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是蓝夜最私密也是最难进的一层楼,需要层层的权限和检查不说,枪支弹药一律都是不允许携带的。
像靳斯然这样的人物,进去不难,但难就难在,他不确定楼上什么情况,在争权夺利的点上,贸然卸枪,保不齐会发生什么额外的事情。
“老板,不行,我替你去。”
楼上的情况未明,贸然前去生死都是未知的,靳斯然自己不能冒险,萧逸也一样,谁的命都是命。
但靳祎洺在上面,如果能抓到关键证据,掰倒对方轻而易举,其他几个人就不是对手了。
犹豫了片刻,靳斯然迈着步子去了五楼。
楼梯口有层层把手,个个人高马大,手里拿着枪,面上凶神恶煞。
“例行检查,请配合。”
靳斯然摊开手,让人上下摩挲了一遍,完事以后,手在背后握成拳头,眼神能杀人,这几个都死几百次了。
萧逸在后面被检查,随身携带的枪,不出意外的被卸掉了,放在一旁的柜子里。
“没问题。”
耳麦里传来声音,靳斯然和萧逸被领着上了楼。
五楼也没什么特别的,同样的包厢和装饰,唯一不同的是这上面每个包厢门口都有保镖把守,普通人轻易接近不了。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靳祎洺在几号包厢,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随便找一个包厢,伺机而动了。
侍者领着他们走在五楼的走廊上,一步一步的进到最里面,隔音实在太好,他们一路上什么都没听到。
咔哒一声,旁边的门打开,靳祎洺的助理从里面走出来,和靳斯然大眼对小眼。
“靳总。”
他有些哑然,靳斯然这样的人来蓝夜实属正常,但能上到五楼,他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靳斯然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谦谦君子,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待人温和有礼。几个兄弟都是烂人,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骂名流传在外。
唯独他,还算是落了个好名声。
“嗯。”
“大哥在这?”
靳祎洺的助理和萧逸一样,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这话纯粹是怕被怀疑,没话找话。
助理往后看了一眼,笑了笑。
“啊,是的。靳先生今天有客户。”
“哦?”
靳斯然手插兜,面上不显,内心早就吐槽八百遍了。
“靳先生,我这会儿还有点事,你看?”
萧逸在一旁,适时提醒道:“老板,我们那边也还有事。”
“嗯。”
靳斯然往旁边侧了一下,让出了位置。
助理点了一下头,弯腰走远了。
等人走了,靳斯然连想都没想,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一时间里面的人都往门口看过来,哗然一片。
门口的保镖拦了没拦住。
坐在中间位置的靳祎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有些惊讶道“靳斯然?你怎么在这。”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往桌子上扫了一眼,还好刚刚他们都搞完了,没有什么残留的东西在上面。
“对不起,老板,我们没拦住。”
靳祎洺挥挥手,让他们退下,随后招呼靳斯然来旁边坐下。
“弟弟,来这坐。”
靳斯然没动,眼神盯着他旁边的男男女女。
“看不见吗?这是我弟弟,还不让位置。”
话毕,周围人哗啦啦的让开了。
在场有些人知道靳斯然,也了解他对男人女人统统都不感兴趣,所以,没人会上赶着触他的霉头,离得远远的。
“哥,你这什么情况。”
“我刚听你助理说你在招待客户?”
话说的委婉,就差把他助理撒谎,写在他脸上了。
“啊,客户确实来过,已经走了。”
靳祎洺油腔滑调,惯会撒谎,这些话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
说实话,偶遇靳祎洺的助理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贸然闯入更是突如其来的举动,这会儿他还真得思考,什么样的回答,才能令对方不会生疑。
“啊,我们本来是在下面玩,偶然听说五楼有好东西,就上来瞧瞧。”
“弟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喜欢这种东西了?”
靳斯然淡定的喝了一口酒,随后附和“哥,你听说的那是别人嘴巴里的我,真正的我是什么样,还得眼见为实。”
“哦,是吗?”
靳斯然聪明,靳祎洺也不是傻子,这会儿也有些犹豫他话里的真实性。
靳祎洺招了招手,几个美女帅哥纷纷涌上来,他们的身边开始挤满了人。
靳斯然有些不适应,萧逸伸手拦了一下,在看到他老板的眼神时,又把手收了回来。
“哥,这是?”
