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沉发完那个"好"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越翘越高。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种表情:得逞的、餍足的、恨不得现在掉头回去把人再亲一顿的。但最终她只是把手机锁了屏,往座椅上一靠,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已经认定了。琴心婉就是在关心她。只是那家伙脸皮薄,害羞,不肯承认罢了。
——没关系,她不急。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把那句"我关心你"从她嘴里撬出来。
而此时此刻,别墅里的琴心婉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脑子里想的事情和沈星沉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沈星沉真的很晚才回来,今天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好像没什么像样的菜了。要是那疯子回来太晚,她饿得睡不着,到时候又得跟她算账……
琴心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为什么她连吃什么都要操心?明明是那个疯子说要带饭的。
但万一她真的忙到忘了呢?
琴心婉烦躁地抓起手机,又点开和沈星沉的对话框,盯着上面最后那条"好"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
……算了,再等等。
琴心婉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这房子确实大,大到她刚被带进来的时候还觉得空旷得有点吓人。但住久了才发现,除了那几个反派明令禁止她打开的房间,其他地方她都摸熟了。大到客厅的哪个沙发垫坐下去最舒服,小到厨房哪个柜子里放着她爱吃的零食,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有、大到离谱的房子,在沈星沉出去之后,变得安静得让人发慌。
没有电视机的背景音,没有人的脚步声,连厨房的冰箱运转声都显得突兀。
她不想联系爸妈——上次闹得不愉快之后,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而且说了也是让他们担心,徒增麻烦。闺蜜那边消息发了跟没发一样,半天不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至于那些佣人和保镖,虽然每天都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可见不到人,但说到底都是沈星沉的人,她跟他们不熟,更不可能主动去找他们聊天。
至于主动给沈星沉发消息……
琴心婉想了想,果断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她才不要主动找那个疯子聊天,显得她多闲似的。
可问题是——她现在确实很闲。闲到发慌。
琴心婉抱着枕头,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实:
她离了沈星沉,居然真的挺无聊的。
不是那种"没有手机玩的无聊",是那种——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天天跟她拌嘴、逗她、气她,突然那个人不在了,周围安静得连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没有,整个世界都空了一块。
琴心婉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这算什么事啊。"
琴心婉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鼻尖抵着柔软的棉布,呼吸间全是洗衣液的味道。
感冒还没好透,脑袋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想什么都慢半拍。她闭着眼,努力想给自己找一个能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看书?没兴趣。追剧?刚才划了两下就觉得没意思。刷短视频?刷来刷去全是重复的。
脑子乱糟糟的,一个能落地的想法都想不出来。
"……烦死了。"
她泄了气,干脆放弃思考,在床上开始左右翻滚。从左滚到右,再从右滚回左,被子被她卷成了一团,整个人裹在里面像条翻不过身的蚕。
滚了几轮之后,她停下来,瘫成大字型,盯着天花板发呆。
——以前怎么没觉得一个人待着这么难熬啊。
她以前明明能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刷一整天手机都不觉得无聊的。怎么现在才半天没人陪,就无聊到要在床上打滚了?
琴心婉闭了闭眼,不想承认那个答案。
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很诚实:
因为那个人在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跟她吵架都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琴心婉在床上滚得累了,索性爬起来,抓起手机,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客厅空荡荡的。
落地窗外面的天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但那种亮反而衬得屋里更空。沙发上的靠垫还是她早上随手扔的姿势,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水,一切都没变,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琴心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就是空。像一间很大的屋子,灯都开着,但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过去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陷进靠垫堆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发呆。
灯晃了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她手背上。
琴心婉看着那个光斑,忽然觉得——这房子太大了。大到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显得吵。
她拿起手机,又点开和闺蜜的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
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发。她切回桌面,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划了几下又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真无聊啊。
沈星沉这边可就没那么清闲了。
车刚在路边停了个红灯,手机就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沉默了两秒才点开——
「沉沉,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身体还行吧?」
沈星沉看着这行字,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她手指飞快地敲:「妈,你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边回得倒快:「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问问你。」
沈星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腿上,又拿起来,又扣下去。反复了两次,最后还是点开了键盘,语气直接得近乎生硬:
「我下午三点在公司楼下等你。你要是有事就说事,没事我就先忙了。」
她发完这条,靠在座椅里,盯着屏幕上的"已送达",等了好几秒才看到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蹦出来一句:「你这孩子,妈就是关心你一下,怎么还这么不耐烦。」
沈星沉闭了闭眼。
她想解决事情。她想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东西一次性摊开、处理干净,然后回去。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下午的每一步——秘书带人守着,她控制场面,速战速决。
但她妈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方在那边问她吃没吃饭、睡得好不好、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全是她不需要的答案,全是她没问的问题。
沈星沉看着屏幕上又一条「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的消息,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你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对面却递给你一杯热水的无力感。
她最终还是回了:「我很好。下午见。」
然后把手机调了静音,塞进外套口袋里。
——她不想再聊了。聊下去只会让她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掉,而她下午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情绪消耗。
车重新启动的时候,沈星沉看着窗外,脑子里忽然闪过琴心婉窝在被子里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瞬。
……那家伙现在在干嘛?不会又在跟她赌气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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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连呼吸都显得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