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祎珩回国后一直在协助靳祎洺工作,始终没有自己的项目开发,亲兄弟明算账,这会儿心里也开始有了点抱怨的意味。
靳家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是野心勃勃,除了私生子以外,婚生子都随了靳柏霖十成十,每个人都是利益至上,什么兄弟什么家人都照例放置脑后。
这是靳柏霖最想看到的,却不是靳斯然想看到的。
靳斯然和他妈性格很像,聪明机智又有商业头脑,为人温柔沉稳但还带了一些靳柏霖最不喜欢的优柔寡断。
最近萧逸查到了一些靳祎洺开发项目背后的小算盘,等通知到靳斯然的时候,事情已经发酵到不可控的地步了。
这天,萧逸照例拿着报告文件来了公司,想着把消息优先递给靳斯然看,再下决断。
结果,还没走到靳斯然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靳祎洺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公司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监控,他没敢趴在玻璃上偷听,只从门缝处窥探到一二。
靳祎洺一边把所有的文件夹都摔落在地,一边嘴巴里念叨前面的那一群人废物。
办公室里有很多人,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背对着他,叫他看不清谁是谁,只能从对话里听出是靳祎洺的心腹们。
骤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想必其中肯定有些古怪,又联想到他拿到的那份报告,随后紧赶慢赶的来到靳斯然办公室。
敲开门,靳斯然闲来无事坐在沙发上,跷着腿悠哉悠哉的喝茶。
萧逸进了门,看了看办公室门外,确保没有什么偷听墙角的人蹲守,随后利索的关上门。
这一出搞的靳斯然一头雾水,给人倒了一杯茶,说了句“怎么了?后面有间谍追你?”
萧逸和靳斯然面上是上下属的关系,私下里还是以朋友论处,这会儿也不跟对方客气,坦坦荡荡的坐到了他对面,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斯然,你先看看这个。”
文件夹不厚,里面就寥寥几份说明,但也足够靳祎洺喝一壶的。
“这是?”
“你想的没错,他们的那个项目确实有问题,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预估不会赚钱,反而会赔不少钱在里面。”
靳斯然了然的点点头,这事他倒是不意外。回过神来看到萧逸鼻尖上没干掉的汗,调侃道“你是跑马拉松了吗?”
“瞧你鼻尖上的汗珠。”
被调侃,萧逸也不生气,想起刚刚的一幕,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靳斯然提一提,好提前做做准备。
事态紧急,他是跑过来的,刚刚又做贼似的在人家门口偷听,心脏狂跳,坐了这一会才放回实处。
“你知道我刚刚经过大少爷门口,看到什么了吗?”
“嗯?”
萧逸把刚刚的所见所闻又复述了一遍,靳斯然听了没多大反应,只说了句“你说,要是老头子知道,会不会气的下第三次病危通知书,再进一次icu?”
“老板,你的意思是…”
靳斯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对面的萧逸读懂了意思,说了句“还得是你。”
梧桐最近来了一个转学生,据说是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成绩特别好,人也长得好看,就是脾气不好,好打架,也有传闻说是在别的学校打架斗殴被开除了。
转学生和季知蕴一样学的金融,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被分到了一个小组学习。
季知蕴不是爱交朋友的人,别人不和他打招呼,主动接近的时候,他都是冷的像冰霜一样难以接近。
“你好,我叫靳佑希,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
季知蕴低头写着什么,回了一句“你好。”
随后又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在看到和靳斯然差不多的脸时,他有些恍惚,内心一万个绿色的马奔驰而过。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啊。”靳佑希以为是新同学太专注学习,没听清楚,又跟对方复述了一遍。
“靳斯然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的小声,近乎听不见。
靳佑希有些没听清,坐的离对方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
离得太近,在外人的视角看来,显得他们特别亲密。
“我说,你跟靳斯然什么关系?”
这次他听清了。靳斯然的大名在耳边乍起,他有些惊讶对方居然会知道他哥的名字,也没料到他的名字会让对方立刻把他和靳家联系在一起。
“啊,你认识他?”
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就是聪明,还会反将对方一军,不过,季知蕴并不害怕,也没什么好顾及的,单看那张脸他就知道对方和靳斯然绝对逃不了有关系。
“嗯,认识啊。”
“你怎么和我弟认识的!”
实在是惊讶,本来不想说的,结果一下子脱口而出,还叫了靳斯然哥哥,这下想不承认都难了。
“弟弟?”
话一落地,季知蕴也忘记周围都是人了,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上下打量,都快把人盯出洞了。
像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似的,对面的人主动说:“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和你同一级,却是靳斯然哥哥?”