靳祎洺揽住靳斯然的肩膀,趴在人耳边,距离拉的及其的近,靳斯然有些不习惯,稍许的动了动。
“弟弟,你没尝过,自然不知道这些的滋味有多好。”
“这回,你既然来了,哥哥带你尝尝。”
靳斯然皮笑肉不笑,“嗯”了一声。
他不近**是真的,不爱玩这些有的没的也是真的,在他身边也没来没围着过这些个人,照以前他早就把人大卸八块,拖出去了。
然而,现在他带着任务来,还是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
煎熬的几个小时是怎么结束的,他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香水味,他在当天洗澡的时候搓了好几遍。
季知蕴在得知他们上了五楼后,就离开蓝夜回家去了,能上五楼的不是有点钱就可以的,人脉还有胆识缺一不可。
但很可惜,这两项他都不具备。
靳柏霖在第二天离开icu转到了普通的加护病房,探视时间依旧有限,只不过从半个小时加长了不少。
他住院后来探望的人多的数不过来,有以前的心腹朋友,也有之前一起搞事业的合作伙伴,其中还掺杂着一些乌漆麻黑的人类,装的坦坦荡荡,其实脸上的斑斑点点明显到遮不住。
靳祎珩一直在别的地方上学,这会儿是长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靳柏霖,殷勤的不得了,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爸,好久不见。”
靳柏霖病了两场,这会儿躺在病床上,还有些虚弱,人也是尽显老态。
“嗯,回来见过你妈了?”
靳斯然在一旁,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言不发。
“回父亲,见过了。”
像是才看到靳斯然似的,他回身打了一个招呼,算做礼貌。
“弟弟,你也来了。”
其实,靳祎珩比靳斯然只大了两岁,见面的次数也非常之少,他个人认为,比起那位,他们之间的恨倒是到达不了顶峰。
只不过,碍于他的妈妈人优秀,又有能力,不像躺icu的那位女士,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闹,搞的靳柏霖从真爱她,变成了唾弃。
说的冠冕堂皇,让孩子们多去看看她,其实,自己去的次数一年都未必有一次,甚至有一回还差点恍惚拔掉对方的氧气管。
故此,尽管靳斯然的母亲已经离世,但靳祎珩兄弟俩依旧对这些保持耿耿于怀,面上不明显,背后使得绊子,靳斯然还都记得清清楚楚。
“嗯,欢迎回来,哥哥。”
“哥哥”二字放的极重,躺在病床上的靳柏霖又何尝看不出他们之间剑拔弩张,浓重的火药味。
“咳!”
“祎珩既然回来了,那就去公司帮帮你哥哥,他那个项目也缺一个像你这样的聪明人。”
“好的。”
靳斯然和他都有工作,没有在病房逗留多久,出了门,就各自上了车,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萧逸,有时间去查一下靳祎洺的那个项目。”
“老板,你的意思是?”
靳祎洺的脑子够用,但为人处事混乱不堪,很多简单的事情,在他手里就会被扩大,明明一千万就能拍下的东西,他非得去拍那个五千万的,结果赔了个精光。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靳斯然不认为这一次他负责的项目,突然能这么顺利进行,背后的势力或者说内情,必然会成为倒台的理由之一。
上次,他们在蓝夜,待了好久,身边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涌上来,熏的他都快要吐了,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靳祎洺手段了的,为人也很警觉。
路上,不知怎么的,就开到了梧桐门口。
说起来,以前他也是这里的学生,现在还是这里的股东。
突发奇想的,就想进去转转,完全忘记之前那个小同学也在这里上学了。
“停车。”
萧逸看了看四周,问道“老板,停在这?”
“我们要去学校里面吗?”
股权争夺的节骨眼上,他们去哪儿都不安全,出行都要有保镖跟着,就连这会儿他的车后面也跟着好几辆车的人,随时保护。
无论Y国法律再怎么变更,学校始终是神圣的,是给学生提供学习便利的,他们进到里面不可能随身携带武器,更别说乌泱乌泱的一群保镖了。
学生们都没见过靳家人的脸,尤其是靳斯然的,所以即使他是学校股东,也照例得遵守学校里的规矩。
靳斯然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下了车,随后眼眨都不眨的踏进学校的大门。
萧逸没办法,只好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其他人原地待命。”随后跟了上去。
门卫并不认识他这样的人物,尽职尽责的拦下他,询问来人身份。“你好,请问,有登记吗?”
“没有,我姓萧”
给学校投资,靳斯然用的是萧逸的名字,说他姓萧,自然无可厚非。
“好的,那我先问一下校领导,您稍等。”
靳斯然不是来闹事的,自然不会为难一个看大门的,在门口站了一会,等消息。
倒是没等多久,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老远跑过来一个人,是他们学校的副校长。
“哎呀,萧先生,你好你好。”
“不知道您来,有失远迎。”
作为学校的主要投资人,靳斯然在这里面子大得很,校领导们都对他毕恭毕敬,好吃好喝的伺候,毕竟靳斯然高兴了,分分钟就给他们捐几座教学楼玩玩。
“嗯。”
靳斯然跟着副校长的脚步,进了办公室落座,期间看到了学校荣誉榜上季知蕴的照片,才幻想想起那孩子也在这里上学。
“对了,刚刚那个年级第一,成绩不错。”
“啊,您说他啊。”
“他确实是的,考过来的时候就是第一,特别聪明一孩子。”
校长提起好学生,滔滔不绝,恨不得把优点全部说给靳斯然听听。
本来,这种啰哩巴嗦的事情,靳斯然最是头疼了,但不知怎么的,聊天对象换了人,他就有了些兴趣。
萧逸在一旁看着,也有点惊讶,他本以为说不了几句,他老板就会伸手打断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