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将饭从保温饭盒里取出来,挨个打开摆在桌上,端起温热的小米粥在唇边吹了吹,慢慢将勺子递到池故渊嘴边。
池故渊眉心皱起,薄唇轻抿,头扭向一边,用行动去拒绝。
故池鱼拿勺投喂的右手不动,左手将拖着的碗放回桌上,顺势伸手去捏池故渊的脸,虎口紧贴对方的下巴,他捏人的力气极小,生怕一不小心就将眼前的少年捏碎。
池故渊一脸惊愕,双眸不自觉放大,脸被故池鱼捏着转过去。
故池鱼将粥再次递到池故渊唇边,对方还是没有要吃的意思,他当着眼前人的面将粥喝下,脸缓缓凑过去。
男人洗过澡后白皙的皮肤现在显得格外白嫩,那颗右唇角处一颗又浅又小的痣在两人渐渐凑近的距离中显示在池故渊的眼里,顺带将淡淡的桂花香带过来,缓缓攀上池故渊的鼻尖。
面对面的两个人距离逐渐缩短,池故渊呼吸一滞,身子往后仰,惊慌道:“你要做什么?”
故池鱼将粥咽下,担忧地看着池故渊,答道:“你不吃饭我会心疼,所以就想了一个方法让你吃饭。”
池故渊问:“什么方法?”
问完他又后悔了。
故池鱼微笑道:“喂你吃饭。”
此喂非彼喂。
池故渊挣脱开故池鱼的手,凶狠狠地盯着对方:“我不吃。”
故池鱼转过身,一口闷下些许粥,又接着向池故渊的方向迎过去。
故池鱼跪上床,双手撑在池故渊身子两侧。
池故渊咬牙怒瞪缓缓向他靠近的人,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好起来了。
故池鱼好看的桃花眼微弯,嘴角勾起淡淡弧度,身前的人如待宰的羔羊,在他手掌中逃不掉。
“你起开,恶心死了,”故池鱼反应激烈,“我自己吃。”
故池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并不存在的粥。
他收起计划得逞的笑,温柔道:“真乖。”
故池鱼在想到这个方法的时候,有十成十的把握。
一,他知道池故渊是直的。
二,他是池故渊的哥哥。
三,池故渊非常非常讨厌他。
仅上三个的其中任意一条拉出来都是十成的把握。
故池鱼下了床,把粥端向池故渊。
池故渊不耐烦道:“不用你,我自己来。”
故池鱼放下粥,贴心地从桌子下方拿出一张小式折叠桌,将桌子帮放在池故渊身前,方便用餐。
做好这些,故池鱼安静地坐在地铺上端详池故渊用餐。
故池鱼心情极好,他觉得自从离开池家后,这是他第二次感到全身心的轻松。
而那第一次,就是看到池故渊从手术室中退出来,并告知还有生命特征的时候。
故池鱼在心头暗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池故渊强行忽视掉故池鱼强烈且炽热的目光。
他僵硬的肢体动作被故池鱼净收眼底。
故池鱼转过身背对池故渊,不想让少年太放不开,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屏幕内的池故渊放大。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看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了。
屏幕里的池故渊果然放松了一些,他乖乖的吃着桌前的营养晚饭。
故池鱼将池故渊吃饭的样子截图保存下来。
他眼尾微弯,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时,一条消息从屏幕上方弹出来。
许浩然:故总,目标已转向国外。
故池鱼脸上的柔和霎时阴沉,他的手指敲击着二十六键,将话编辑好发送,
鱼:将事情查清楚,旅差费用全权报销,任务完成后,没结完的工资后续听你报价。
许浩然:老板大气。
将小窗退掉后,故池鱼盯着池故渊的脸好一阵愣神。
自从接收到故池鱼一家出车祸的电话,正在开会的故池鱼结束会议直接从公司里奔去医院。
那场车祸被判定为意外。
因为一辆车在山上行驶,车速太快在拐弯时是会翻下山的,这一例子在淮北市边缘的山路里已经出现过不下五次。
可故池鱼却并不认为那是一场意外,于是找了有名的侦探朋友帮忙调查,他不信找不出意外背后的幕后作俑者。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但在真相没有被揭发前,他祈祷这场意外不要是那个人做的。
一大早,就有故池鱼专门为池故渊请来的康复医生来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故池鱼全程陪同,听取医生建议,亲自为池故渊下厨做营养餐,就算是不会做的,他也从软件上找视频学习。
中午吃过饭后,故池鱼将一个轮椅推进卧室,道:“小渊,今天我们出去晒太阳吧。”
池故渊没应声,也没去看床边的人,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感受时间的流逝。
然而,他身上的薄被被掀开。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故池鱼又要做什么?
