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林雪唯闷闷不乐地回了宿舍，一进门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乔思殊正在一边吃薯片一边看韩剧，“出门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现在蔫了？”
林雪唯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我好像搞砸了一件事情。”
“你不就是去游个泳吗，能搞砸什么，还能砸穿泳池不成？”
“还不如砸穿泳池。”林雪唯把泳池发生的事说了下，“本来还好的，说完我俩不熟后，我觉得好尴尬啊。”
乔思殊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也顾不上看剧了，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林雪唯摇头。
“那确实不熟啊，哪有陌生人上来就一起吃饭的。你都说你有对象了，还要跟你对象一起，社交悍匪也不带这样的吧？”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他确实帮了我，我说要请他喝奶茶也没请成。”
“那是他自己不喝的。”乔思殊拍了拍手上的碎渣，“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啊，你说完你俩没那么熟之后，他为什么是那种反应？”
林雪唯也很纳闷。
当时她说出那句话之后，男生突然就沉默了。
他安静了一会，而后丢下一句“这样吗”就走了。
留下她在原地一头雾水。
“谁知道，他转头就走了。”林雪唯撇撇嘴，“搞得我像抛妻弃子的人一样。”
乔思殊不太确定地说：“那应该叫言而无信吧？”
“意思差不多啦，算了算了，不管这件事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林雪唯把下巴架在手臂上，拿起手机看消息。
是一条物流通知，林雪唯点进去跳到购物软件看订单，发现是她买给Zoe的东西到了。
Zoe太爱熬夜了，导致三餐不是很规律，有早课的时候为了多睡一会干脆就不吃早餐，然后平时因为要去实验室什么的，也经常错过饭点。
想着这样久了对胃不好，她又没办法当面督促他好好吃饭，林雪唯就想着给Zoe买点吃的，平常可以垫一垫。
Zoe在江城也有住处，本来林雪唯想寄到他学校，Zoe却说自己周末刚好要回家一趟，让她直接寄家里。
怕他没留意看消息，林雪唯到微信戳了戳他。
【喂喂雪】：给你买的小零食到了，记得拿。
Zoe回得很快，说他晚点去拿，又发了几个表示开心的表情包。林雪唯心情好了一些，她想起来自己没跟他说自己去游泳的事，于是又翻出卓悦给她拍的视频。
重新再看一遍，林雪唯才觉得自己的动作并不是很标准，也完全没什么节奏可言，于是便打消了把视频发给Zoe的念头。
【喂喂雪】：我刚游完泳回来宿舍，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Zoe】：在陪我爸妈聊天呢，刚祭祖完回来没多久。
【喂喂雪】：噢，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Zoe】：远的地方都提前去了，今天就去了附近预约好的陵园而已。
【Zoe】：你怎么不回家呀？
林雪唯家在省外，来回太浪费时间，这么短的假期她一般都不会回去。
【喂喂雪】：家里用不着我，而且我回去高铁单程五小时，你忘啦？
【Zoe】：我记岔了，还以为你在云城。
云城就在江城隔壁，距离很近，坐城际列车半小时就能到。林雪唯记得自己可从来没提过这个地方，她有意想逗一下Zoe，于是又发出两条消息。
【喂喂雪】：哦，这是把谁记成我了，云城到底有谁在啊。
【喂喂雪】：坦白从宽！[拍桌子]
【Zoe】：云城谁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心里呀。
【Zoe】：等以后你带我回你老家那边转转，我亲自认识一下你的家乡，肯定就再也不会记错啦。
林雪唯哼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戳戳戳。
【喂喂雪】：天天就只会甜言蜜语。
【Zoe】：甜言蜜语只说给你听呀。
林雪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脸也埋到臂弯里，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
怎么有像Zoe这样完美的人呀，又帅又这么会说话。
“今晚出去吃吗？”一旁的乔思殊合上平板，十分怅然若失，“剧追平了，我需要吃点烤肉平复下心情，走不走？”
周莹和许小青都跟朋友出去玩了，宿舍就剩她们两人。林雪唯闻言马上坐直：“走！”
T大校外几公里远的地方就有个大型商城，周围几所大学的学生想出去玩一般都会去那边。就是没有地铁直达，要不打车，要不就得去公交站等车。
乔思殊迅速把身上的睡衣换成了牛仔连衣裙，林雪唯看了看外面，感觉还是有点晒，于是拿了顶鸭舌帽。
两人到校门口的时候，公交车刚好走了一趟，当即决定打车过去。
路上乔思殊提前取了个号，她们来的时间还算比较早，前面只有几桌，到了后还没逛多久就到号了。
