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顾轻云要气疯了。
愤怒的情绪在她的胸□□炸。
她盯着眼前的人,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要引诱自己哥哥最好的朋友。
-
几个小时前。
学校公共课安排在阶梯教室,木质的课桌摸上去有些冰冷,让人想到窗外飘下的萧瑟秋叶。
顾轻云等着大部分人走掉。
她手里假装很忙,实则慢吞吞地磨蹭着时间,目光一直在前方扫过,直到定住不动了。
离她几米远处,身着针织外套的陈荷披着头发,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上节课的笔记。
这是她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她站起来了。
她要走了——
顾轻云毫不犹豫,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朝着前排的方向走去,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陈荷。
说是拦也有点过分了。
对她来说,只是悄无声息地挡在对方的面前,让她注意到自己而已。
其余几人还在交谈,没意识到她的存在。
“等下我们去商场看看吧,我有想买的衣服。”
“你下午没课吗?”
“没有啊,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说今年毕业季晚会的节目单——”
“那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
陈荷一转头看到她,面露心虚。
下一刻,竟然直接要从她的身旁走去。
顾轻云皱眉。
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有。”陈荷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从上个月开始,你就在宿舍无视我。”
她说,“从你上次到我家玩那天开始,忽然就这样了。发生什么了?”
“别说了。”
陈荷立刻抬起眼,面露慌张,“我们过去说,别在这里,好不好?”
对方性格一向温软,顾轻云是知道的。所以明明心里很不舒服,但看到对方视线紧张地在身旁的人滑过,最后还是心软了。
“嗯,好吧。”她缓和地说。
两人来到了走廊。
这里嫌少有人,刚才她隔着窗户看到的、若隐若现的枯树此时距离够近,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水气,让人想到最近总是毫无征兆落下的秋雨。她讨厌这样冰冷刺骨的天气。
在她对面,陈荷手指碾着自己的长发。
她非常清楚,这是对方心虚、忐忑,又或者是觉得尴尬才会做的小动作。
顾轻云等了几秒,决定先发制人:“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你可以直说。”
如果是这样,她绝对不会纠缠。
“不,不是这样的。”陈荷吞吐地说,“只是……你知道,我上个月去你家玩了。”
果然。
她没有感觉错。
但这不是她为自己的观察力感到高兴的时候,因为她忽然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拜托不要是——
“我看到了你哥。”
陈荷的脸有点发红,声音细若蚊蝇,“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你有一个那样的哥哥?”
顾轻云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提他?”
“因为……他很特别啊。”
从人和人之间突然有了异性概念,青春期莫名其妙散发出信息素时起,大家就好像约定好了不带她,莫名其妙对周围的人开始产生了多余的感情。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喜欢,真的对不起。”陈荷低声说,“后面,他又来接你了几次,我知道这很不对,但他对着我微笑的样子太好看了。所以忍不住就……”
“你告白了。”顾轻云说。
“嗯。”
“但是被拒绝了。”
“……是的。”
“然后,你觉得面对我很尴尬,所以想要和我撇清关系。”
“差不多吧。”陈荷停顿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那当然。”顾轻云说,看到对方陷入紧张的模样,补充了一句,“但不是对你,是对他。”
这种情况,太典型了。
她的同性朋友,又喜欢上了她那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哥。
如果是一次,她可以责怪自己的朋友。
但如果这种事发生了三次以上,她完全可以认定罪魁祸首是谁。
“对不起。”陈荷再次说。
“没关系。”顾轻云平静地说,“你不是要去逛街吗?你去吧。”
“我们……”
“我们没事。”顾轻云说,“还是好朋友。”
陈荷没有松气,只是看着她。
她们都清楚,两人的关系还是产生了裂痕。
“那后天,你还会和我去音乐节吗?”陈荷低声。
“嗯。”
这是她一个月前就已经确定好的计划,她绝对不会让她哥毁掉自己的人生。
陈荷一步三回头。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街?”
