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一愣,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想象面前这个人突然爆为一滩血肉的场景。
那竟然让他难以接受。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话,并没有说出口。比如,为什么他貌似对安泽的精神力毫无抵抗力。又比如,为什么安泽的向导素能让他又爱又痛。
可对方抗拒的姿态,让他只能将这些堵在心里。
“我不会真的那样做。”他退开一步,克制着内心想法不反映到脸上:“先继续比赛吧。”
两人继续穿过到处是失控体的街区,安泽依旧沉默地跟在他身侧。
忽然,白朔说道:“释放你的向导素。”
“?”
“先扰乱他们的感知,我再清理,效率可以提高很多。”白朔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徘徊着的几个暴动的哨兵。
镜头之下,他不好明说,不过安泽依然接收到了话语之下的含义:别想继续偷懒。
把柄被对方拿捏着,安泽只能认了。苹果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微风般拂过整条街道,那些原本狂躁不安的哨兵动作明显迟缓了。
白狼趁机扑上,利爪划破咽喉,干净利落。
向导素对失控体的影响力比预料的还要高,两人竟奇妙地达成了配合,白朔几乎不用再费什么力气。
就这样,他们比预期提早许多抵达了终点。
开阔的场地中央,猎鹰和黑豹盘踞在正中央,气场十足。除了这对选手以外,竟看不到其他人。
“呦,D级小朋友竟然活着走到终点了?”艾登故意提高音量,“白长官没被累死吧。”
安泽没理他,只找了快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揉了揉走得发酸的小腿。很快,他便注意到几处角落里隐蔽地站着几对人,看起来十分警惕。
按照规则,最先抵达的第一和第二名要进行对战。然而,竟没有人敢去认领这个“第二”。
面对艾登和何暄这对几乎板上钉钉的冠军,没人想去白白挨打。
时间一分一秒耗过去,观众们已经不耐烦了。
“都在等别人上?也太怂了吧。”
“打咱们爱河cp的话,确实不如直接认输。”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在赛场中响起:“各位,为了决定最终对战的另一组选手,我们将采用观众投票的方式,选出最受期待的对战组合。”
话音刚落,安泽和白朔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靠,我一定要看那个D级美少年被揍!”
“这有什么看头啊?实力如此悬殊。”
“你不懂,你不懂……”
“所有人拿起智能手机,给安泽和白朔投票。”
一种诡异的兴奋在观众席间蔓延开来,没过多久,大屏上揭晓了最终人选:
[白朔&安泽]。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呼声瞬间响彻全场。
“长官一个S级打两个S-,各位觉得能赢不?”
“赌一下赌一下。”
“天选vs强配吗,可以可以。”
“好想看安泽被打哭的样子……”
赛场之内,看到结果的一刹那,安泽闭上了眼。
不……
他知道白朔已经消耗了很多,在没有疏导的情况下,对上互相配合的一对顶尖哨兵和向导,谈不上任何优势。
而他自己在对战中,更是约等于空气。
然而白朔只是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和面对之前的虾兵蟹将时,也没什么不同。
空地中央,四人已经面对面站定。艾登直勾勾地盯着白朔,看起来并不将安泽放在眼里。
下一秒,一道激光从赛场射向天空,标志着开始。
安泽立刻向后退了两步,哨兵强大的威压已经震得他有些双眼发黑。然而紧接着,一道黑影真的闪现在他面前。
黑豹的目标竟然是他。
“先解决累赘。”艾登冷笑一声,同时,黑豹甩起长尾,精神力如铁鞭般抽向安泽,眼看就要击碎他的屏障。
然而,一道精神触手从侧面横插而来,硬生生截断了这道攻击,向白朔冲去。
“不用管他,先打白朔。”何暄语气强势地命令道。
艾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猎鹰掠过白朔的头顶,释放出强烈的精神干扰,白朔不得不绷紧所有神经来避免屏障被突破。与此同时,黑豹径直向他扑去,压迫十足。
白狼正面迎上攻击,两头巨兽的碰撞激起一圈向外荡开的能量,地面瞬间裂出几条长缝。在猎鹰俯冲而来之时,白朔微微侧身,一缕发尖被利爪削断。
接着,精神触手悄无声息地射出,缠绕住了猎鹰的爪踝。
何暄脸色微变,催动猎鹰挣脱,白朔的禁锢却如铁钳一般。就在这时,黑豹在扑向白狼时,被顺势咬住了前腿,猛地甩飞。
“好猛啊长官。”
“S级和S-也差很多吗?”
