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纪耀从床上起来，摸了摸额头，温度已经正常，身体没有不适，看来烧已经退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来到衣柜前看见一排排纯白的衣服，春夏秋冬四季款样样齐全，他伸手摸了摸，面料柔软舒适。但唯一的问题是都是裙子。
缪斯凯是一点活路都没给他留啊，全是裙子！
纪耀叹息一声，在衣柜里挑挑找找竟然没找到他昨天穿的那套，应该是被缪斯凯拿去洗了，于是他随手拿了一件换上。反正颜色款式大差不差，他也挑不出什么名堂。
今天要去体检，他先穿衣服应该没问题。
刚换上，缪斯凯就推门而入，见纪耀提前换好衣服，它没说什么而是走上前触摸纪耀的额头：“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缪斯凯不再多语，而是检查纪耀衣服穿的是否厚实，摸了摸衣服的厚度，缪斯凯满意点头，心想纪耀在这点上非常省心，不像其他人类非要主人帮忙穿衣服。
很快纪耀就被缪斯凯牵着走到玄关。
“体检必须空腹，所以不能吃早餐。”缪斯凯一边拿出牵引绳给纪耀扣上，一边解释道。
这点纪耀自然知晓，他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就抬头看向天空，今日天气风和日丽，湛蓝天空一望无际，和煦的暖阳驱散了冬日里的严寒。稍微走几步，暖流顺着四肢流动。
纪耀眯着眼睛，真心觉得冬日暖阳真不错，放在上一世他可以选择约上好友出门走走，但这一世只能被缪斯凯带着出门。
宠物医院坐落于热闹的街区，街区外人群熙攘，纪耀是被缪斯凯抱在怀里走进宠物医院的。原本以为宠物医院的人该少些，结果没想到与外面不遑多让。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等待室，正前方有一个大屏幕，上面列着一些纪耀看不懂的号码，屏幕两侧有六排座椅，每排五个。
座椅上坐着那些抱着或牵着宠物的异形，纪耀控制不住目光，四处打量。发现那些宠物大多是他喊不出名字的，有长得奇形怪状的鱼，不知名毛绒生物，以及浑身光滑的蓝色生物。
纪耀描述不出来，恍惚间以为自己进入了电影拍摄现场。
直到缪斯凯带他坐下，他才回过神来，就在这时，他转头一看突然看见了一个婴儿脑袋！
他微微睁眼，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肌肤白嫩双颊圆润，被一个异形用毛毯裹着只露出一个头，睁着一双乌黑圆亮的眼睛，好奇地观望世界。
纪耀心生好奇，脑袋止不住地往旁边伸。
竟然是婴儿！
他之前在宠物店见到的都是七八岁的，竟然还有人养这么小的人类，勇士啊。纪耀依旧记得他代为照顾婴儿表弟的一天，那一天也是如此，风和日丽。
而他无助地站在家里看着表弟嚎啕大哭，无论怎么哄表弟也不予理会。
然后，纪耀就眼睁睁看着自家表弟爬上爬下，四处摔东西，同时放声大哭，对他造成真实的魔法攻击。
这一刻，纪耀深深回忆起了被婴儿的哭嚎声统治的绝望。
不过眼前这婴儿安静可爱，甚至还眨着眼睛冲他笑。纪耀一瞬间被戳中了，只觉得心都要化开——人类婴儿真的是太可爱了。
糟糕，这魅力满级他无法抵御！
纪耀听说，人类之所以觉得婴儿可爱是因为生存机制，婴儿的可爱特征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能够吸引成人的关注和照顾。
虽然知道这是DNA的作用，但纪耀并不抗拒，反而想伸手捏一捏婴儿的脸蛋，因为肉嘟嘟的真是太可爱了，像色泽油亮的橡皮泥。
缪斯凯也注意到了纪耀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婴儿的主人，也注意到他们，便对缪斯凯说：“您养的人类真可爱。”
缪斯凯摸了摸纪耀的头，不动声色拽着纪耀的绳子将他往回扯了些，然后道：“谢谢，您养的是人类婴儿？”
纪耀感受到绳子的拉力，只能配合地靠在缪斯凯身边，但眼神却时不时往婴儿那看。
不过，第一次被缪斯凯用绳子拽虽然不疼，但他心中不忿，下意识摸了摸绳子，紧接着默默叹息。
既来之则安之，除非他选择自杀。
纪耀又摸了摸绳子，随后专心听它们的对话。
“是的，我很喜欢将他们从小养大，不过他是我另一个人类宠物生的，我专门向宠物中心申请了生育名额。现在我正带他来打疫苗。”婴儿的主人看着怀中的婴儿，如此说道。
纪耀不由多看了它一眼，同时想着原来宠物生育还要生育名额吗？难怪昨日茶话会的工作人员说人类宠物管理严格。
“您家人类是男是女？”接着，婴儿的主人就看向纪耀。
缪斯凯又忍不住摸纪耀的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是男孩，虽然我很早之前想买一个女孩。”
“………”
不是，你咋还提这个事儿？有那么喜欢女的吗？你再提我又不能当场给你变性！
纪耀再也无法遮掩自己的不满，他总感觉缪斯凯其实一直不满他的性别，但缪斯凯又喜欢他的聪明。
