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紧急,她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领了军令即刻去往前线。
沈梁月一走,,整个将军府显得异常冷清,举办丧事的白条还未撤下,现在倒是不用撤了。
沈千峰强撑起身体,被一小厮搀扶着来到大门口为女儿送行,眼中是难以隐藏的落寞和凄凉。
看着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苦笑一声,终是没忍住抬手擦去落下的一滴泪。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回不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沈老将军一生深情,只娶了沈夫人一人,夫人是孤女,采药途中无意救下了身受重伤的沈千峰。
二人就此定情,沈夫人死后,沈老将军一心奔赴沙场,不曾再娶。
经此一遭,将军府真的什么都没了。
沈梁月也满心不舍,可军中不可一日无将,快马加鞭几日的路程,终是赶上了上平岭大战。
两军交战,她如同一道利剑,从敌军侧方杀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此时战场打的火热,连续数日的溃败让大虞士兵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领兵冲锋的是沈老将军曾经的副将温元华,主将阵亡后他带兵死守数日,因兵力悬殊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沈梁月的到来,使得换了将领的沈家军士气大振,随着一声高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位身披战甲的大将军。
赤龙驹的嘶鸣划破天穹,沈梁月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纵马厮杀。
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杀声喊的震天响,所过敌军皆死于她的长枪之下。
“沈将军回来了!将士们,随我杀——”
随着喊声落下,原本落于下风的虞**队士气大涨,顷刻间夺回优势。
参将纪多更是提起朴刀以一敌三。
越国士兵被打的溃不成军,敌方主将眼见形势不对,好不恋战鸣金收兵。
待硝烟散去,沈梁月指挥打扫战场,上平岭太守姗姗来迟,步伐匆忙。
看到她是满脸的心虚,眼睛四处乱飘。
沈梁月见他官袍都未整理好,顿时明白,怒气上涌,提枪扫过去,打落他的乌纱帽。
上平岭太守立刻惊慌跪地,“下官惶恐,下官知罪!”
沈梁月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现在是立威的最好时机,正缺一个由头。
“将士们在前线冲锋陷阵,以性命换取城池安宁,你却在城中贪图享乐!”
“请将军恕罪,下官……”
未等他把话说完,沈梁月一枪砍下了他的头颅。
哪怕被溅了满脸鲜血也不曾眨一下眼睛。
她随手擦去血渍,眼里还带着些许疯狂。
温元华行至她跟前见礼,“二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沈梁月快速皱了下眉,立刻抬手打断。
“不要再叫我二小姐,战场上没有沈府二小姐,只有沈将军!”
“是!沈将军!”
温元华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喊出来了。
从古至今,不是没有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因此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领兵将领皆是有能者居之,沈梁月自幼跟随老将军行军征战,沈老将军的才能和谋略怎么也能悟到些皮毛。
有谁不服大可以到她面前挑战。
她骑上赤龙驹,大张旗鼓的进城,城内百姓均站成一排迎接,她只略微扫过,一路观察着周围。
上平岭位于山谷之中,周边山脉连绵起伏,过了关隘再往里走,道路越发狭窄,地形可谓是易守难攻,这也是能撑到援军赶来的主要原因。
城墙上箭楼林立,垛口密集,拥有绝佳的守城条件,不过她并不打算死守。
这次利用地形优势侥幸取胜,她又杀了个出其不意,对方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若是强行攻城,上平岭这点兵力根本不够打。
他们必须主动出击才有胜算。
到达营帐后,她一刻也未停歇,即刻前往中军帐,将领们都被她召集在一起。
“从明日开始,于芜宁坡城下每天击鼓三声。”
“发布告示,城内乞丐,游民,食不果腹者,或是普通人,不论男女,凡是想参军者,我全都要。”
“纪参将,速速安排人手,拓宽护城河,修建羊马墙。”
“温副将。”
被点到名字的温元华站得更直了些,“末将在!”
“派人探查城外山脉地形,我要知道所以机关陷阱的位置。”
“褚统领。”
褚景鸣看过去,“在。”
“你来清点粮草和库银数量,购置马匹。”
“三日之后,起兵攻城!”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任谁都没想到,这位刚刚上位的将军会如此杀伐果断。
他们被压着打了这么久,受了多少窝囊气,现在终于可以畅快的大干一场。
库房没钱沈梁月就自掏腰包,变卖了自己所有金银首饰用来招兵买马,加固防御。
这些日子她一刻也不敢懈怠,不仅跟士兵一样待在前线同吃同住,还日日天不亮就起床练枪。
路过的士兵们无不为此侧目。
温元华看着昔日亲自带大的孩子于心不忍,却又猜不透她的心思。
便挑了一日去见她。
沈梁月正坐在中军帐看布阵图,见到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与低下头去继续看。
“将军,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在沈梁月耳边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末将不明白,为何还要为陛下做事?”
