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回家…
这地方纪耀真的待不下去了，但不想待也得待。他已经不下十次向各路神明祈祷，不能说没有一点用，至少它安慰了纪耀受伤的心灵。
纪耀又换了个姿势躺着，顺便打量对面柜子中的小孩。他发现那些小孩和他一样无聊。
除了个别几个调皮的，大部分小孩都在睡觉，睡醒的发呆，发完呆的和纪耀一样盯着对面的小孩观察。
有几个还在吃脚丫子。
纪耀不忍直视，只好发散自己思维。
这地方不是宠物店么？怎么没一个人来？应该是时间没到吧。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外面那个触手怪究竟是什么物种，竟然统治了人类，还把人类当宠物。
想到这，纪耀突然想起自己玩《群星》时，做的人神共愤的事——把外星人做成罐头、拉去生物发电、净化灭绝。
还有中子灭杀、地爆天星、安乐天使……
太多太多了。
他突然庆幸自己没穿越到类似群星的世界观，不然现在他们早就并入电网发电或者送入罐头加工厂。
在悲催的穿越生活中他总算找到了慰藉——至少没有变成罐头。
正想着，门口的磨砂玻璃被一个异形推开了。
纪耀一瞬间看过去，第一眼就觉得它似乎和这里的员工长得差不多，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五官、身高上的细微差别。
纪耀在心底称呼它为一号客人。
一号客人进店来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合眼缘的宠物。同时店里的员工也迎了上去。
“您好，您来买人类吗？”
呃…听着怪怪的。换成“您来买猫/狗吗”就正常了。
但纪耀只能无奈适应。
“是的，我喜欢身形小巧的，请问您有什么建议吗？”一号客人问。
纪耀实闲得无聊，一边看一边吐槽：说话真礼貌，好像人机。这是它们这个种族的对话风格么？对待任何人都会用尊称？
他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听他们说话。
“您看这边。”店员引导着一号客人走向另一排柜子，它的触手平滑地指向其中几个。“这几只都是‘Jie er pan’种、女性，主要特征确实包括较为纤小的骨架和相对柔和的五官轮廓。日常观察中，她们大多偏好安静独处，对环境的适应性表现也相当稳定，不太容易出现激烈的应激反应。”
纪耀听着听着总觉得“jie er pan”这个词有点耳熟。
等等，这好像是日本的英文！纪耀一个激灵瞬间坐直，难道他穿越到平行时空里的地球了？
所以国家名都一样？
纪耀百思不得其解，幸好柜子外的两个异形专注聊天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随后他们就走到了纪耀的视角盲区，纪耀又无聊地躺下去。他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接着是柜子门打开的声音。
“您可以抱一抱。”店员说。
“她真可爱，有多少岁？”
“六岁，就是有些害羞。”
“没…没有。”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
“哈哈。”听上去似乎是一号客人笑了。
听着声音，纪耀能想象到一个幼小的黑发女孩，腼腆地低着头被它们抱出来，听见他们的讨论后又抬起眼睛不服输似地说了句“没…没有”。
“您要去看看别的吗？”店员问。
谁知客人还没回答，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就响起：“不要，就看我。我很乖的。”
不知为何，纪耀有一种想捂住耳朵的冲动。
“太可爱了。”然后纪耀就听见一号客人语气喜爱地称赞。
店员也道：“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您，她平时话都没有这么多。”
“嗯嗯。”女孩又说道，“您带我回家，好不好？”
由于看不见，纪耀无从知晓女孩的动作、神态，但从声音里就能听出她的期待与热情。
这让纪耀想到了地球上宠物店中热情的猫猫狗狗。
纪耀不想再听了，他滚了几圈直接滚到角落里盖上毯子准备睡觉。
老天保佑我睡一觉就回到家，然后和老妈出去吃一顿好的，弥补我三观受到的冲击。
想着想着他竟真的睡着了。
梦中，纪耀真的回到了地球。而老妈正端着一盘盘菜放在饭桌上。诱人的香气飘进纪耀鼻中。
原本躺在床上的纪耀一个鲤鱼打挺来到餐桌前，双眼放光：“哇，妈今天啥日子，你咋做这么多好吃的？”
“看你馋得，记得先去洗手。”
纪耀没管那么多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诶？
怎么没味道？
