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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小侯爷,人数清点完毕。”长平侯府的管家邱衡快步走来,低头汇报,“府里随行的护卫有几人受了轻伤,一人受伤较重,但都没伤及性命。”

李景骁身后,士兵把胡之孝和贼匪人等都带了出去。

李景骁立在大殿阶上,淡淡望了邱衡一眼。邱衡站在阶下,衣冠楚楚,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打斗痕迹。

谢清阁身上多了件披风,越发衬得她身形修长清逸。她端立在一旁,笑着开口:“邱管家,事发时寺内乱成一片,不知你在何处?竟能全身而退。”

邱衡神色如常,拱手答道:“回少夫人,事发时我刚好在寺旁随军驻扎的地方,过去探望几位老部下。待听到信号赶回时,寺门已被贼人从内锁死,属下便带人强攻了进来。”

谢清阁明亮的眸子里含着笑意,“那很巧啊。”

邱衡恭敬垂手。

李景骁扶李崇岳棺木离开广胜寺,到了下葬处。赵氏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李景箬扶着她。

昨夜贼人在广胜寺劫棺的事早已有人报回侯府,因此一见李景骁,赵氏惊慌之下好一顿询问:“儿啊,你、你们,还有清阁,你们没事吧?”

两人都点头说没事,赵氏抹泪道:“我们长平侯府近日是不是逢灾星,接二连三出事,还好你们夫妻没事,要是你们出了事,我可怎么向老侯爷交代。”说罢又扶棺哀哀哭泣。

李景箬也焦急向李景骁打量道:“大哥,嫂子,还好你们没事,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就也留下了,怎么说也多一个帮手。”

李景骁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日,长风万里,秋雁高飞。李崇岳下葬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谢清阁在马车里几乎要睡着。上午,她劝服了胡之孝——

胡之孝当时嗤笑道:“我是怀疑杜宗羽,但你们,你。”他手指向李景骁,“你就可以信了吗?依我看,官官相护,都是一丘之貉。”

谢清阁道:“你有没有想过,投奔方公信的后果?”

“什么后果?方大哥虽然是流民起义,但方家军是义军,方大哥本人更是忠义声名远播!我加入方家军,来日打上京城,砍了杜宗羽的狗头!”

谢清阁道:“你们胡家本来就背负了‘里通外国’的罪名,你的姐妹们还进了教坊司,你再加入方公信的叛军,岂不是坐实了你们胡家一门上下真的都不忠不义?”

胡之孝神色略动,但依然逞强说,“天下人不会信的。”

“人言可畏,杜宗羽一支笔,还不是他想怎么说怎么说,中书令大人认定的事,有谁会怀疑?”

“……”胡之孝眼眶都侵透了血红色,他喘着粗气,不再答言。

“所以我认为,对你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投进长平侯府麾下。一旦加入长平侯府军,你们这群山野草莽之人便都过了明路洗白,到时等时机到来,可以给你一个名正言顺查清真相的机会,让你亲手把当年湮灭的证据找出来,堂堂正正地为父报仇,赦免你的手足。

到时候,你胡家的冤案才能真正昭雪,在天下人面前,恢复你胡家忠孝义商的名誉。”

“……这些事,他真的能做到吗?”胡之孝望向李景骁。

谢清阁也看向他。

李景骁冷冷道:“可以。我说话一言九鼎。”

这番劝降,加上昨夜一夜没睡,让谢清阁耗尽了精神,此时靠在车板上头一点一点。

李景骁打马走在前面,他回头望了望在砂石路上颠簸的马车,不自觉地扯住缰绳,刻意放慢马速。

姬承渊见他这样,在一旁嬉笑,“担心呀?担心可以进马车里陪着人。”

李景骁横了他一眼。

一行人前脚进入侯府,后脚宣旨的钦差便已到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平侯李崇岳忠勇为国,其子李景骁克承家风……特敕封为长平侯,世袭罔替。”李景骁接过圣旨,脸上并无喜色。

钦差超李景骁道:“侯爷,原本按惯例,您是要与奴才一同上京面圣叩谢圣恩的,不过圣上念在侯爷新婚不久,又突然丧父,特意开恩让侯爷三个月后再赴京谢恩即可。”

李景骁道:“谢圣上……谢公公。”

赵氏也笑着留客:“江州离京城千里,公公风尘仆仆而来,就请在舍下歇息几晚,领略一下江州的风土人情,再回京便是。”

————————

回房后,李景骁执意请来了江州名医陈大夫为谢清阁诊治手腕,又命他答了谢清阁的脉。陈大夫搭脉良久,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竟惊愕地抬起头,失声自语:“奇怪……这脉象……少夫人竟能活到今日,实乃奇迹。”

谢清阁不在意道:“我中了寒七毒。”

“寒七毒?可是波斯传过来的一种致命毒药?我也曾有所耳闻,据说此毒由其中极寒毒虫练就,近乎见血封喉,不知少夫人……恕老朽冒犯,少夫人如何活到现在?”

