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军全部就位,只等沈梁月一声令下便准备夜袭。
姜寻仪几人混入城中之后和其他人汇合,聚在一起商讨计策。
她摊开江陇城的布防图,点了点几个牢房的位置。
“我们要先知道褚统领被关在哪里,县衙大牢、将军府私狱、还有城头营房监牢这三处都有可能,待会我们兵分三路,探清楚敌方虚实。”
“包括巡城兵轮换时间,守军的兵力分布,尤其是监狱的看守规格,像褚统领这样的恐怕会被严防死守,硬闯没有胜算。”
“亥时宵禁前务必探查清楚,届时在此地汇合。”
到时候商讨计策,实施营救计划,等到卯时就可以打开城门迎沈家军进城。
分配完毕,几人分头行动,姜寻仪直接带着人往将军府去了。
芜宁陂大牢内,褚景鸣像是刚被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被绑在架子上,衣衫凌乱,无力的垂着头,身上全是被殴打出来的痕迹,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再也没有以前的风光。
露出来的皮肉上是深可见骨的伤,还有一些被恶意掐出来的痕迹,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又一言不发的垂下去。
单天睿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按进胸前的伤口里,听见他的闷哼声才大发慈悲的放开。
“疼吗?”
他掐住他的脸用手摩挲,“疼的话就老实交代了,还能少受点罪。”
褚景鸣嗓子干涩的像是要着火,艰难开口:“滚……”
“我褚景鸣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短短几句话彻底耗尽了单天睿的耐心,两人就这么凶狠的瞪视着对方。
“钱枫说得对,你就是不识好歹!”
“本将军本无意与你为敌,也不想做这么绝,但谁叫你这么不识时务。”
他连头都没回,对着身后的狱卒道:“带进来。”
随着声音落下,他抓着褚景鸣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把眼睛睁开。”
他一心求死,根本不想理会单天睿,但在听到几声熟悉的叫骂时,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单天睿想要看到的神情。
褚景鸣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怒视面前的人。
咬牙切齿,“你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没想杀你,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混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动他们做什么?!”
褚景鸣是真的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被抓,现在完全陷入被动的境地,他一时进退两难。
单天睿把手指抵在他唇瓣上,“嘘——别激动,你不说,本将军只好找别人了。”
这些人全是他昔日的伙伴,现在被绑成一排跪在地上,被堵住的嘴呜呜叫着。
褚景鸣拼命挣扎着,想要从这困住自己的刑架上挣脱。
单天睿看着他被绳子磨破的肩膀和锁骨,浅浅揪了一下绳子又松开,拍拍他受伤的地方。
转身从一旁的刑具架子上拿了把刀,走到其他人面前,当着褚景鸣的面,把刀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从现在起,你多耽误一刻,我便多杀一个人,直到你肯说为止。”
褚景鸣瞳孔骤缩一瞬,嘴唇发白,血色褪尽,睫毛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你……”
听出他声音里的惊慌,单天睿拿刀的手用了点力,皮肤渗出血迹。
他挣扎的动作太大,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住手……住手!你冲我来!有种你就杀了我!”
褚景鸣表现的越激动越崩溃,他就越兴奋。
看着昔日并肩的兄弟们一个个倒在面前,他目呲欲裂,恨不得上去撕咬这个罪魁祸首。
单天睿怎么羞辱折磨他都没关系,但这纯粹就是精神折磨,还不如杀了他。
“三个了,还不说?”
其他人说不出话,纷纷朝着他疯狂摇头,有一个人拼尽全力把嘴里的布吐出来。
“褚哥!别管我们!如果有机会能出去,记得杀了他替我们报仇!”