他疑惑地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啃手指……
“……”
“……”
“……”
他与手指面面相觑。
最终手指缴械投降。
绝对是这副小孩身体影响了他，他在家不是这样的。这么说起来，他的性格也会被小孩的身体影响吗？
话说回来哪来来的香味？
纪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柜子里不知何时放了一碗粘稠的…食物，姑且称之为食物。
闻起来很香，颜色是明亮的黄色像是玉米糊。纪耀思考几秒，果断端起来舀了一勺送入嘴中。
嗯，温度刚好，味道咸咸的还有些其他香味，感觉还行但也说不上多美味，至少没有白天的饼干美味。
纪耀几口吃完，有七八分饱。
然后他又拿起一旁的奶瓶，嫌弃地看了眼后将其放入嘴中。
吃饱喝足，纪耀闲的没事开始打量对面的小孩。
怎么会有人把糊糊喂到自己鼻孔里？
哦，那还有个用手抓着吃的…
还有个“啪”的一声将碗推翻，糊糊瞬间浸湿软毯，而那个“熊孩子”还在那“嘿嘿嘿”笑，甚至朝外面四处张望。
纪耀皱着眉继续观察。
然后他就看见店员来了，店员把熊孩子抱出来放在一个很深的筐子里。谁知熊孩子一落地就哇哇大哭，甚至将手上的糊糊抹到头上、脸上……
虽然店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纪耀感觉对方恐怕气炸了。
要是有熊孩子在他家这么闹，他估计早就发飙了。这么看来在宠物店上班也不容易啊。
店员收拾完柜子，拿出里面脏软毯，又伸出一根触手卷起熊孩子。熊孩子哇哇大哭，然后不停挣扎，其哭喊声不亚于过年杀猪，凄厉之声，不绝于耳。
随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前往浴室的方向。
没戏可看的纪耀开始漫无目的地神游，他只感觉一个世纪过去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家。
真想回家啊，这里太无聊了。
想玩游戏，也想看动漫，更想见老妈，和她讲述穿越的离奇经历。
二十分钟后，纪耀看见店员抱着熊孩子回来了。他来了兴趣，将脸贴近玻璃观察。
熊孩子皮肤白里头红，看上去非常红润，一看就是洗过澡的。而且也不哭了，还在那里嘻嘻笑。
肉嘟嘟的小手一拍一拍的。
纪耀定睛一看，熊孩子手上、嘴巴上全是饼干屑！
“我说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吃零食了。等等，他不会是故意闹然后换零食吃吧？”纪耀喃喃自语，越来越觉得有可能。
那熊孩子估摸着有六岁了，故意打翻碗然后四处张望，店员一把他抱出来就开始哭。
纪耀咂嘴，感觉不忍直视。人类幼崽为了吃零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纪耀小时候为了一颗糖都能在老妈面前哭半天。
眼不见心不烦，纪耀闭目养神。
十分钟后，纪耀被尿意憋醒。
此刻，他不得不面对角落里那个猫砂盆——也许是厕所。
不，它绝对是厕所！
纪耀人麻了，但也不能憋着。他安慰自己说：“反正也回不去，这些早晚都是要适应的。没关系，没关系。”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鬼鬼祟祟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小孩都在做自己的事，那个异形也不在视野中。
纪耀松了口气，悲壮地走向“厕所”。
结束后，他发现柜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味，不由多看了“厕所”一眼，这猫砂…额不对，是人砂，真不错。
这一日就在平淡中度过，一共来了三个异形客人，他们分别带走了三个人。
但纪耀却没被选上。
纪耀对此异常担忧——这家店客人这么少倒闭了怎么办？倒闭了，他光着身子上大街流浪吗？
看来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地位，不如地球上的猫狗啊，至少不是主流宠物，要不然人流量怎么这么少？
带着这种担忧，纪耀盖上被子闭眼睡觉。不出意料的，他失眠了。一晚上他都在回忆故乡与亲朋好友。
他隐隐有感觉，这一别就是永远。
翌日，纪耀顶着个黑眼圈醒来。一睁眼他就看见店员在往柜子里放置食物。
今日份的早餐还是糊糊，只不过今天是绿色的。纪耀看着眼前这份绿色的糊糊，感觉自己在做梦。
但咕咕直叫的肚子正在表达不满，纪耀也没有虐待自己的习惯，也做不出撒泼打滚讨要零食的行为。
他拿起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味道好像意外的还不错？
