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江锋，他已经很坚强地在单手打游戏。
推开房门的瞬间，林雪唯见到他抖了一下，而后看到是他们两人后，江锋才放心地躺了回去。
还不忘一边吐槽：“吓我一跳，还以为我爸又来了，被他看到我玩游戏肯定又要骂我一顿。”
裴于路摸出手机：“我可以拍照转达。”
“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江锋匆匆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结束界面跳了出来，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抬头问，“学妹，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没有？”
“看清了。”林雪唯笑吟吟地说，“特别帅。”
“……靠。”江锋一脸郁闷，“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刺激我的？”
林雪唯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裴于路端详了他一番：“你什么时候回家休养？”
江锋摇头：“回家那不得把我无聊疯了，医生说没伤到要害，我等出院就回学校，在宿舍好歹有你们陪我啊。”
“你家里人同意？”
“他们还不知道这回事。”
“……”
裴于路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江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目光又回到他身上：“你有电话。”
裴于路握着手机，冲林雪唯说：“家里的电话，在这等我。”
林雪唯比了个ok的手势。
裴于路一出门，江锋就撑着身体往她那边探，压低声音问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什么？”
“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林雪唯有些诧异：“他没跟你们说过？”
江锋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什么都不说，防我们跟防什么似的，我要是从他嘴里问得出来，就不会在这问你了。”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林雪唯直言不讳：“我们大概算网恋……？开学的时候认识的，奔现后就在一起了。”
“？”江锋呆住了，“没见他有什么网恋的迹象啊？网恋不都是整天拿着手机聊吗，我怎么没印象他有这种时候，这小子，藏这么深？”
“怪不得我觉得他这段时间很奇怪，成天不见人，出门前还得喷个香水，连发色都变得骚包了，原来是谈了恋爱。”
林雪唯怔了怔，江锋又问：“那你们谁追的谁啊？”
她回过神，反问：“你觉得呢？”
江锋思索片刻，啧了声：“猜不出来，你们俩不会是照片一换，就互相看对眼了吧？”
虽然说她当初确实是冲着照片聊下去的，但裴于路不在场，林雪唯十分大言不惭：“我可没那么肤浅，当然是他追的我。”
江锋激动地想窜起来，结果就是扯到了伤口，哎呦哎呦叫着又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半天才扯出一抹贱兮兮的笑：“你跟我说说他怎么追你的，我讲个他的秘密给你听要不要？”
林雪唯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会。
江锋举手发誓：“绝对不骗你，这个秘密他为了面子肯定不会自己跟你说。”
这么一说林雪唯倒是有点好奇了，喜欢八卦是人之常情，而且裴于路对他的室友都这么守口如瓶，也让她有点小小的不爽。
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她清了清嗓子，带着报复的心思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对我死缠烂打，非要我跟他处对象，天天说情话给我听……”
江锋听一半，卧在床上憋笑。
林雪唯不明所以，扭头一看，裴于路杵在她身后，神色似笑非笑。
林雪唯说了一半的大话迅速地拐了个弯：“——当然，我十分乐在其中。”
裴于路摸了把她的头发，像安抚，江锋又玩笑道：“你能不能截点聊天记录，我愿意高价买下，到时候你们结婚，我就拿去婚礼现场滚动播放。”
林雪唯想了想那个场面，当即摇头：“那不行，我也会尴尬的。”
裴于路静静地看着她，江锋也愣了愣，而后忽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裴于路：“你有听到了吧？”
裴于路明白他的意思，江锋在揶揄他林雪唯没有反驳婚礼这个场面，这是不是代表着，她默认了这个可能是成立的？
林雪唯被江锋笑得一头雾水，裴于路伸手拉她起来，一副准备走人的架势：“看你这么有精神，我们就先走了。”
“哎，知道了。”江锋一脸受不了，“过二人世界去吧。”
到了楼下，林雪唯才想起来自己亏了，她都还没听到是什么秘密呢。
她幽怨地嘀咕：“你刚才怎么回来得悄无声息呢？”
裴于路不冷不热地说：“你和他聊得还挺投入。”
“因为我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嘛，那我也可以认识一下，而且干坐着不是更尴尬。”
裴于路嗯了声，隔了一会又突然开口：“死缠烂打真的对你有用吗？”
“起码也得我本来就不讨厌那个人。”林雪唯不假思索，“一般来说，一个人能放任另一个人死缠烂打也是一种默许吧。”
裴于路垂着眼：“那你记得别让其他人对你死缠烂打。”
“嗯？哪来的其他人。”林雪唯捧起他的脸，“你今天好奇怪哦。”
她想了想，失笑：“你不会是在吃你室友的醋吧？”
问题当然不在于江锋，他矢口否认：“没。”
“那你担心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室友说你不跟他们说你谈恋爱了这回事？”
