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林雪唯听见清脆响亮的哨声。比赛的上半场结束，场上的人停了下来。
她看着球员走到两边，其中穿7号球衣的那个男生接过了一个女孩递过去的水，两人相视而笑，看起来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林雪唯想到Zoe，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他有没有休息下，于是又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而后她又等了几分钟，乔思殊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私密马赛小唯，我刚才忘记看你在不在身边了。”乔思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走路，“下次一定牢牢抓住你一起挤进去！”
“这有什么，”林雪唯不以为意，“你不再看会吗？”
“不看了，今天太累了，我想吃雪糕，你陪我一起去买吧。”
林雪唯被她说得也心动了，两人拐道去了超市，出来的时候除了雪糕还提了两大袋零食——许小青和周莹虽然不吃雪糕，但让她俩买了一堆别的零食。
回到宿舍，林雪唯洗完澡，继续改帮Zoe写的选修课小论文。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林雪唯把文档拖到聊天框发给Zoe，而后上床开始玩手机。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林雪唯看清是谁后，连忙坐起来，点下接通。
“睡了吗？”
混着电流音有点失真的男声传出来，林雪唯立马长按音量键静音，拉开床帘准备下床拿耳机，结果一探头就看到三个人齐刷刷从床里伸着脖子出来看她。
“……”
林雪唯脸瞬间红了，她来不及回应Zoe，抓着手机下床跑去阳台，关上阳台门后清了清嗓子才打开麦克风。
“还没有，你刚打完球吗？”
“也不是，九点多就结束了，后面又跟他们去吃宵夜，手机刚好没电了，我刚回宿舍充上电就打给你了。”
“那你看到我发给你的小论文没有？”
“看到了，我会好好用，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Zoe顿了一下，“想你了宝宝。”
林雪唯有点不好意思，她看着宿舍楼下的灯，努力严肃地说：“你不要再乱喊称呼了。”
“我忍不住啊。”Zoe笑了声，“待会你要不要和我连麦打游戏？”
林雪唯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有点晚了，而且她对玩游戏其实没多大兴趣，于是便拒绝道：“太晚了，我明天还有早课要上，你明天早上没课吗？”
“也是，我都没注意时间。”Zoe说，“我明天也有早课，要不你先睡觉吧，我玩一会也休息了。”
“那你别玩太晚，”林雪唯停了一下，小声地抱怨，“其实我本来都要睡着了，都怪你，我现在都清醒了。”
“那怎么办？”Zoe压着笑说，“惩罚我被你亲一口吧。”
从来没有男生这么直白地跟她说过这种话，林雪唯卡壳了：“喂——”
Zoe这下直接笑出声了：“你怎么这么可爱？那这样吧，奖励我亲你两口。”
这个人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林雪唯觉得再说下去她今晚真的要睡不着了，于是飞快地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了，不跟你说了”，也不等Zoe说什么，就挂了语音通话。
脑子还是有点要爆炸的感觉，林雪唯捧着脸在阳台又吹了会风，才开门回到里边，顶着室友的八卦视线逃回了床上。
——她这几天一定，一定不再和Zoe打电话了。
-
第二天的体育课一上，林雪唯觉得自己简直进步神速，对游泳的热情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度。
刚好这周有个清明节能放假，连着周末能放三天。林雪唯没打算回家，于是便兴致勃勃地跑去办了张游泳馆的年卡。
办完卡之后她还收藏了几个游泳转场视频，盘算着自己之后也要拍，结果接下去几天不是太累就是没空，连游泳馆的门都没踏进去。
直到假期第一天。
外头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隔着重重枝桠也照进了宿舍里头。林雪唯睡了个午觉起来，看见这好日头，当即决定要去游泳。
他们学校的游泳馆周末和节假日一般是全天开放，林雪唯去的时候，泳池里扑腾的人还不算少，看得出来有部分是跟她一样的初学者，动作才刚刚练出个大概模样。
林雪唯想找个人少点的区域，一边走一边观望着，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个女生在看着她，看了好一会。
她不明所以，怕是认识的人，于是礼貌性地冲对方笑了下。
下一秒，那女生就走过来了：“哈喽同学，我在学蛙泳，划手的动作不太会，你可以教下我吗？”
“啊？”林雪唯迟疑了下，“我也刚学没多久，你不嫌弃的话。”
“你不嫌弃我就好了。”女生笑了下，“我叫卓悦，网媒专业大一的。”
卓悦一点也不怕生，林雪唯在社交中属于别人怎么样她就怎么样的类型，也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
互相分享了经验又一起游了个来回后，卓悦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临走前提出要互相拍个视频，方便自我改进。
林雪唯一听也有道理，自告奋勇先给她拍，精心挑了好几个机位，录了足足一分钟。
卓悦满怀期待地点开视频。
“怎么样？”林雪唯信心满满地问，“是不是拍得特别好，看起来特别有活力？”
“……我在哪呢姐妹？”卓悦反复拉了几遍进度条，“我怎么好像认不出来我自己了？”
林雪唯笃定地指着屏幕：“这个深蓝色泳衣就是你呀！”
卓悦看了眼她指的地方，又往泳池里定睛一看——隔壁的女生也穿的深蓝色泳衣，和她同款。再看回林雪唯的视频，完全就是全程追踪这位路人，仔细观察一下，才能在边边角角找到她。
把她拍得跟个尼斯湖水怪似的。
“你要是不说，我都没发现我在这旮旯呢……”卓悦“嘶”了一声，幽幽地问道，“我只配拥有这点空间么？”
林雪唯顿时万分羞愧：“我不是很擅长拍人，再给你录一个吧，这次保证拍好。”
卓悦却说：“我先给你拍吧，等下你再给我拍个同款。”
她拍出来的效果确实不错，林雪唯看着由衷地夸了几句：“哇，你拍得好好，都快把我拍成浪里小白龙了。”
卓悦得意地说：“是吧，我就说我有点天赋吧。我还加了摄影社团呢，不过不是官方的，就一个民间组织，那个神秘摄影社，你听说过没有？”
