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沉吃完药,没敢耽搁,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琴心婉正靠在床头,眉头微蹙,一副还在跟自己生闷气的模样。烧虽然没退,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嘴唇也干干的,但那双眼睛比刚才清明了不少,正盯着天花板出神。
沈星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劲儿又冒了出来。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试探性地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琴心婉的头顶,揉了揉:
"……头发乱了。"
琴心婉猛地一偏头,躲开了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声音还带着沙哑:
"别摸。"
沈星沉的手僵在半空,眨了眨眼,像是被这只"炸毛的小兔子"逗乐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但怕惹她更烦,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摸就不摸。"她收回手,乖乖坐好,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琴心婉看,像是看不够似的。
琴心婉盯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顿:
"刚刚是我脑子糊涂了,现在我要重新说清楚。你得给我机会,而且——"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不许钻空子。我现在很不舒服,你知道吧?"
沈星沉看着她这副板着脸、眉头紧皱却因为烧得脸颊泛红而毫无威慑力的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琴心婉瞪她。
"没笑什么。"沈星沉抿着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就是觉得……你清醒的时候都说不过我,你现在烧得迷迷糊糊的,也不怕说着说着又那啥了?"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那啥"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怕她又说出什么"希望如此吧"之类的话来。
琴心婉被她这一噎,气得牙痒:"……那可以啊,不说了。"
她作势就要往旁边躺,摆明了"你不配合那我闭嘴"。
沈星沉一看她真要放弃,立刻慌了,连忙伸手拦住她肩膀,语气瞬间软下来:
"行行行,我说我听着。你说,我保证不插嘴,不钻空子,好不好?"
她举起三根手指,一副发誓的架势,眼里却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像是觉得这只炸了毛的兔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琴心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昨天晚上很多话都是我说的胡话。还有今天早上,因为你前面干的事我很生气,所以你说啥我都得反驳一下,才导致刚刚像你那样子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星沉歪了歪头,凑近了些,几乎鼻尖都要碰到她了,眼睛弯着,语气拖得长长的:
"哦——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说是哪样?"
她边说边又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琴心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点刚吃完药的淡淡苦味。
琴心婉被她凑得近,呼吸都快乱了,强撑着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咬牙道:
"我那是烧糊涂了说的,烧糊涂的话能算数吗?你讲不讲道理?"
沈星沉不紧不慢地收回那股子逼近的劲儿,坐直了些,但目光还是牢牢锁在她脸上,嘴角挂着那抹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的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你应该为你说的话负责。怎么,说了就想赖掉?"
琴心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盯着沈星沉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脑子里疯狂搜索反驳的词——"那不是承诺""那是病中胡言""你明明知道我当时神志不清"——但每一条到了嘴边,都被烧得发胀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讲不讲理啊你。"
沈星沉看着她那副急得说不出话、脸涨得更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这次她没再往前凑,只是伸手轻轻拨开琴心婉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声音放软了些:
"行,不讲理。那你说,你想怎么算?"
琴心婉脑子嗡嗡的,被她那句"你想怎么算"问得彻底卡了壳。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星沉,声音闷闷的: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算?"
沈星沉看着她那副茫然又无奈的样子,忽然就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得逞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随口一提的轻松。
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好像还没尝过……发烧的婉婉呢。"
琴心婉:"……"
她瞪着沈星沉,烧得泛红的脸瞬间又烫了一层,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她气得嗓子都紧了,但浑身软绵绵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最后只能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疯子。"
沈星沉笑得肩膀微颤,凑过来在她烧得发烫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期待的雀跃:
"嗯,疯子说的。所以,你答不答应?"
琴心婉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到床头,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带着沙哑的戒备:
"我不会答应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星沉没急,反而慢条斯理地往前挪了挪,目光落在她烧得泛红的脸上,语气还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琴心婉往后退了退,把背彻底靠到床头上,拉开距离,眼神警惕:
"……你想干什么?"
沈星沉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意很淡,不像威胁,倒像是某种坦诚:
"如果我现在想用强的,以你的状态,好像也不可能阻止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琴心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指,语气依旧平淡:
"但我不会。"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心婉的手背,没用力,只是贴着:
"真想的话,早就上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琴心婉盯着她,没说话。烧得发胀的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一点点。
她知道沈星沉说的是实话。
"那你想干什么?"琴心婉盯着她,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戒备。
沈星沉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近乎赖皮:
"我没想干什么。你好好休息就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琴心婉的嘴唇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还有就是——你亲我一口。"
琴心婉:"……"
她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她刚才还以为这疯子终于正常了点,没想到搁这儿等着她呢。
但转念一想——确实,是她自己烧糊涂说了胡话,又自己跑去反驳,把自己绕进了坑里。理亏的是她。
琴心婉抿了抿嘴,烧得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侧过脸,飞快地在沈星沉脸颊上碰了一下。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嘴唇贴上去点了一下,连一秒都没停留,立刻缩了回来,像是怕被烫着。
沈星沉眨了眨眼,没动,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不算。"她慢悠悠地开口,眼睛亮得惊人,"太轻了。你应该要像以前我亲你那样亲我,这才对。"
琴心婉瞪她:"……我不管,反正亲过了。"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把后背甩给沈星沉,摆明了"到此为止,别再来烦我"。
沈星沉看着她的后脑勺,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乖乖躺下来,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上,声音里满是得逞的餍足:
"行,亲过了。不反悔。"
琴心婉没吭声,但耳根又悄悄红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