“他们话太多，会一直议论，会胡乱猜测你是什么样。特别是江锋，”裴于路说，“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那我去找你，他组团围观的事也干的出来。”
林雪唯张了张嘴，由衷道：“他毕业后去当狗仔吧……”
裴于路深表赞同：“我会把这个建议转达给他。”
林雪唯不客气地捶了他一拳：“我看你就是想败坏我的形象。”
再回到小区，林雪唯已经驾轻就熟。虽然只是暂住一下，但她能用得上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推开门，林雪唯换上和裴于路同款的鞋，抬头又瞥见客厅茶几上摆着的情侣水杯，于是眼睛弯起：“等毕业后我们也一起租一套喜欢的房子吧，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见面，冰箱里放满饮料和水果，再装一个大大的零食柜。”
裴于路帮她把头发扎起，又往她头上贴了个可爱的碎发帖，应道：“听起来像家一样。”
林雪唯怔了怔，笑着歪头看他：“你想好多哦哥哥。”
“家”的份量是不一样的，房子听起来只是一个容纳空间，而说到家，就像和另一个人在同一片土地扎根，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永不分离的约定。
裴于路点点她的额头，很高冷地不说话，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林雪唯心情很好地蹦跶进了客厅。
上次裴于路说要赔她一本真的相册，她应下之后又改了主意——她要把两个人的照片放到一起，做成本双人相册。因此今天她带来了一个U盘，里边装了部分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裴于路把电脑打开摆在她面前：“你自己挑地方放。”
林雪唯点开剩余容量最大的盘，里边空落落的，只放了几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大学以来的作业之类的东西。
她新开了一个窗口，把U盘里的照片拖出来。
文件有点大，复制过来也要花几分钟时间，林雪唯等待之余，百无聊赖地问：“我可以看你其他文件吗？”
裴于路拧上水龙头，随意道：“可以。”
林雪唯就随机地点进去看了看，发觉裴于路的专业课作业也不少后就心死了——这跟提前看到了她的未来有什么区别？
滑到最底下的文稿时，林雪唯指尖一顿。
怎么有个社团活动策划方案？
她挪动鼠标，刚想点开看看，裴于路就在她身边坐下，还往她嘴边递了颗草莓。
林雪唯咬一口，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酸。”
裴于路也很意外，他把剩下的半颗放进自己嘴里，很快脸上也出现了微妙的表情。
林雪唯看着他的模样，一边牙酸一边莫名地笑了起来。
裴于路又接着挑了几颗让她试，结果都不怎么样，林雪唯摇摇头表示自己决不会再尝试：“以后禁止你挑草莓！我都快酸成柠檬了。”
裴于路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对她的说法发表了反对意见：“不酸。”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照片传输完毕。
林雪唯把那份没来得及打开的方案抛之脑后，点开复制过来的照片：“给你个机会，挑吧，挑剩的删掉。”
裴于路的手把她的连同鼠标一起覆盖，照片被他放大到铺满整个屏幕，林雪唯侧身贴近电脑，手指指向屏幕，又扭头问他：“我和小时候像不像？”
裴于路看一眼照片，再看向近在咫尺的圆溜溜水润的眼睛——真是一如既往，明亮又蕴含着几分天真。
他想起从医院离开后，江锋发来的消息，江锋说，学妹好纯粹。
“很像。”
林雪唯小时候拍照很爱笑，他一连翻过去几张照片，她都是笑眼盈盈，看起来无忧无虑，稚气可爱，到了少年时期才收敛沉淀成了另一种气质。
林雪唯看他点来点去，抉择艰难的样子，趴在他肩膀上问：“不是吧，一张都挑不出来？”
是一张都不想删，裴于路说：“都留着吧。”
“那也太多了。”林雪唯否决，“一年挑一张有代表性的放在一起就好了，之后我们就每年放一张合照进去。”
她思索片刻：“又好像不够，起码一个季节要放一张吧？”
说完，她还是不太满意：“会不会太少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装满一本相册啊？”
“你想赶紧装满一本吗？”
“嗯，感觉那样会很有成就感。”林雪唯点点头，“而且就像集齐七颗龙珠可以召唤神龙一样，说不定装满后会有好事发生呢？”
裴于路摩挲着她的手指，见缝插针：“那更应该留多点你的照片。”
“喂。”
就这样磨磨蹭蹭选完了照片后，林雪唯就当了甩手掌柜，剩下的事情都给裴于路处理，她只等着到时候看成品。
夜晚悄悄降临。
林雪唯声称自己饭晕，窝在沙发上待了两小时都起不来，于是使唤他：“你先去洗澡，记得穿好衣服再出来。”
裴于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雪唯已经不在客厅沙发上了，她站在一块白墙下，举着手机笑得灿烂。
这是在自拍还是干什么？
裴于路有些奇怪，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低头。
林雪唯紧急躲避，拼命冲他摇头使眼色。
裴于路眉头皱起，一手把她捞回来，不依不饶地亲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刻意避开的手机镜头也被移了过来，显然已经把刚才的画面完全展示给了对面的人。林雪唯闭了闭眼，艰难地挤出一句：“我在和我妈打视频。”
裴于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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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