真烦，都已经买了何必一直提起，这就和在现任面前提起前任一样令人恼火。
这次，他终于忍不住抬头，询问：“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我的性别？”面对缪斯凯，他都会选择直来直去。
他之所以敢这么问，是已经摸清了缪斯凯的脾气，他非常清楚缪斯凯情绪稳定，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小问题记恨他。
果然，缪斯凯一笑，触手戳着他的脸逗弄：“怎么这么问？我对你不好吗？”
纪耀笑了笑，说：“那你干嘛一直提这件事？”
缪斯凯见纪耀露出微笑不似生气，猜想他可能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无师自通开玩笑，的确令人惊讶。有些时候缪斯凯都觉得纪耀实在成熟得不正常，不过世界上不乏奇特的人，所以它又接受良好。
一旁的婴儿主人则颇为惊讶地看着纪耀，觉得他的神情、态度基本与十几岁的青少年无异。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你在吃味？”缪斯凯捏了捏纪耀的脸，突然觉得纪耀非常格外可爱，同时顿感欣慰——一直沉默的纪耀终于主动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被调侃的纪耀并不好受，他不认为自己在吃醋，因为他真的不喜欢缪斯凯时不时提起性别，这让他总感觉缪斯凯其实讨厌自己的性别，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没有选择女孩，从而让他不安。
“我不想说了。”他淡漠地别过头，闭上眼睛靠在缪斯凯身上装出要睡觉的模样。
“真可爱。”一旁的那个婴儿的主人说，它真心认为纪耀这副淡漠中暗含生气的模样可爱，人类生气时在它们眼里无一不是可爱的，是值得被欣赏、记录的。
缪斯凯不再打扰纪耀，但触手还是下意识抚摸着纪耀的背脊，它说：“是的，而且很聪明，皮肤光滑细腻，实力弱小，除了心思多之外没有缺点。”
“对的，不过他们其实还有一个缺点。”对方表示赞同，但认为缪斯凯说的并不完整。
而纪耀就在一旁假寐，听着他们对整体人类评头论足，然后渐渐感到麻木。同一时间，他可以感知到缪斯凯的触手一直在自己脊背上来回游走。
“是什么？”缪斯凯配合询问。
“每一代的性格不稳定，我的意思是指他们的性格差距太大，不够稳定。外向与内向的完全是两个极端。这对我来说是缺点，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对方解释道。
纪耀听得嘴角忍不住抽搐，心想：“喜欢人类聪明，又嫌弃人类有个性。既要又要，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若是这群外星犊子将人类一代代繁育，说不定真的能培育出完美的个体，甚至能直接改写人类基因。
就像地球上人对狗的驯化一样。
“恰好，我就喜欢他们多样的个性，这意味着更多可能性。”缪斯凯并未因对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观点而感到不悦，反而态度温和地表述了自己的看法。
对方也欣然接受道：“的确，我认识很多像您这样的存在，它们总对自己的人类宠物抱有极大的耐心，您肯定也一样。”
耐心。纪耀咀嚼着这个词，心想缪斯凯似乎是有，而且还不错。不过这个有待观察，说不定是刚把他买回来新鲜劲还没过。
纪耀听着它们闲聊，但聊的都是些关于人类宠物的话题，后面的话题已经偏移到如何训练去了。比如用零食引导，以及多次犯错后警告多次依旧不改可动用物理手段。
同时，对面还热心地给缪斯凯推荐笼子，并说若不想动手可以尝试买笼子关禁闭的方式。饿一顿之类的方法虽然可以，但会伤害身体，总体来说不推荐。
纪耀听得心里发怵，恨不得离那个外星犊子远远的，生怕沾染上晦气。
谁知抱着他的缪斯凯却说：“的确是个办法，毕竟我其实不想伤害他们的身体，不过幸好我家人类很听话，也许之后我会考虑。”
你不想伤害我的身体，就可以伤害我的心灵吗？
纪耀简直想哭，然后以头抢地。同时庆幸自己一直以来还算乖巧听话，缪斯凯才没对他动粗。
与此同时，他睁开眼用一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缪斯凯，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您瞧，他看您了。”婴儿的主人说道。
缪斯凯低头一看，见纪耀盯着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音，但面部的肌肉却没有起伏，仿佛一块石头。纪耀也看出，它们全族面瘫，但至少看上去面无表情的脸配上爽朗的笑声，堪称惊悚。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