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池鱼起先听得一愣一愣,后面反应过来什么,轻笑道:“不去,家里还有伤员要照顾。”
池故渊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淡淡道:“我现在不用你照顾。”
听话音似是在驱赶,故池鱼直接坐到池故渊身边,道:“我今天哪都不去,就待在这陪你。”
池故渊眸色微顿,心底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嘴角也跟着勾起微小的弧度。
两人还没将沙发做热乎,故池鱼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池故渊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故池鱼从兜里掏出手机,豪不避讳地在池故渊身边回消息。
他的手指停留在故茜倩发来的位置分享的链接上,紧接着弹跳出一行信息:
故茜倩:中午十二点,到这个地方来。
故池鱼轻撇一眼,语音通话很快打了过来,犹如一道催命符般疯狂震动。
他揉揉太阳穴,将电话麻利地挂断,动作熟练,不带丝毫犹豫。
池故渊用余光轻瞟一眼,故池鱼已将手机关机。
故池鱼一脸轻松,道:“说好了陪你,今天就不会走。”
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屏的亮光照在二人的脸上,泛起淡淡微光。
很快暮色暗下来,他们也不知看进去多少,都各怀心思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故池鱼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池故渊道:“今天晚上我给你擦一下身体,顺便给你上祛疤膏。”
话语轻如鸿毛,落在池故渊心头。
他猛地看向故池鱼,直接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两人对上视线,故池鱼担忧地看着池故渊,池故渊率先别过脸。
故池鱼:“小渊,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最好不要动。”
池故渊:“我自己可以处理。”
故池鱼:“那看不到的伤口怎么办?”
池故渊:“用镜子。”
见对方坚持拒绝他帮忙,他叹息松口:“好吧。”
池故渊在心头默默松了一口气。
故池鱼又道:“但是,我要在旁边守着你。”
池故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故池鱼搀扶着池故渊向浴室走,越走越偏离卧室。
池故渊不镇定道:“这是要去哪?”
故池鱼答:“去浴室。”
池故渊有些疑惑,卧室里有浴室,为什么不用卧室里的?
等两人到了浴室,池故渊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个浴室了。
浴室里,洗澡的地方四面全是玻璃墙,就连门也是玻璃做的,里面是什么构造在墙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池故渊:“……”
故池鱼扶池故渊坐到洗澡室外的座椅上,嘱咐道:“小渊,我去接水,你待在这别乱动。”
他说完,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盆子和毛巾,走进洗澡室,很快接好半盆子的水,在洗澡室里转身看外面的池故渊,道:“小渊,怎么办?这地板好像沾了水就滑的不得了,况且你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摔倒了可就不好了,还是让我来帮你擦吧。”
池故渊一时有些无语地看着对方,良久才道:“你把水端过来,我在这里也能擦。”
故池鱼将水端过去,放在池故渊脚旁,他的双手向少年的衣扣进发。
池故渊眼疾手快,迅速抓住故池鱼的手,语速有些快:“我自己来。”
他缓缓解开扣子,冷白如霜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身体瘦如干柴,像是骨架上披了一层皮,没有多少肉感。
些许绷带依旧缠在身上,就算没缠绷带的地方,也已经开始长出新疤。
故池鱼全程在一旁守着,双眼时刻放在池故渊身上,他的眉头渐渐紧锁。
这么瘦小的身体,怎么能有那么多伤?
故池鱼接过池故渊脱下的衣服放到坐椅上,蹲下身将泡在水盆里的毛巾从中捞出拧好,递到少年手中:“小渊,我就在旁边,要是有什么不便,直接说就行。”
池故渊接过冒热气的毛巾,点头回应。
故池鱼坐在一旁,托腮看池故渊。
池故渊一点点擦拭自己的身体,在擦完前身要擦后背时,他的手顿住。
故池鱼从他手里拿走毛巾,在水中洗了洗又递回他手中,站起身向洗澡室走去,取下一条毛巾打湿。
在池故渊一脸疑惑下,故池鱼拿着热毛巾在少年后背慢慢擦拭:“穿这么少,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池故渊:“……”
两人很快将上身擦完,故池鱼从口袋里拿出祛疤膏,他将膏药挤出一小坨在池故渊手心,也在自己手心上挤出一坨。
故池鱼纤细的指尖将药膏轻轻涂抹在池故渊后背刚长好的新疤痕上。
手指每涂好一个疤痕故池鱼的心就会像被细针多扎一次,脑海里也在不断模拟疤痕是怎么来的。
他不敢想,那时候的他们是多么的疼。
池故渊感受着后背温热的手指,他的整个身体不自然地绷紧,涂药的动作也僵硬极了,涂错好几处地方。
他又觉得后脖颈烧得紧,乃至全身开始慢慢发热。
他想:这药效这么快,这么猛的吗?