沈梁月执笔的手一顿,“这话我就当没听到,日后不可再说。”
温元华在这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严肃,忙跪地请罪:“末将知错,将军恕罪!”
“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是!”
三日之期已到,连续击鼓却不进攻,敌方士气大挫。
第四天沈梁月召集所有人到中军帐,条理清晰的下达命令,亲自赴往战场。
被关起来的陌上尘也没闲着,自从听闻了前线资金不足,就着手叫人变卖府中的家产,想尽办法帮着筹钱。
在京城经营的几家最好的铺子资金加起来全部帮沈梁月购置粮草,并派辎重部队日夜兼程的送往前线。
他前几日听闻沈梁月已经去了前线,心下着急,直接把禁闭这事抛掷脑后硬闯了朝堂。
如今回想起来还在为自己的冲动懊恼。
——两天前。
本应被关在太子府的陌上尘避开看守,亲自前往朝堂面见陛下。
大老远就听到了官员们的说话声。
“陛下,沈老将军虎父无犬女,此次出征定能大胜而归!”
“将门虎女夺城有望啊!”
这一张张称赞的嘴脸中,曾经把议和叫的最欢的倒戈也最快。
郝俊璋操着尖利的嗓音喊出声:“肃静!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陌上尘暗骂:狗仗人势的东西!
在他来的那一刻,就有人一步步通传。
“太子殿下到——”
随着一声高喊,陌上尘踏上大殿,一掀衣袍跪地参拜:“参见父皇。”
陌望津自是不满他擅出太子府一事,却无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作。
没好气道:“平身吧。”
“你有何事?”
“父皇,儿臣请旨去前线督战,还望恩准!”
“哪有太子上前线的道理,朕又不是无人可用。”
“父皇,儿臣身为太子,当以身作则,故而去前线鼓舞士气并无不妥。”
“前线一切顺利,用不着你,既然没什么事,便回去吧。”
“父皇!据儿臣所知,前线粮草不足,沈将军被逼的开私库,哪来的顺利?!”
陌望津看向下面的陌上尘,他的儿子长大了,快要管不住了。
“前线并未传来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粮草不足?”
“昨日太子府的侍卫截获了前线传来的求援书信,想来是要交到户部手里,可那天户部侍郎不在,儿臣怕有什么急事,便先行打开。”
怎知此话却惹得皇帝大怒,直接摔了手里的奏折,“大胆太子!看来是朕把你惯的无法无天了,连军报都敢私自查看!”
官员们都跪地大喊陛下息怒,却在心中腹诽太子愚钝。
可陌上尘关心则乱,哪还有心情去想那些勾心斗角。
陌望津收敛怒意,问道:“既然你说有书信,那此刻书信在何处?”
陌上尘急忙从怀中掏出书信,被郝俊璋接过呈递到陌望津手里。
“这是半月前的书信,当时沈将军还在大牢里,是副将温元华送来的。”
陌望津看完,神色严肃很多,“户部尚书何在?”
“老臣在。”一穿着红袍的大臣拿着朝板上前几步。
“这件事交由你去做,速速备好粮草送往前线。”
“陛下,如今国库只有两千两白银,老臣实在拿不出。”
“拿不出就去筹,还要朕来教你做事不成?!”
户部尚书拿着朝板的手微微发抖,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是,陛下。”
陌望津冷冷扫了眼台下的陌上尘,开口:“至于太子,禁足期间私自出府,领二十大板,罚俸三月。”
“父皇……”
不等他说完,陌望津从龙椅上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去,郝俊璋的声音传过整个大殿。
“退朝——”
被罚的陌上尘领完二十大板,焦躁不安的趴在床上养伤,白听寒跑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他立刻变了脸色。
猛地爬起来来就要去牵马,却不想扯到伤口吃痛趴回去。
“主子稍安勿躁!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您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不,实话实说父皇必不会同意,孤要偷偷去。”他烦躁的甩了甩袖子,想出对策。
“白管家,若是父皇问起来或是有人来找,你就说孤染了风寒不便见人,让他们改日再来。”
“这,这……”白管家面露难色,低声道:“恕老奴多言,陛下生性多疑,若是不相信该如何是好?”
“况且您的伤还没养好……”
陌上尘根本听不进去,扶着腰缓慢下床,一步步往外走去。
汗流浃背的白管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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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