“不用。”顾轻云说,“我现在正在忙着考虑,怎么才能合法地让自己变成独生子女。”
“……”
-
杀人一定是不可行的。
但她还是采取了差不多的方式。
顾轻云以这样的气势冲进了家里的卧室。
基本上,两人都不会随便进入彼此的房间。
虽然住在一个家里,父母也经常不在家,但两人之间是有楚汉河界这种东西存在的。
在宽敞的卧室里,整洁地挂着几件外套。
墙壁上贴着各类披头士的海报,角落里摆着架子鼓,靠近电脑的位置悬挂着电吉他。
虽然两人相差只有一岁,但爱好却是天壤之别。
在她的视线里,她哥顾靳正背对她戴着耳机,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调音软件。
她知道,对方从高中开始就在搞音乐。
他和几个朋友做出的东西似乎在网上挺有名,也在各类酒吧和音乐节开展过数次线下活动。
但她不感兴趣。
对她哥的圈子,她一点也不想了解。
每次涉及到他的朋友,她都会找借口待在卧室里,又或者和自己朋友出门。
她盯了他了一会儿,但他依旧无动于衷。
他肯定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了,毕竟他还没专注到眼瞎的程度,但他还是选择无视了她。
冷不丁,她一把摘掉了他的耳机。
“到底怎么了?”
他保存了软件,转过椅子,面对着她,竟然有胆子觉得好笑。
“你为什么要出卧室?”
“什么?”他问。
“我的朋友,陈荷来的时候,我不是让你不要出去吗。”她耐心地说。
“哦。那个女生叫陈荷啊。”
顾轻云不可置信:“这是我的朋友,她和你表白,你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的回应,是顾靳随意地偏了偏头,抬眼看她。
“你不是不让我接触你的朋友吗?”
“那你也不能连名字都……算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皱眉:“我出去倒水而已,你总不能让我连水都不能喝吧。”
所以是偶然了?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笑?”
“虽然,我们爸妈确实没教过要对陌生人讲礼貌。但我觉得你也应该深度学习一下。”
“……”
正是这幅无所谓的模样,让她怒火更盛:“你撒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冷脸对别人。”
在大部分人眼里,顾靳面容冷峻,很少有笑容浮现。
虽然顾轻云本人也是半斤八两了。
她有时候会觉得,在他们家,就根本没有笑这种基因存在。
难道他们家有俄罗斯血统,所以觉得笑是傻子才做的行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顾靳说过这大概是家里挺摇滚,是为了栽培他这个巨星而专门设置的沃土……
就像是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一样。
“那又怎么样?”顾靳说,“如果我笑几下,她就喜欢我,那她不是应该反思自己吗?”
“反思什么?”她一怔。
“长得符合大众审美又不是我的错。”
顾靳风轻云淡地说,手指勾着耳机线,“陌生人想什么、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我也算陌生人?”她说。
“你当然不是。”他耸肩。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告白被拒了,我怎么和她继续做朋友?”
室内陷入了寂静,顾靳凝视了她一会儿。
她几乎以为,他要开始道歉了。
然后,他说。
“那你应该像以前那样,考虑该换个朋友了。”
就是这句话——
从青春期开始,她积攒的怒气、怨恨都浮现了上来。
“你说什么?”她用她最恶毒的眼神盯着他。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顾靳重新戴上了耳机,“我等下有朋友要来,你等下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朋友?
刚刚差点毁掉了她的友谊,现在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提及自己的朋友?
一时冲动,顾轻云狠狠摔上了门,不管房间被撞得“轰隆”作响。
不是说换个朋友就好吗?
不是说根本不在意陌生人,就算这个人是她朋友的想法吗?
这种尴尬、窘迫和回避的情况……
她站在客厅,试图平复着呼吸,发誓自己也要让他体会一次,这种失去朋友的感觉。
就按照他对她狡辩的那样。一切只是“偶然”而已。
那——
她该选谁?
据她所知,顾靳最亲密的朋友应该是——
谁来着?
糟糕。
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叩。”
突然,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转过脸,但他哥卧室的门没有任何动静,大概是隔音太好的缘故。
当然,也不排除他就是不想做。
现在谁才是那个没有礼貌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忍着怒火,她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一抬起头。
门口的身影映入了视线。
青年身形挺拔而修长,即便身着简单的裁剪也无碍那张引人注目的面容,他背着纯黑吉他包,秋叶成了摇曳的背景,脸上挂着散漫却真诚的笑容,仿佛从某处偷来的春天。
虽是如此,但他却朝她投来了阴影,将呆立的她包裹在了原地。
心脏。
扑通、扑通。
“希望我没有迟到。”他微微低头,仿佛有点难为情般,对着她微笑着说,“你哥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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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