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还被裴于路握着，林雪唯抬睫望去，只觉轻易就能触及他的肌肤。裴于路眼眸漆黑沉着，肤色白得有点冷，嘴唇血色却很足。
看起来酷酷的，亲起来却是软的。
一句“够了”在脑海里盘旋半晌，但最后她真正说出口的话却变了个样：“就这样？”
刚说完，林雪唯就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都怪面前这张脸太能蛊惑人了。
害得她老是稀里糊涂的，净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裴于路不会以为她脑子里只有亲亲这种事情吧？
他不会听到她的回答后，又再亲她一下吧？
应该不会。
毕竟之前，面对她的口嗨，他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的。
刚才那一会，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林雪唯脑子里飞速地闪过很多个念头，没想到裴于路闻言，和她对视片刻，而后视线指向性很强地缓缓下移。
好像下一秒就会再亲过来一样。
“不是那个意思。”生怕裴于路再凑过来，林雪唯赶紧解释，“我是个正经人！没想过要你这样，刚才也只是想要你劝劝我。”
裴于路似乎是在思考，过一会才说：“我懂了。”
林雪唯放下心来：“懂了就好。”
“地点不合适。”他垂着眼，“给你打欠条。”
林雪唯：“……”
你到底懂什么了？
她面红耳赤地想了一会，越想脸越热，端起桌角的咖啡喝了口却无济于事，放了一段时间，里边冰块已经全化完了。
林雪唯干脆站起身来：“我再去买——”
裴于路按住她：“我去吧。”
“你知道我要买什么？”
“冰水。”
林雪唯镇定地说：“我一点都不热！”
“嗯，是我太热了。”裴于路舔了下唇，“又渴，所以想喝冰的，可以吗？”
这话起来没什么问题，又好像哪里不对，林雪唯满脸怀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属实看不出他有什么别的意思，才点了点头。
裴于路很快拿着两瓶水回来，就这么一会工夫，瓶身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水珠，握着时冰凉沁人。
林雪唯匆匆喝了两口，扯过一旁的卷子，低头道：“我要开始认真做题了，你接下来先别跟我讲话。”
裴于路伸手替她把倒着的卷子摆正：“好。”
林雪唯：“……”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闹了这么一出，林雪唯接下去也不再看裴于路，老老实实把卷子做完，然后在吃完饭后，就找了个借口回宿舍了。
乔思殊见她回来，随口问道：“出去自习了这么久，学得怎么样了？”
林雪唯心不在焉地应道：“学明白了一个成语。”
乔思殊：“什么？”
林雪唯：“色令智昏。”
乔思殊：“……？”
您是正经学习吗？
“别误会。”林雪唯看到她的眼神顿时有点心累，“我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对象长得太好看，容易让人分心。”
“秀恩爱滚出去。”乔思殊佯装推了她一把，忽而又想起来一件事，“周五有篮球比赛，你到时候陪我去看吧？”
“谁跟谁打？”
“有一场是咱们学院跟保险学院，估计晚点就会发通知喊人去当啦啦队了。”
“哦？”林雪唯眉梢挑起，“那你是去支持哪一队？”
乔思殊平时就喜欢去看别人打篮球，碰见喜欢的球员还会回来宿舍里抓着她们讲，林雪唯记得她前阵子念叨过的，恰好有一个就是保险学院的。
“两边都支持。”乔思殊看起来早就想好了，得意洋洋道，“到时候大家都围一起了，我就站中间，跟着两波人一起喊，肯定没人发现我端水。”
“把你厉害得。”
“那你去不去嘛？”
林雪唯有点拿不定主意：“让我想想。”
虽然她对篮球的兴趣不是很大，也不怎么想去那种人多又嘈杂的地方，但裴于路也是篮球队的人，应该也会上场吧？
这么一想，去看看他也不错。
不过裴于路居然不告诉她比赛的事情！
林雪唯撇撇嘴，低头发了条消息。
【喂喂雪】：要不要我去看你打球赛呀
【来了】：不用
【来了】：打完找你吃饭
看这样子，他就没想过要让她去。要是她今晚没问，他还要等到比赛那天才跟她说吗？
【喂喂雪】：为什么不让我去？
【来了】：我会留很多汗。
好吧，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让她去看。
林雪唯嘴角慢慢弯起，那她偏偏就要去。
她当即转头冲乔思殊点头：“我也去。”
乔思殊欢呼着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决定了要瞒着裴于路悄悄去看比赛，林雪唯也就没在他面前再提起过这件事，全当自己忘记了。
裴于路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嘱咐她，比赛结束可能会有点晚，让她自己先吃点东西。
到了周五这天，林雪唯悄悄摸摸地和乔思殊混到了围观群众里。
她们来的时间不算早，加上这次比赛报名充当啦啦队和观众还能加综测分，篮球场边已经挤挤挨挨站了一堆人，想往前挤难度都有点大。
“先在这里看吧，踮踮脚差不多能看到。”乔思殊紧紧挽着她的手，“等有人走了咱们再往前面去。”
林雪唯嗯了声，一心在球场里找裴于路的身影。
她还没看到，乔思殊先“诶”了一声：“原来你男朋友也在啊？”