“那天很巧,我中毒的时候,刚好神医陆家的人也在场,于是快速给我施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寒气度已经侵入了我心脉,现在不过是在挨时间而已。”

“神医陆家?少夫人好机缘啊,当年陆天河陆神医的名头在整个胤国都如雷贯耳。可惜陆老神医已经过世,听闻现在是他的独子陆寻,陆小神医继承了他的衣钵?”

“是,陆寻大夫确实医术高明,可是他为人性格洒脱,喜欢云游四海,现下去了西北大雪山,等他回来,我一定会给先生引荐。”

陈大夫站起身道谢:“谢过少夫人啦,能见见神医陆家的人,是老朽的一个心愿。”

李景骁这时插言道:“那她的毒没有解法了吗?”

陈大夫一顿,但见谢清阁脸上神色洒脱,知道她已想开,便道:“少夫人的病,想必陆小神医已经所有诊断,老朽医术不精……”

他看李景骁的神色,又找补道:“但小侯爷也不必过于忧心,治病也讲究机缘,老朽回去定潜心研究这毒,但望可以帮得上少夫人。”

李景骁:“好。”

“少夫人手腕的伤嘛,只是皮外伤,不碍事,老朽刚刚已经重新包扎好了,注意不要碰水,一月可愈,愈合后,夫人就要涂老朽给您的药膏,细细涂上三个月,应该不会留疤。”

谢清阁道了谢,又问道:“陈大夫,医术与您并称‘江州双绝’的那位徐连徐大夫,近日可在城中?听闻当日我家公爹病重,便是请他诊治的。”

陈大夫愣了愣,叹道:“徐兄前几日去了蜀州进药,归期未定。”

“陈大夫看这位徐大夫人品如何?”

“这……老朽与徐兄在江州行医二十余年,对徐兄的人品还是敢担保的。徐兄为人乐善好施,街坊邻里都称赞他妙手仁心。”

谢清阁笑道:“我只是问问,陈大夫不用多想。”

送走大夫,李景骁返回卧房。

谢清阁在喝药,等她喝完了药,一张脸无辜地望向李景骁。

李景骁道:“你为什么要救胡之孝?”

谢清阁把空药碗递还紫木,紫木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我知道侯爷没想杀他。”

“为什么?”

“你拿刀是想吓唬他,想问出他这次劫侯府是从何处何人那里得到的讯息。”

李景骁拉住她没受伤的手腕,一扯,把人拉了起来。

“诶?怎么,侯爷要杀我灭口?”谢清阁水汪汪的眼珠里有玩笑的神色。

李景骁注意到了,谢清阁每次喝完药,眼睛都水水的,煞是好看。

谢清阁:谢谢,苦的。

李景骁把她拉近自己,两人衣裳贴着衣裳:“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你在猜测我?”

谢清阁玩心大起,抬起一根手指刮了刮李景骁的脸,“因为你很好懂啊,侯爷。”

“你让我收编胡之孝,然后呢?”

“广胜寺人多眼杂,这件事多半有家贼参与其中,我想侯爷事后也想到了,当场审问胡之孝不是好时机,不如先将他收编进西郊亲卫营,再私下里查问他,免得走漏风声。而胡之孝答应归降侯府,肯定也会知无不言。”

李景骁赞同道:“是啊,侯府送葬停灵的准确时间,除了侯府中人,外人不会知道,很多事都莫名其妙巧合。”

“所以侯爷要提防邱衡。”

闻言,李景骁眼中有黯然神色,“邱衡从前是我父亲的亲军,入侯府当管家以来也兢兢业业,他几乎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

被亲近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谢清阁就没有在意他搂在自己腰上那只越来越使力的手。

谢清阁:可能打击太大,一时站不稳,拿自己当成了拐杖吧。

于是她也伸手拍了拍李景骁的后背。她认为这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李景骁不言,半晌后,哑声回复了她刚才的玩笑:“好,我就是要杀你灭口。”

谢清阁修长的睫毛忽闪,眼睛做惊讶状,“你杀吧。”

于是李景骁沉默动手,把谢清阁毫无缝隙地抱在了自己身前。

“我觉得现在这个侯府,与我从小长大的侯府完全不一样了。”这个姿势,谢清阁就看不到他眼睛里的疲惫。

谢清阁认为,这时候有必要说点不悲伤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于是她道:“其实我不让侯爷杀胡之孝这个人,也确实是因为我同他都是商人,我确实可怜他的遭遇。”

李景骁:“……”

他道:“我要杀胡之孝的时候,你出言阻止,要是我没有听你的呢?”

谢清阁望着他的眼睛:“我说不行,侯爷会听吗?”

李景骁深深地望着眼前人,没有回答,他只感觉怀中人身上散发着睡莲宁静清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