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唯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的女生已经笑着跟她说了拜拜。
女主帮他们拍了几张照片，裴于路此时正在专注地看着。
好像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异常。
林雪唯刚才有些混乱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冷静之后，林雪唯瞬间就想起来，刚才拍照的时候她的表情根本没调整好。
“你先别看——”
拍照用的是裴于路的手机，林雪唯毫不客气地抢过来，可惜还是慢了，裴于路已经翻到了最新一张。
林雪唯一一看完，觉得她的表情无一例外都透着傻气。
而裴于路呢。
林雪唯有些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他倒是会装酷，表情一直淡淡的，把她衬得特别不稳重。
她招招手，示意裴于路凑过来。裴于路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林雪唯伸出手按住他嘴角两边的脸颊往上推，被她这么一挤，裴于路的腮帮子突然鼓了起来，冷脸上多了几分诙谐。
林雪唯愣了一下。
裴于路这样的神色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不久之前，她曾经在某个人脸上见过一样。
她松开了手，原本想好的质问也变得轻飘飘：“哥哥，拍照的时候你怎么不笑？”
裴于路嘴唇动了动，说：“对不起，我们重新拍？”
“那倒不用。”林雪唯盯着他，“你干嘛这么严肃？这种小事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她今天都听到他道歉好几次了。
裴于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林雪唯面前很难控制好自己。他迎着她的眼神，应道：“好，我改。”
林雪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就在裴于路以为这次问答已经结束的时候，林雪唯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再一次发出了疑问：“你怎么不叫我宝宝了？”
“……”
裴于路又沉默了。
林雪唯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毛病，之前网上聊天的时候，就算她不让，他都能天天喊她宝宝，现在怎么一句都喊不出来了。
总不能是因为他害羞吧？
这个可能性，林雪唯光是自己想一想，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歪头盯着他：“你害羞呀？”
裴于路还是一言不发，他的眼睛漆黑又冷静，嘴角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就像被她说中了一样。
林雪唯看着他的反应，兀自在心里乐了半晌，还想再逗他两句，就听裴于路毫无预兆、波澜不惊地喊了声：“宝宝。”
“……”
林雪唯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才发现她没有。
从前不管是文字还是语音，听Zoe喊宝宝，她心里其实没多少心动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线上的Zoe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着调，加上通过手机听有点失真，所以她更多时候是觉得别扭。
而线下听，裴于路的声音低沉抓耳，现下的口吻虽然有点干巴巴的，但还是挠人肺腑。林雪唯一反应过来，脸皮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裴于路看着她的脸，林雪唯脸红得很特别，从下往上是渐变的红，像落日时分的橘红流云，羞赧得万分可爱。
过了一会。
她眼皮垂着，卷翘的眼睫忽闪忽闪，佯装镇定自若地问：“你喊得这么顺口，是不是这样喊过很多人？”
“没有。”裴于路否认的很快，“你是唯一一个。”
林雪唯怔了一下，心里冒出甜丝丝的感觉。
裴于路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闭上了嘴，移开眼神。
两人坐在长椅上，林雪唯用脚尖碰了碰他，问：“那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裴于路盯着两只大小不一凑在一起的鞋：“……是。”
一声轻笑响起，林雪唯凑到他耳边，鼻尖不经意擦过了他的耳垂，带着笑意说：“哥哥，你也是我的初恋。”
裴于路僵在原地，心跳像突然空了一拍。
林雪唯回到原位，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嘴角弯着。
今天天气那么好，而她，成功地开启了她的初恋。
……
一上午过去，林雪唯成功把自己想玩的项目基本都玩了个遍。而事实证明，他们选择上午的时间就来是正确的。下午入园的人比早上来得还要多得多，排的队更是长得看不见尽头。
午后，林雪唯和裴于路打卡式地看了游乐园里的各类表演，到后面，林雪唯玩够了，两人干脆就无所事事地在游乐园里瞎逛。
林雪唯很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她一边和裴于路聊天，偶尔拍几张照片，回一下宿舍群的消息。
看到有表演，林雪唯录了个短视频，刚发到群里，下边就跳出来许小青的消息。
【大青】：期中成绩出来了，快去查
林雪唯顿了两秒，幽幽地发出一句吐槽。
【喂喂雪】：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么快乐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
【喂喂雪】：[抹泪][缠纸巾上吊]
见她停住，裴于路问道：“怎么了？”
“我们上周不是期中考嘛，成绩出来了。”林雪唯看着许小青发出来的教务系统的网站，还是点了进去，“我查个成绩。”
裴于路看着她点进熟悉的网站，加载的时候，林雪唯却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算了，你帮我看吧，考得不好就不要告诉我了。”
林雪唯只打开了首页，裴于路熟门熟路地找到成绩栏，切到第二学年，扫了一眼。
“考得很好。”
“真的吗？”