林雪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而后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是哦。”
裴于路刚上场，标志性的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普普通通的红色球衣穿在他身上愣是显出了特别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万分引人注目。
裴于路背对着这边，林雪唯看到他衣服背面，名字下方印着硕大的数字17。
乔思殊骂她：“别装，你还能不知道他要来？”
林雪唯笑着解释：“我刚才没看到他嘛。”
乔思殊哼了声，过了会忽然感慨道：“之前咱们学院的比赛我都不爱看，总感觉有种熟人尴尬症，不然拉着你来围观几次，可能你俩也早就认识了。”
“拉着我来最多我一边玩手机一边陪你，哪里能记得住人。”
“他记得住你不就好了。”乔思殊不以为然地说，“反正他也挺喜欢你的——开始了！”
短促的哨声响过后，球场内开始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林雪唯眼神紧紧盯着裴于路，他球风凌厉，动作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少年感扑面而来。
见惯了他平时不动声色的模样，此时的锋芒毕露就像撕开了一层外壳，让人内心怦然。
“啊啊啊太牛了！”
乔思殊的尖叫声随着前面啦啦队的欢呼一同袭来，林雪唯茫然地扫了眼计分牌，才知道原来是她们学院的球队进了颗三分球。
她光顾着看人了，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进的球。
或许是因为开了个好头，他们势头越打越猛，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已经和保险学院的拉开了十五分的差距。
“咱们学院有很大优势了。”乔思殊被氛围感染，立场已经不再中立，“你要不要去跟你男朋友打个招呼？哎呀，早知道让你也带多瓶水送他。”
“不去。”林雪唯摇头拒绝，“省得他分心。”
裴于路正在场边擦汗。
江锋灌了两口水，抬眼看见对面，猛然咳了一下：“我去——程注身边那妹妹是谁啊？”
裴于路头也没抬：“不认识。”
“这是认识不认识的事情吗？！”江锋扯了他一下，“喝个水还得让人家拿着喂他，啧啧啧……上次网恋那个不是才掰没多久，他这走出来还挺快。”
裴于路扯了扯嘴角：“你第一天认识他？”
江锋愣了一下：“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裴于路没吭声，摸了摸裤子才想起来手机不在身上。
“真羡慕，我也想有个妹妹给我擦汗喂我喝水。”江锋饱含向往地问，“你就没幻想过这一幕吗？”
“为什么要女朋友做？”裴于路拧紧瓶盖，“我自己有手。”
江锋乐了：“你这话说得，好像你现在有女朋友。”
裴于路静静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江锋没来得及追问。
“——来来来，”有人拍了拍手，“别聊了准备继续了。”
又一记哨声响起。
随着吱吱的脚步声和哐哐的进球声不断传来，计分牌上的比分差距还在持续拉大。
林雪唯问：“是不是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差不多。”乔思殊说，“我看保险学院那边节奏已经乱了，估计心态快崩了。”
“那我不看了。”林雪唯低头掏出手机准备给裴于路发消息，没想到刚点开微信，前面就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
乔思殊也很着急地抓住她的手：“不好了，有人灌篮没抓稳框，直接摔下来了，好像砸到你男朋友了，现在两个人都倒下了！”
林雪唯愣了一下，当即往前面冲过去。
裁判已经吹哨喊停了所有人，其他球员全都退到了一边，林雪唯挤到人群前面时，就看见裴于路屈起一条腿坐在地上，嘴角微微抽搐着吸了一口凉气。
乔思殊在她身后追了上来，心有余悸：“还好，看起来不会太严重。”
乔思殊没说错，裴于路还算轻的，意识清醒能正常行动，脚踝处的骨头也没有变形，大概只是扭伤。他旁边的人趴在地上，一时间起都起不来。
有人直接打了120。
裴于路先被两个人架到了一边敷冰袋。
林雪唯下意识地跟过去，有几个也穿着红色球衣的男生拦住她：“同学，你别靠太近。”
林雪唯脱口而出：“我是他女朋友，我来帮他。”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于路也抬起头来。
“妹妹，想当他女朋友的人有很多。”江锋痛得神智不清，还是勉勉强强转头看了一眼，“你是第一个胆子这么大的，敢当着本人的面说。”
“你喊谁妹妹？”裴于路看了他一眼，“她就是我女朋友。”
江锋：“……”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都忘记了身体上痛到麻痹的感觉。
刚才中场休息的时候裴于路说什么来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踏马的。
怎么是真有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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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