下一刻就看到一道刀光,这人被划开脖颈倒在地上。
满地的鲜血似乎也染红了他的眼睛,闭眼时盘旋在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
单天睿把沾满血的刀丢在地上,跨过尸体到他面前,帮他擦去眼泪。
“哭什么?又不会杀你。”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无力道:“你杀了我吧……”
单天睿表情微变,挑了下眉,倾身凑到他耳边,“知道你不怕死,我可舍不得杀你,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
他摆摆手,事宜把那些人带出去,里面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对付那个沈梁月,等后方大军一到,本将军会带人攻破大虞的城门,拿你们皇帝首级的祭天。”
“问你这些,只是想给你一个投诚的机会,毕竟我还挺欣赏你的,要是能把沈家军也全部招揽,那更是再好不过。”
他的动作里带着浓浓的暗示,褚景鸣睁开泛红的眼睛,“呵……绝不可能!你别做梦了!”
“你不杀我,若是有机会出去,我一定杀了你!”
单天睿听完反倒笑了,也不知道是觉得有意思还是气的。
“不自量力。”
“沈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沈梁月保着这么一个不辨忠奸的昏庸的皇帝,能有什么好处。”
“既然你不听话,不如把筋都挑断好了。”
褚景鸣听到要把他的筋挑断,眼神有一瞬间的惊慌和躲闪,最后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的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早已被人清理干净,单天睿去拿起刚才丢到地上的那把刀,把血蹭到他破烂不堪的衣服上。
看他神情紧张的绷紧身体,不由得戏谑一笑。
孤寂的夜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十倍,外面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几道黑色的身影趁着夜色潜入了将军府。
姜寻仪悄咪咪的跟上一个巡逻队,趁人不备打晕了最后那个,然后拖走快速换上了那人的衣服混进队伍里。
其余几人看她眼色去了不同位置探查。
她一路跟着到了将军府主院,又脱离队伍直奔主将营帐。
里面还燃着灯,却没有人,她趁着没人溜进去。
桌上放着不少兵书,布防图板板正正的摆放在桌案上。
她从上面锁定了牢房的位置,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计划的可行性,作出决断。
正当她要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遭了!
姜寻仪四处看了看,毫不犹豫打开了后面的窗户,在她跳出去的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钱枫身后跟着他的副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
里面传来了谈话声,她没有离开,反倒蹲在后面听墙角。
“看样子单将军对那小子还挺感兴趣,这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出来。”
“是啊,”钱枫走到桌案前坐下,“平常审讯犯人这种事都是交给狱卒去做的,什么时候轮到他去了。”
他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手上摸着布防图的动作停下,继而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副将。
后者看到这个眼神立马明白过来,欲要拔刀。
只见钱枫站起身,一步步朝着窗子走去,“看来,一有客人来了。”
姜寻仪心下一沉,身体不由向后靠去。
她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在向着自己靠近。
从腰间抽出匕首,为了不弄出太大动静,顺着墙根一点点挪动。
脚步声离的更近了些,仿佛就在她耳边,哒、哒、哒……
声音骤然停住,她屏住呼吸,手心里出了些薄汗,前面是巡逻队,后面是近在咫尺的钱枫。
进退两难之际,砰的一声,窗户被一脚踢开,钱枫探出头往外扫了几眼。
看清外面的景象后,钱枫蹙起眉来,外面除了巡查的士兵没有其他人。
他转过身,一把拔出武器架上的佩剑,对着副将吩咐到,“封锁城门,查。”
“掘地三尺,把人搜出来,另外,去通知单天睿,就说有敌袭。”
“是!”
副将接到命令小跑着出去,吩咐下去没一会,整个将军府便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开始举着火把搜查。
几个士兵喊叫着要将人抓出来,慌里慌张的四处寻找。
让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完全是他们的失职,幸好将军没怪罪,现在只想着能抓人将功补过。
一个士兵指着被房屋遮挡的角落,“走,去那边看看。”
自然有人发现了生面孔,不过没等抓到就被他们逃走了。
姜寻仪在即将被抓包的前一秒,一个闪身跳上了屋顶,就这么一路顺这往外跑。
下面的景象她看的清清楚楚,好几次险些被火把照到。
她跳出将军府,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被发现了行踪,外面也已经不安全了,如今铁甲军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城门,只怕难以接应。
大街上已经有了举着火把找人的巡逻兵,他们开始挨家挨户的查,姜寻仪一身夜行衣,一手扯过围布遮住脸,朝着约定好的地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