在等上菜的间隙，林雪唯抓起乔思殊的手十指相扣，拍照发到宿舍群。
【喂喂雪】：[图片]严肃约会中。
【不思书】：[害羞]
许小青和周莹估计都没看消息，林雪唯也不在意，在服务员帮烤的过程中又拍了一张，继续往宿舍群发，顺便还转给了Zoe。
在她回消息的时候，乔思殊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她：“诶，你看那边靠窗那一桌，是咱们班的男生和隔壁班的。”
林雪唯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乔思殊说的那桌看起来像已经吃完准备走了，几个男生都靠在椅背上，桌上的盘子都是空的。
“怎么了？”
“左边里边那个就是赵硕，是你上学期在图书馆遇到的人不？”
“应该不是，你不是说他挂科吗，我请教完都满绩了……”林雪唯嘴上说着，眼睛却还是盯着那边。
赵硕个子确实高，坐着比身边的男生高出半头。他没戴口罩，林雪唯只能自己脑补，但效果不是很好，她既想不出赵硕戴口罩的样子，也记不起那位恩师的眉眼。
但是……好像恩师长得好看得多？
看了一会，林雪唯选择放弃，她叹了口气，刚要收回视线，赵硕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猝不及防和他对视，林雪唯一脸尴尬，赵硕却很自然地抬起手挥了挥。
林雪唯只好抬起手也挥了挥，而后便迅速扯着乔思殊低头，试图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耳边传来一阵小小的哄笑声，乔思殊跟没事人一样左右张望：“谁在笑呢？这赵硕怎么一脸诧异？”
“不知道，快吃吧要焦了。”林雪唯已经发誓再也不到处乱看，却在余光看到赵硕那一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过来，瞬间呛到，“咳、咳——”
“哎哟你这，快喝点水。”乔思殊抚了抚她后背，一抬头看到几个男生也愣住了，“呃，哈喽，你们也来吃饭啊。”
有个男生接话：“就你们两个？”
乔思殊笑了下：“小青她们有约了，就没一起来，你们这是？”
“看到认识的人，过来打个招呼。”赵硕指着里边，而后喊了声，“路哥。”
乔思殊是班里的团支书，跟他们比较熟一点，但也只是简单聊了几句，没往下接着开话题。
林雪唯压根没分清谁是谁，全程也没说话，只听着赵硕几个走到她们后面几桌，和别人聊了起来。
……所以刚才赵硕会不会是在跟后面的人打招呼？
林雪唯两眼一闭。
算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乔思殊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扭头往里边看，看了一会感慨道：“这店今天的业绩有一半是咱们学校的人贡献的吧，就这会都能碰到这么多同校的。”
林雪唯心想，我还能给老板贡献一套三房一厅呢，刚抠出来的。
……
过了十来分钟，林雪唯和乔思殊吃得差不多，两人刚结完账走出店门口，又被喊住。
“诶，乔思殊，你们现在回学校吗？”
乔思殊扭头，林雪唯也跟着停下来，乔思殊点头：“待会回。”
“那回去要一起打羽毛球不？”
乔思殊还没开口，男生又接着道：“雪唯你也一起来呗，刚好凑个双打。”
林雪唯：“？”
怎么还有她的事。
她盯着眼前的男生看了几眼，神情茫然。
乔思殊一看就知道她又没认出这是谁，于是悄悄在她耳边说：“这是咱们班长周明楷，我不想去，拒了吧？”
林雪唯也是这个意思，她摇了摇头：“我们不去了班长，你们打吧。”
周明楷像在探究什么似的看着她，笑了下：“怎么，有约会了吗？”
林雪唯总感觉他这不是单纯开玩笑的语气，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哎，少打听美女的事。”乔思殊挽着林雪唯的胳膊，“我们要去逛——”
嘟嘟嘟。
林雪唯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谁，而后背过身，点下接通。
Zoe的声音传了出来，响亮且中气十足：“宝宝——”
林雪唯下意识捂住手机，可是为时已晚，不远处的周明楷已经恍然大悟般“哇哦”了一声，他旁边几个男生的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
“……”
不用想也知道，这群人肯定以为她谈恋爱了。
乔思殊频频递来眼神，林雪唯尬住片刻，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
他们误会就误会吧，她也懒得解释。
走远几步，林雪唯冲着手机道：“你又乱喊——”
Zoe嘻嘻哈哈地给自己推脱了两句，又说明了自己打电话的缘由。
“等一下。”
Zoe不小心把快递短信删了，打语音过来是找她要取件码，林雪唯从购物软件把取件码复制给他：“发你了。”
Zoe说：“爱你宝宝。”
林雪唯低头踩住一片落叶，或许是察觉到她想说什么，Zoe又说：“现在陌生人之间都会互喊宝宝了，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不要这么介意嘛。”
林雪唯顿了顿，一时之间竟也无话可说。
是不是她真的有点较真了？
她沉默着，Zoe也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点头一样。
片刻后，林雪唯有些无奈地应道：“嗯，我还在外面呢，先不跟你说了，拜拜。”
