢清阁心头一紧。

李景骁脱臼了一条胳膊,还是凭身手从墨电身下躲过,可惜后退无路,是疯狂的马群。

眼看马群就要将受伤的李景骁踏在脚下,一道宽阔的身影如闪电般掠出。“闪开!”陈茂不知何时已解开了腰间的长索,口中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口哨声。

陈茂年少时曾在西北贩马,熟知马性。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马群冲上去,手中长索一抖,精准地套住了墨电的口鼻,利用巧劲猛地一拽。“低头,收腹!”他大喝一声,语气奇异。那是西域马贩子用来安抚狂躁马匹的特殊频率。

墨电身形微顿,陈茂趁机跃上马背,两手迅疾点了墨电马背上几道穴位,墨电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马身摇摇晃晃,陈茂从马身上跃下,墨电便摇晃了几下,歪倒在一旁。

陈茂在马群空隙间游走,身手极快,连续点中了几匹疯马的鼻翼穴位。马群攻势一滞,姬承渊趁机带着护卫冲入场中,配合着陈茂安抚马群。

陈茂不知做了什么,这几十匹马都昏倒在了校场上。

谢清阁走到李景骁身边,看着他衣衫碎裂的右半边身体。

“你怎么来了?”李景骁望着人。“下次提前跟我说,这里很危险。”

谢清阁望望一地昏睡的战马,在心里表示赞同。

她出现在这里原本是偶然。

陈茂今天才从京城回来,风尘仆仆,一同带来了莫霜的信,事关重大,两人商量后,由陈茂亲自交于谢清阁手中。谢清阁看到莫霜调查的消息,站起身,问,“侯爷呢?”

紫木道:“听说侯爷去军营了。”

谢清阁望望天色,说:“我们走。”

她吩咐紫木,“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归来行处理账务去了。”

今天幸好带了陈茂一同来,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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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事。”李景骁看着谢清阁,又说:“你怎么来了,累不累?”

谢清阁不置可否。很快,姬承渊就请了陈大夫来进帐为李景骁诊治。

李景骁躺在榻上,陈大夫知道此日的事非同小可,便也不敢乱瞧,低头查看李景骁伤势。

半晌,他向谢清阁道,“夫人,侯爷受了些内伤,但性命无碍。右手臂脱臼,老夫给侯爷接上就是。”

接骨的时候,李景骁一声不吭。完事后,陈大夫开了药方,叮嘱李景骁连服三日,卧床修养。

陈大夫执笔完,陈茂走到他身边,递过去的帕子上拖着一枚金属碎片,碎片上泛着淡淡的蓝色的光泽,“陈大夫,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大夫小心,不可用手触碰。”

陈大夫拿帕子接了过来,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用银针刮了刮金属片上残存的蓝色痕迹,拿到灯下比照,说,“看这颜色和味道,仿佛……是一种毒。”

陈茂点了点头。他看向谢清阁。

谢清阁道:“有劳陈大夫了,只是这件事未了,还要麻烦陈大夫在这里呆上一会。”

她望向李景骁,李景骁示意姬承渊把人带去别处歇息。

等人走后,帐中只留下谢清阁和陈茂两人。

陈茂方才开口,说,“东家,侯爷,那匹叫做墨电的马,中了‘赤蜂散’,这时一种西域的毒药,药力发作时,马匹会产生幻觉,力大无穷且极具攻击性。而人若中了‘赤峰散’,出现幻觉后的三刻钟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谢清阁和李景骁都默然。

陈茂继续说道,“有人事先在疯马蹄子上嵌进了金属片,金属片上涂了这毒,好在侯爷身上那件甲衣护住了侯爷,不然那疯马踩到了侯爷,金属片隔开了衣服,毒就会顺着伤口进入侯爷体内,到时候就危险了。

马草中也必然掺了的‘引马草’,这东西本是西北人用来驯服不听话的马群的,但如果过量,便会让马匹产生幻觉,只听从领头马的号令。我检查过了,除了墨电中了‘赤峰毒’外,其余马匹无碍,睡一觉,将体内的‘引马草’代谢出去就会好。

这些……必然是熟人下的手。”

其实李景骁也早就想到,在马草中下药,给头马下毒刺杀自己,必然是内鬼干的。

他望着陈茂,“多谢。”

陈茂恭敬垂手。

这时姬承渊进来,李景骁让他封锁西营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同时封锁消息。他问:“陆伍呢?”

姬承渊一笑,“我早想到他了,但晚了一步,他已经抹脖子自杀了。”

李景骁望向他,他继续补充,“找到人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

谢清阁看到李景骁胳膊上的绷带没有扎好,就坐在榻上,专心致志给他系绑带。姬承渊看着小夫妻,摸摸鼻子,意识到不能当人家中间的第三者,便出去抓奸细了。

陈茂随后也出去了。

谢清阁看人走光了,才对李景骁说:“我让京城的伙计查了一些事情。”

她把京城那封来信交到李景骁手上,“这是你的家事,我不便插手,你自己看吧。”

李景骁直到看完信,整个人都不动,突然间胸口剧烈起伏,真相在眼前揭开……

呵呵呵呵,竟然是这样吗?

可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与我父亲夫妻十几年,那景箬……景箬他……?

直到谢清阁把手扶上李景骁的肩,谢清阁手指温凉的触感平息了些他心底的暴怒。他睁开眼。

为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

“其实自从公爹去世那天,我心底就有疑惑。但她毕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我明白。”他平静道,眼底有一片红色,“长平侯府是不是很可怕?”

他望向谢清阁,“你当初如果不嫁给我,或许……”

谢清阁清淡一笑,“可怕,但我陪着你。”

李景骁把谢清阁搂进怀里。

谢清阁轻轻挣扎了一下,提醒道:“你还有伤口。”

“没关系。”他闭上眼,闻着谢清阁身上惯常的清苦药味,感觉到片刻安宁。

“你打算怎么办?”怀中人问他。

李景骁眼中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寒潭,“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那我们……不如演出戏,将计就计。”谢清阁提议。

李景骁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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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入冬,江州城阴雨连绵,阴云笼罩在长平侯府上空。

消息传回府里时,已是戌时。

赵氏正在房中,捏着白玉瓷盏的手指微微一抖。

她听着西营来人跪下哀泣:“老夫人……侯爷、侯爷他午后在校场检验战马,战马发疯,侯爷他、他被疯马踩踏,不治身亡了!”

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然而,那痛感却像是火星落入了干柴,瞬间点燃了她眼底积压数十年的狂喜。她刷的起身,“你……你再说一遍。”

军士垂首哀声复述。

“我儿、我儿……”她垂下眼帘,掩盖住嘴角那抹不可抑制、近乎扭曲的弧度,再抬头时,已是一副悲恸欲绝、摇摇欲坠的凄苦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