被猜透了心思,季知蕴点了点头,肯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靳家的人都很聪明。
“嗯。”
“嗯……有点难以启齿,这话说来很长,但我不算靳家人,我是私生子,所以你可以把我当普通同学对待。”
“???”季知蕴一瞬间头脑风暴,他想过对方会说出惊天骇闻,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
顿时就有一种刀悬在脖子上要随时落下的感觉。
怪不得,他听对方说话就很不对劲,国语说的不太流利,这几句还显得磕磕巴巴,又想起她老师说他之前待的国家都是基本上说英语的。
“额,不好意思。”
季知蕴反应过来觉得冒昧,先对对方说了一声抱歉,随后又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跟对方聊天总是这样,聊着聊着就变成滑雪场,冷的要命。
“没事,不用道歉。”
“嗯,那你刚回国,住处找好了吗?”
“找到了,离学校不远,在鸿杳。”
“哎,我也在那儿!”
说巧不巧的,两个人分在一个小组,住的地方又在同一个小区,年纪上也差不太多,聊起天来倒是相谈甚欢,聊上头了就把他爸他妈说的,不要接近靳家人抛之脑后。
就这么过了几日,二人每天一起上学下学,谈天说地,性格着实相投,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六月下旬。
靳柏霖在得知他大儿子把持项目亏损近百亿,不仅一分钱没赚还搭进去了不少钱,气的如靳斯然所料又进了一次icu。
主治医生下达最后一次病危通知书,说是目前和那个女人没啥区别了,都靠氧气和机器吊着一口气。
靳祎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公司里人云亦云,说是大少爷不争气,二少爷又无能,恐怕公司的天要变了。
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响起一阵乱哄哄的声音,靳祎珩顶着压力进了门,差点被他哥扔的文件夹砸到头,堪堪擦过太阳穴砸向玻璃门。
他稚嫩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哥,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怎么了?”
“项目的事情,只有你和我的团队知道,现在怎么会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的?!”
靳祎珩有些茫然,来之前他听说了这些事情,但没想到一母所生的亲哥哥,会这么想他。
本来,每天给他打下手,像个小弟一样被他使唤,他就已经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一下子又不被信任,一时间上了头,和他哥咒骂起来。
“哥,首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其次,我才接手没多久,重要的话语权全在你那儿,出了事谁的原因最大,难道还用我说?”
靳祎洺脸色越来越难看,黑的和包青天有得一拼。
“还有,你最初一开始就不该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你纯粹活该。”
“你闭嘴!”
靳祎洺恼羞成怒,办公室隔音极好,但也架不住他嗓音之大,声音透过玻璃传到外面,引得不怕死的人都在门口张望。
“闭嘴?”
“哥哥,你承认吧,你就是不如人家靳斯然,无论是哪方面你都比不上!”
本来这句话,他是不想说的,话落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想收回已经是不可能了。
靳祎洺脸上的变化极大,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对他毕恭毕敬的亲弟弟,居然会藏着帮助外人的想法。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门外面也不遑多让,靳斯然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听到吵闹的动静出来看情况。
“什么情况?”
“据说是他们兄弟俩吵起来了。”
“哦?”
虽说靳祎洺没有什么手足情深的理性,但他们的母亲毕竟还在世,顾念着这一点,他们兄弟俩相处的倒是特别和谐,鲜少有像现在这样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这让靳斯然一个不爱看热闹的人,都想上前去添一把火。
只是刚走没几步,就瞧见靳祎珩从办公室走出来,脑袋似乎还添了伤口,红红的血印干透了糊在脑袋上。
靳祎珩从门里走出来,拐弯的时候,瞧见了靳斯然,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转身离去。
“嗯?萧逸。”
“老板。”
“刚刚他那是什么表情?”
“还有,那是伤口吗?被打了?”
“是的,据说是误伤。”
萧逸从刚刚就在他们门外偷听偷看,听到了最初的一些对话也看到一些经过,至于,刚刚那个无法形容的表情,确实不太知晓。
听墙角听了个大概,但有些人却听了个十成十,甚至还录了音,过了几天,这条几分钟的录音开始在公司里无限循环。
每个人的电脑上都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个邮件,点看就是这条录音,时常只有几分钟,但信息量极其之大。
靳祎珩发了好大的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发件人究竟是谁,本来他在公司里的地位就因为项目的事情下滑的厉害。
录音的事情出了以后,更是无人敬奉,靳斯然的地位逐渐上升。
本来靳斯然在新海洲际就名声不错,为人沉稳,处事风格也十分受人喜欢,几个股东也看好他的能力,更因为他那个智勇双全的母亲。
员工们有得受靳祎洺压榨不轻,这会儿自然是反水,倒向靳斯然这边。
眼看着,股东们都开始有倾向靳斯然的趋势,靳祎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着手调查他。
好巧不巧的,就追踪到了季知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