她结束通话走回来的时候，乔思殊还在跟她们班的人说话：“网恋不行吗，上网不网恋，纯属浪费电。”
“我没这个意思啊，就是没想到大美女也会网恋啊。”周明楷解释道，“上次在食堂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网恋，我还以为听错了。”
赵硕插嘴道：“你们班长不道德，偷听女生讲话。”
林雪唯听了几句，忽而反应过来，周明楷应该是前几天在食堂碰见她们宿舍聊天了，今天在这试探她。
林雪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呢。
周明楷辩解道：“我这是关心同班同学好不好。”
“拉倒吧你。”
他们七嘴八舌半真半假地开始谴责起周明楷，乔思殊和林雪唯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丢下一句“我们先走了”，就把这群人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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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回学校的车时，Zoe刚好发过来几条消息。
【Zoe】：哇！这么大个箱子呀，谢谢宝宝投喂[图片]
【Zoe】：这些应该很贵吧？
【Zoe】：我要发个朋友圈记录一下。
【喂喂雪】：不贵，都是我吃过觉得好吃的，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暗中观察]
【Zoe】：宝宝送的我都喜欢[心]
林雪唯扬起一点笑容，点进朋友圈刷新，果然看到Zoe新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是“爱的投喂[心]”，底下配了两张图。
顺手给他点了个赞，林雪唯返回聊天界面。
这时，宿舍群也跳出来几条消息。
【大青】：@喂喂雪今天发生什么了？
【大青】：怎么有男的打听你恋爱消息打听到我这来了[图片]
点开图一看，对方在问许小青，林雪唯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林雪唯：“……”
这群人都是村口情报局出来的吧。
【喂喂雪】：怎么，你也想找男朋友？
【喂喂雪】：把这句话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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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于路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赵硕几人还没走远，商场一楼有表演，他们正趴在围栏上低头看，一边聊着天。
赵硕以及那几个男生和他们宿舍的人都认识，时不时就约着一起打篮球，关系还算熟络。曹泳看见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朝他后背来了一下：“你们在这干嘛呢？”
赵硕回头，抬了抬下巴：“聊他们班女生呢。”
“刚才那两个？”
“对，其中那个戴鸭舌帽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雪唯确实戴了个鸭舌帽。
裴于路抬起头，但很快又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曹泳回想了一下，背影是挺有气质的，还有点点眼熟：“喜欢人家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人家都网恋上了，就算喜欢也没用。”
“哎，这话我可不赞同。”江锋不着调地笑了起来，“网恋平时可见不着面，这碰到什么事对象也帮不上什么忙，身边刚好缺个贴心的，努努力也不是不可能上位。”
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江锋又接着道：“再说了，有对象的说明你的竞争对手就那一个，这目标明确，总比要四处防备好吧？”
赵硕满脸震惊：“师哥，原来你是这种人。”
“哎，这话说的。我哪种人，我这种才算是真爱好吧？”江锋冲着站在一旁的裴于路道，“于路，你说是不是？”
裴于路望着楼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江锋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还在吗朋友？”
裴于路这才回过神来，想了一下他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他确认道：“网恋？”
“对啊，网恋多不靠谱啊。”江锋混不吝地笑道，“知难而上，给她一个更好的选择，不算真爱吗？”
知道人家有对象，还想撬墙角？
裴于路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评价道：“算你爱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