“有没有可能,S是评级的上限,不是白朔的上限。”
艾登神色阴沉地召回黑豹,同时,何暄立刻为他整理精神图景,两人很快便重整旗鼓。相比之下,白朔形单影只,额角汗流不止。
纷争之外的安泽默默看着,眼观鼻鼻观心,难得对自己的无能生出一丝惭愧。
一对二的战况渐渐胶着起来,忽然,何暄停顿了几秒,接着掉转方向,精神触手直直向安泽扑去。
“喂!不是说不管他吗!”艾登大喊。
“啧。”何暄狠狠地皱了下眉,流露出一丝嫌弃。
白朔的注意力被这瞬间的转换牵动,精神力迅速涌向安泽身前,凝出一道防护。何暄眯起眼,趁他这片刻的分神,漫天的精神触手向白朔呼啸而去。
这一击蓄谋已久,且角度刁钻。
利风已经划破白朔的作战服,就在他准备硬扛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何暄和白朔同时瞳孔骤缩——
鲜血在白朔面前喷涌而出。
安泽生生受下这道重击,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除了尖啸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他无力支撑地向后倒去,落到一对臂弯里。
白朔看着怀里不停吐血的人,手不由发起抖来。
不远处,艾登趁势再次发起猛攻。他的精神体早已因为力竭而被收回图景之中,此刻他赤手空拳,带着剩下的精神力,全力向两人袭去。
然而本该得手的他,却在两步之外停下,双膝一软,滑跪在地。
赛场上充斥着一股甜味,浓郁得像刚被碾碎的苹果的汁水味。那是安泽在重创之下,无意识释放出的大量向导素。
“你……”艾登半跪在地面上,伸出的手指抖得不像样,也压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在闻道那股味道的瞬间就大脑宕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呼吸急促得止不住,只能低垂着头,尽力掩饰自己令人尴尬的生理反应。
当然,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我艹,艾登怎么了,被引发结合热了?”
“妈妈,他那里怎么鼓鼓的。”
“小孩子别看,会长针眼。这人也真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是哨兵吧?这种情况下,下半身已经宣布独立不归大脑管了。”
何暄退开几步,避开向导素最浓郁的区域,目光复杂地看向安泽。
与此同时,白朔也愣住了。
他能感到自己的头痛在加剧,但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身体里乱窜,就和行刑日时他被引发结合热前一样。
在这种冲动下,他想靠近安泽,想抓住他,想……
可是那刺眼的猩红冲散了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安泽还并不知道自己引发了什么,他强撑着不失去意识,拼尽全力伸出手,抓住白朔胸前的衣料。
“怎么了?”白朔立刻问道。
只见安泽虚弱地半阖着眼,艰难地侧头,带着血迹的脸颊蹭过白朔的左胸:“……长官。”
那声音又轻又抖,令人心脏发颤:“别怀疑我,好吗?”
他豁出老命用D级身体挡刀,为的就是别再发生便利店里那一幕。
还好,功夫没有白费,他听见白朔的心跳快得像被打翻的豆子。
“好。”
严辛觉在屏幕后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展开,爆米花都忘了嚼。
“有意思。”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喃喃道,“太有意思了。”
最终投票结果很快出炉,原本稳居第一的艾登和何暄,因为最后这离谱的失利,排名一落千丈。
罪魁祸首,当然还是那不该触发的结合热。
“心死了。我原本真挺嗑他俩的,但是哨兵怎么能对伴侣以外的向导发qing啊!”
“艾登也不是故意的吧……他也想不到。”
“等等,白朔是不是也被这个D级向导引发过结合热?”
“威力这么强吗,我也想试试,感觉很带劲儿。”
与此同时,安泽和白朔,从倒一直接爬到了前十。
解绑不了了。病床上,听到这个结果后,安泽感觉身上的伤口更疼了。
房间外,走廊里隐约传来几人的谈话声。
“总司令,我说真的,军部一定要收编安泽!”艾登戴着特制的止咬口罩,脸上余红还未褪去,愤慨地说道。
“怎么?更方便让你起反应吗?”阿诺德眯眼瞥去一个眼神。
艾登简直红得像要炸开。
“不是!您不是本来就想调查他吗,正好,他虽然是废物D级,但向导素有奇效,可以当随军向导……”
说着说着,在白朔冰冷的注视下,他话音渐渐弱了下去。
作战时的哨兵难免会释放出大量精神力,光是一支战队混合在一起,就够向导喝一壶的了,不是B?以上压根受不了。
安泽那样的承受能力,去了基本是送死。
望着艾登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白朔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赛场上他跪在安泽面前起反应的画面令人作呕。
他向阿诺德严肃道:“总司令,我有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