有一种淡淡的草木的清香，微甜，是小孩喜欢吃的。纪耀尚能接受。
吃饱喝足，他躺在柜子里打算闭目养神，也是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客人。他瞬间坐起来，朝那边看去。
经过昨夜的思想斗争，他认清现实。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高生活品质，若要完成这个目标，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个主人。
而且他担心再这么下去店铺会倒闭，提前被买走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何况他不想再待在柜子里了，仅仅是昨天一天就让他憋得不行。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异形说想要那种肤色白的白人，随即店员就将它引到另一边。
“………不是，你咋肤色歧视呢？”
纪耀无语再次躺下，不过十分钟后就看见异形提着一个类似地球上航空箱的东西走出店。
紧接着，又来了两个客人。
纪耀目前分不清异形的长相，只觉得今日来的似乎比昨天的高大一些，那两个客人直白地说想要一个女孩。
纪耀有那么一秒后悔自己没穿成女的，但仅仅只是一秒。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店里都处于无人状态。
纪耀已经无聊到数头发，他的头发是垂落在肩上的一看就没剪过。
数到一半店门再次动了。
磨砂玻璃大门被一道身影推开。
那道身影很高，比这几日见过的异形都要高，进门时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肩。
他看见那客人肩背处垂下的触手比别的异形更长、更柔韧，颜色也更深，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珠光，复眼是灰蒙蒙的蓝色。
光线从门外涌入，在它身后铺开一片逆光的轮廓，边缘被柔化，像某种精心剪裁的剪影。
纪归在心底称它为四号客人。
“我想挑选一只乖巧听话的人类，请问您有推荐吗？”它如此说道。
乖巧听话？
纪耀嘴角一抽，看向在柜子里吃脚、傻笑、拍打、啃咬打滚的小孩，直觉听话乖巧和他们沾不上边。
小孩子小时候都调皮，哪来什么听话乖巧？
果然店员也说：“您应该知道三到六岁这个年龄段的人类幼崽，认知尚未完全定型，行为多受本能与探索欲驱使。”
它的触手指向在柜子里拍打、啃咬的孩子。
它收回触手，语气平静道：“因此，本店仅保证他们的健康。您所期望的乖巧听话，需要在购买后，由您亲自训练。”
纪耀想到它用饼干打发撒泼打滚的小孩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异形要是买到那些小孩就会发现——
他们不吃正餐，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换取零食。
啧啧啧，免责声明啊。
纪耀摇摇头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四号客人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语气与之前也别无二致：“也许我该换个说法，我想要一个安静的人类。”
闻言，店员立马道：“没问题，我们这有许多平时都非常安静的。”
它将四号客人引到纪归对面的柜子前：“您看这只，他平时基本安安静静待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话？”四号客人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但店员似乎听出了它的不满：“是的，他虽然听得懂基本的指令，但语言输出能力非常有限。”
“但这对于寻求一个安静陪伴型宠物的主人来说，或许反而是个优点。”
四号客人对这个优点明显不感兴趣，它说：“我们还是去看看其他的吧。”
听到这，纪归觉得有必要毛遂自荐，不然一辈子都没有“出柜”的机会。
他鼓足上辈子演讲的勇气，在它们转身之际高声道：“我可以！”
这声音清晰响亮，带着这个年龄小孩特有的奶声奶气，穿过了不隔音的透明玻璃，精准地传达到它们耳中。
它们不约而同看向纪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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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