林雪唯听着感觉有点耳熟：“有点印象。”
“就去年百团大战的时候招新的，当时别的社团都有表演什么的，就它搞了小型摄影展在那，连个人也没有。加入这社团到现在我都没见过社员呢，社长也不知道是谁，活动也没有，跟没加入过一样，不过听说这就是他们的神秘之处……”
林雪唯越听越觉得耳熟，她忽然想起来点什么，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那个入社要用邮箱交一张照片的社团？”
“对对对！你也知道呀？”
林雪唯想起那封被自己当成广告的邮件，恍然大悟：“我也加了这个社团，前几天还收到邮件说要搞什么周年庆活动，我还以为是垃圾邮件呢。”
“不是吧，还用这么古老的方式通知，我这种常年不看邮箱的去哪知道？”
卓悦说着也登上自己的邮箱，未读消息里，赫然躺着一封与林雪唯收到的内容一致的邮件。
“破冰活动时间定于4月20日……那不下下周六吗？你去吗？”
林雪唯也重新看了遍邮件，这活动是自愿参与，地点是附近的一个小镇，看起来还要在外面过夜。她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跟其他人都没见过面，感觉会很尴尬。”
“是有点，去校外还得考虑安全问题。”卓悦又仔细看了附件，“话又说回来——就当出去玩了呗，费用全包呢，咱这社团还挺有钱的呀？”
“还真是。”林雪唯也很意外，“该不会半路把咱们拐去缅北吧？”
卓悦被逗乐了，她点开一张图片递到林雪唯面前：“那应该不至于，看这些图片，之前的社团破冰活动确实也都是找个地方出去玩，这可能是一种传统吧？哎，这搞得我都很好奇了，到时咱们一起去怎么样？刚好有个伴。”
林雪唯实在纠结，卓悦也不着急，她摆摆手：“没事，等你考虑好再说，我准备要走啦。”
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把拍的视频传给对方。卓悦很快就冲完澡换完衣服走了，林雪唯还打算再游会，自己慢悠悠地飘在水上，一边练习一边想事情。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前面的人不知是碰到了什么，重心不稳地仰翻了过来。
突然间的水波冲击让林雪唯失去了平衡，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水咕噜噜地在往自己嘴巴里灌，鼻子也开始进水，鼻腔瞬间辣辣得无法呼吸。
耳边的世界寂静又嘈杂，林雪唯本能地张嘴想喊，一张开又被更多地水灌进来。她只能努力举起手，尝试让自己飘起来，但却有点无济于事，身体还在逐渐往下沉。
完蛋了……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身后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托着她往上举。林雪唯趁机使劲吸了一口空气，控制不住地大力咳嗽起来。
身后的人把她带到了岸边，林雪唯抓着扶杆坐在池边，缓了一会才有空看看这好心人是谁。
入眼是一片裸露干净的胸膛，肌肉线条明显，很有匀称精瘦的美感。这人锁骨下方还长了颗小痣，在水珠下若隐若现。
视线往上，男生的泳镜和泳帽还戴着，虽然只露了鼻子嘴巴，却也能看得出样貌出众。
他的双手还撑在池边，恰好把她围在中间。林雪唯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靠了靠，心有余悸地说：“同学，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同学？
听着这个称呼，裴于路挑了挑眉。
她是一点都不关注他，但凡当时多看一眼他的书，就会知道他比她大一届了。
但这总归不是重要的事。
裴于路确认她没事后，松开手站到一侧，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说：“不用这么客气。”
林雪唯连忙说：“那不行，你千万别拒绝我，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裴于路看着她，女生略显狼狈，或许是因为刚才呛着了，乌亮的眼睛像水洗过一般，水润润的。
上学期末，林雪唯说考完要请他吃饭，眼神也是这般清澈透亮。
林雪唯还在等回复，却听他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刚学的游泳？”
林雪唯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不会是想说她菜吧？
“我游很久了。”她咳了咳，尽量做出很有底气的样子，但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又心虚起来，“今天只是个意外……”
看来是他想多了。
裴于路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游泳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雪唯。
他还以为他们有缘到每次都能精准碰见对方。
见他又不说话，林雪唯重新问了一遍：“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说到底也算个朋友，确实也没必要推拒来推拒去。
这样想着，裴于路顺口道：“我不喜欢喝奶茶，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今天他跟室友约好了。
林雪唯：“……啊？”
等等。
虽然她确实想谢谢他，但她想的可不是这种方法啊。
而且她也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林雪唯卡壳了半天，蹩脚地掏出一个借口拒绝：“可能不太方便……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
裴于路顿了一下。
就在林雪唯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时，男生又问：“你要叫上他一起？”
林雪唯：“？”
裴于路思考两秒：“也可以。”
林雪唯：“？？？”
不是。
到底在可以些什么？
林雪唯：“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于路：“？”
僵持片刻。
裴于路不解地问：“怎么了？”
林雪唯忍得脸发红，还是没忍住。
裴于路听见她说：“虽然你帮了我，但我们也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