故池鱼注意到池故渊的药膏涂在伤疤外,贴心道:“小渊,我这边涂完一会儿顺带把你前边涂了吧,我们动作快点,小心别生病了。”
池故渊觉得奇怪,他现在有些热,像是会受冻生病的样子吗?
他加快手速,没让故池鱼涂。
故池鱼为池故渊披上衣服,将水换了一盆。
“来,该下半身了。”故池鱼说着就要去脱池故渊的裤子。
池故渊满脸惊鄂,右手飞快地抓住故池鱼的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处理,你出去。”
故池鱼的眸子扫到池故渊赤红的耳尖,像是恍然大悟般退开,轻笑道:“都快忘了,小渊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
故池鱼走到一边,背过身坐着:“这样总行了吧?你要相信哥哥,哥哥是不会偷窥你的。”
池故渊看向故池鱼的背影:那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他快速擦完下半身涂完药,才道:“好了。”
故池鱼转身,道:“这么快吗?”
池故渊点点头。
故池鱼带着池故渊离开浴室回到卧室。
安顿好池故渊,故池鱼又嘱咐了几句才独自一人去厨房做晚饭。
手机刚开机,主页面上就蹦出一堆未接电话和几条信息。
看到长方框上的信息,故池鱼只觉两眼一黑。
故茜倩:我可是替你把方黎约好了。
故茜倩:做为一个男人,你可不能失约。
故茜倩:明天中午一点到这个咖啡厅去。
故池鱼将消息删除,手机随身在旁播放监控录像,手脚利落地做起晚饭。
吃过晚饭,故池鱼等到池故渊睡着,从地铺起身,看到那对渐蹙的眉,用手机代替自己的手放在对方手中,又蹑手蹑脚地掀开少年身上的薄被,他借着夜灯微弱的光亮,轻轻将手下的裤子撩到大腿上。
上面疤痕触目惊心,故池鱼愣在原地,一时喘不上气,腿上的疤痕不比背上的少,甚至更多。
他轻缓地为池故渊涂完药,将现场还原完才安心坐在床边入睡。
第二日中午,故池鱼换下居家服,穿了一身清新的穿搭。
故池鱼为池故渊打开电视,俯身在对方身前,弯着眉眼柔声道:“小渊乖,在家等哥哥,哥哥很快就回来,好吗?”
故池鱼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淡淡道:“你去约会不用和我说。”
“那你在家乖乖的。”故池鱼说着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十二点。
到咖啡厅时已经十二点半多。
咖啡厅里人员稀少,故池鱼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服务员手中拿着小本子和笔走到他身旁,轻声询问:“先生要点点儿什么吗?”
故池鱼微笑道:“两杯拿铁,一份甜点,可以晚一会儿再做,谢谢。”
故池鱼拍了一张自己位置的照片发给方黎。
没多久,一位身穿鹅黄色吊带裙,手提爱马仕包包,头扎公主半扎发的女孩踏入咖啡厅,她缓缓走到故池鱼坐着的位置前坐下,浅笑的嘴角边有一对浅浅的小梨涡。
故池鱼礼貌回笑,一脸歉意道:“方小姐,这次约会实属意外,真是麻烦你来这么一趟了。”
方黎摇摇头:“没事,不麻烦的。”
故池鱼:“方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跟我说一下。我要是能帮助你,也是替我妈赔罪了。”
方黎挂在嘴角的笑容随着故池鱼的话消失,她沉着的双眸里闪出一丝光亮。
见故池鱼都这么开口了,她也大着胆子直言出口:“我想求你把我和我外婆送到国外去。”
故池鱼闻言脸上没有惊讶,似是早有预料。
方黎继续道:“这场豪门联姻根本就不是我能选择的,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虽然是方家的长女,但是从小就被他们抛弃,是外婆把我养大,他们拿外婆的命要挟我,让我来联姻,要是我不同意,他们就不会放过外婆。”
方黎说得嗓子逐渐发哑,眼眶挂泪。
故池鱼早前就将方家这个暴发户的事情打听了个明白,他这辈子都不会和方家有任何交集,更不会和方黎结婚。
要是非要说有什么交集,那就是搞垮方家。
故池鱼抽出几张桌上的抽纸递给方黎,道:“可以。”
方黎一愣,她没有想到故池鱼会那么爽快的答应帮她。
要知道,当年的事,可是有方家的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