林雪唯从旁边探出头来，裴于路点点头，她半信半疑地收回手机自己看了一遍，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我这次考试运气还挺好的嘛。”林雪唯想起一件事，“我跟你说，之前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我还捡到一份别人落下的高代复习资料，刚好全是我们的考试范围。”
裴于路欲言又止片刻：“你觉得那是别人落下的？”
林雪唯笑着反问：“不然还能是有人专门给我的呀？”
就是专门给你的。
裴于路心说。
林雪唯又接着道：“而且我问了坐附近的人，她也不知道是谁的，也没有人来找，后面我就拿去失物招领处了。”
“你没看一下吗？”
林雪唯眨眨眼睛：“看了，我们那个高代老师不划重点，本来我还有点焦虑的，有了那份资料就好多了。”
裴于路低声道：“那就够了。”
“你们不是也考试吗？”林雪唯好奇地问，“你考得怎么样？”
裴于路的绩点一直都是专业第一，他淡淡地说：“应该还可以吧。”
这话落到林雪唯耳朵里，就有些不尽人意的意思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心里忽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太阳已经逐渐西斜，暮色渐染。不远处的摩天轮突然亮起一盏灯，而后如同起了连锁反应般，点点灯光在瞬间连成了圈。
就像一幅美好而梦幻的图画呈现在眼前，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林雪唯眼睛里映着摩天轮的形状，她拉住裴于路的手晃了晃，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这是她今日游玩计划的最后一环。
裴于路依旧说了声好。
前边已经排起了队，好在这个游乐园的摩天轮够大，能容纳的人也多，没等一会，两人就进去了。
摩天轮缓缓转动，地面逐渐变得遥远。林雪唯和裴于路肩靠肩坐着，只觉世界仿佛浓缩成这小小一隅，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于路已经自觉掏出了手机，问：“要给你拍照吗？”
发现裴于路拍照技术很好后，他就被她使唤着拍了不少照片，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习惯。
林雪唯点点头，又摇头：“要拍，但是是我们一起。”
裴于路闻言，把手机切成自拍模式，镜头翻转对准了两人，林雪唯左晃晃右晃晃，换了几个姿势，但始终觉得画面不是很和谐。拍了几张后，她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
她转头望着裴于路，这么近的距离，裴于路的五官在她眼里清晰分明，他的侧脸好像在她脑海里变成了具体的图画。但一晃眼，裴于路扭头望过来时，那副图画又化为乌有了。
说不清的惆怅在心里蔓延开来，林雪唯听到裴于路问她：“怎么了吗？”
她回过神来，摇摇头，伸手抚上他眉心，疑惑道：“你怎么一直在皱眉？”
手指摸到他额头的时候，林雪唯才发现，他身上的温度比她低了许多。林雪唯接着摸了摸他的手，又仔细端详了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终于后知后觉——
裴于路在冒冷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裴于路矢口否认：“没有。”
还嘴硬。
林雪唯发现了，他好像在扮演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形象，有求必应，什么都按她的指令来，却从不提自己的想法。
现在这样子，是怕她觉得扫兴？
她瞬间垮着脸，故意说：“那你这幅难受的样子，是因为和我待在一块？”
裴于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快速地否认了：“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良久的沉默。
裴于路看着眼前一脸严肃又认真的女孩，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看到她露出愧疚的表情的。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我有一点恐高。”
林雪唯瞬间想到了上午玩过的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海盗船：“……”
而裴于路垂着眼，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心里顿时又气又好笑。
裴于路觑着她的神色，补充道：“只有一点点。”
一句“你怎么不早说”刚到嘴边，林雪唯就看到江城标志性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快到了摩天轮的顶点。
林雪唯思路很快跑偏，她想起一个传闻。
裴于路顺着她的眼神想往外看，但被阻止了。
林雪唯一手揽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听说在摩天轮的顶点许愿会很灵，我们要不要试试？”
眼睛被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世界好像消失了，只剩下林雪唯在他身边。
裴于路安静地任由她捂着自己，轻声道：“好。”
他向来不信这些传闻，此刻也在心里挂了个倒计时。
很快，林雪唯提醒道：“到了到了。”
裴于路闭上眼睛。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摩天轮还在继续转动，他分不清哪一刻是顶点，却也认真地许了个愿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林雪唯松开了手，问：“好了，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视野恢复正常，他的视线范围内还是只有林雪唯。她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裴于路沉默了一会，反问：“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不被别人听到。”
还不容他再说点什么。
林雪唯眨眨眼，凑到他耳边，呼吸像微风一样吹拂过他的皮肤：“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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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