故池鱼的手缓缓伸向池故渊下腰处,对方警惕地扭过头瞪他。
故池鱼道:“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是好事。”
他说着,不顾床上人奋力反抗,将瘦弱的人小心从床上抱到轮椅上。
池故渊挣扎无果也只能任由故池鱼摆弄。
故池鱼面对池故渊凶巴巴的脸总是温柔以对。
他那张清冷长相的脸在池故渊这里永远都是冰山被烈阳融化过后的温水。
温暖而澄澈。
不参杂丝毫物质。
眼前一直面露凶色的池故渊在他眼里反倒是个在生闷气的孩子,不愿意原谅他两年前的选择。
池故渊尝试着站起来,双脚有力就是不能站,总要有人搀扶才可站起来行走。
他暗自攥拳在双腿上捶打,心底的自暴自弃油然而生,像一小团火苗,仅是一小撮,一但升起便不可控起来。
他感觉耳边开始嗡鸣,脑海中忆起出车祸时的场景。
在他即将头痛欲裂时,越缩越紧的拳头被宽大的手掌包住。
他扭过头,那人在身旁正俯身垂眸看他。
男人眼里不再是满满的温柔,多出几分心疼和自责。
故池鱼道:“小渊,不要。”
不要多想。
“我没有家了,你叫我怎么冷静?”池故渊嘶吼出声。
他一直以来都在压抑着情绪,直到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的身形剧烈颤抖,被怒气和悲伤淹没。
“你把我们抛弃,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做什么?还把我囚禁在这里,你的企图是什么?金钱?名利?”池故渊道;“还是你在可怜我?”
嘶哑声冲破喉咙,发颤发哑。
故池鱼蹲在池故渊身旁,仰头对上上方赤红湿润的眼眸,空出的一只手温柔地附上留有些许疤痕的脸颊。
经过医生的建议,池故渊头上脸上的绷带得以拆除。
玉白的手指在快触及疤痕时,池故渊将手上的手掌甩开,别过脸,胸脯大理上下起伏。
池故渊:“你滚,留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故池鱼看着面前正在气头上的少年,坚定道:“我不走。”
一道悠扬的铃声从故池鱼的口袋里传出来。
故池鱼面色瞬间沉下来。
拿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
别墅大门口矗立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故茜倩。
看到故茜倩那张脸,故池鱼感到脑袋开始眩晕。
接着屏幕自动跳转到故茜倩打来的电话屏幕。
故池鱼扫视周围,没有什么危险物品,轻声对池故渊道:“哥哥到浴室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他打开这间卧室的浴室门,进去时回头望一眼池故渊才进入浴室将门关上。
“这么久才接电话,在这栋别墅里做什么?”故茜倩道,“难不成是藏了什么人?”
“妈,你在说什么?”故池鱼回应。
“少给我装蒜,我这边已经查到你买了这栋别墅。”
故池鱼闻言眉头紧锁,电话另一头的故茜倩却是嗤笑一声:“和你那个王八蛋的爸一个德性,在外面养女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故茜倩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故池鱼被故茜倩的话气笑,也懒得反驳对方。
故茜倩像是找到泄气口,喋喋不休起来:“人家方黎这姑娘也不差,你们两个年龄又相仿,样貌又般配,商业联姻更是好上加好,你怎么就那么不听劝,”
“非要到外面找野花,让人家姑娘怎么想?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基因里的死性不改。”
故茜倩说得正上头,池故渊咬牙打断道:“说够了吗?”
“我请了方黎的妈妈明天逛街聚餐,你明天收拾收拾,我把地址发你。”故茜倩命令道,“不来,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故茜倩就把电话挂断了,故池鱼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毫无笑容,眼睫下方的眼眸像摧了寒冰。
故池鱼离开浴室时,就看到池故渊整个人趴在地上,他快步走过去。
池故渊双眼紧闭,故池鱼发颤的手指在对方鼻息上探。
心头的千斤重石悄然落下。
还活着。
“你让我死吧。”池故渊躺在床上道。
故池鱼守在他床边,几天来一直冷静的他听到这句话,心口酸涩四溢,带着哭腔低吼道:“你要是死了,让我怎么办?
“你觉得我会一个人活下去吗?”
他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床单上。
池故渊的嘴张了又张,始终没有发出声。
故池鱼低声抽泣道:“你能明白吗?我只有你了。”
经过故池鱼的抛白,池故渊不再像以前那么反抗。
故池鱼叫他吃饭他就吃,叫他出去晒太阳他就配合去。
第二天,他们吃完饭,故池鱼将池故渊带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一打开,少年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道:“你去约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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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