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客厅暖黄色的吊灯亮着,空气里飘着排骨汤温润的香气
顾准之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两人进门,眉眼温柔得像揉开的月色:“回来了?排骨汤刚炖好,先洗手喝汤暖暖身子”
沈恪换了拖鞋,把书包随手搁在玄关,走进厨房掀开砂锅盖子看了一眼,汤色奶白,排骨炖的酥烂,枸杞和红枣浮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的时候顾淮之已经把汤盛好,白瓷小碗搁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晚饭气氛安静又温和,沈恪捧着白瓷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鲜美的热汤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丝毫没有发现,餐桌对面的两个男人,目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腰腹的位置,眼底翻涌着隐忍又滚烫的情绪
晚饭过后,沈恪洗完澡回到卧室,翻遍了整个衣柜,都找不到自己的棉质睡衣,衣柜里整整齐齐,只剩下好几件宽大的深色衬衫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随手抓过一件套在身上,衬衫料子柔软轻薄,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抬手的时候衣摆轻轻往上滑,腰侧那道浅淡的牙印便会若隐若现
他趿着软乎乎的棉拖走出卧室,刚踏入客厅,就撞上两道骤然凝滞的目光
顾淮之靠在沙发正中央,手里端着半杯温水,杯沿在嘴唇边停住了,他看见沈恪穿着自己的衬衫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光着两条腿,衬衫下摆在大腿根上轻轻晃,抬手揉眼睛的时候衣摆往上滑了一截,腰侧那圈浅淡的牙印若隐若现
他端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目光从沈恪的锁骨慢慢往下移,到衣摆边缘,到光裸的膝盖,又移回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陆辰逸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机屏幕虽然亮着,但他的拇指始终没有滑动,视线也并不在屏幕上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沈恪腰侧那截多出来的衬衫下摆,浅灰色的,面料偏软,明显不是沈恪自己的尺码
然后目光往上移,掠过沈恪后颈那截被碎发半遮的皮肤,最后落回腰侧,那片衣料半遮半掩之下,隐约透出一圈淡红色的痕迹
他偏过头,看了顾准之一眼,那件衬衫他记得,浅灰色,顾准之上周刚买的,吊牌都没拆就塞进了衣柜里,说是"备着",现在看来,备给谁的,不言自明
顾准之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男人不急不缓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嘴角的弧度甚至比刚才还温和了几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承认了
陆辰逸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旁边那个人能听见:“贱人”
两个字,咬得很轻,尾音几乎含在嘴里,像骂人,又像在说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沈恪完全没有察觉两人陡然变化的气息,还下意识往下扯了扯过长的衣摆,委屈地小声嘟囔:“太奇怪了,我的睡衣又凭空不见了,只能先穿你的衬衫凑合一晚”
顾淮之压下心里的躁动,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蹭过喉咙:“你随意”
“好”沈恪得到了允许,乖乖点头,抱着课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没有关门,房间的门向来虚掩着,他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他把课本摊开放在膝盖上,靠着床头,慢慢翻看,脚尖在床边一晃一晃的
作为Beta,他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的起伏,闻不到空气中那两股逐渐浓郁的气息正悄然漫开
一股冷冽如松针裹着夜风,一股沉郁如檀木浸了深潭,两道气息缓缓交织、缠绕,一点点填满整间屋子,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沿着墙角爬上床沿,将他完完整整地圈在两人共同筑起的、看似柔软实则无隙的牢笼里
翻书时,少年指尖无意间蹭到腰侧的齿痕,轻轻嘶了一声,蹙了蹙眉,又很快将这点小疼抛在脑后
他满心庆幸自己运气足够好,在无依无靠的时候,遇见了两位温和体贴的合租室友,给了他一处安稳落脚的小窝
这份迟来的暖意,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全然看不见温柔外壳之下,那汹涌到快要藏不住的占有欲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书本从少年指尖滑落,沈恪蜷缩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彻底陷入了熟睡
等少年彻底睡熟,两道轻缓的脚步声才从客厅方向慢慢靠近
陆辰逸走在前面,顾淮之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开灯,只借着墙角那盏暖橘色的夜灯看不清脚下的路
陆辰逸单膝点在床边的地板上,动作很轻,膝盖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他伸出手,把沈恪身上那件衬衫的下摆小心翼翼的往上撩了一截,布料从指腹下滑过,很软,还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腰侧那圈牙印在暖橘色的夜灯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红,边缘微微肿起,是他昨晚咬的
白天被衣料磨了一天,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原本清晰的齿痕轮廓变得浅淡,像是快要消掉了,但陆辰逸还记得自己下嘴时的角度,左边偏上,第二颗牙齿印得最深,他的拇指沿着牙印边缘慢慢描了一圈,指腹下的皮肤随着沈恪的呼吸轻轻起伏,温热而柔软
“还是太浅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旁边那个人解释什么
顾淮之站在床的另一侧,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把沈恪睡得歪到一边的脑袋轻轻拨正,手指顺带拂过沈恪的耳后
那片皮肤很薄,常年被碎发遮着,在夜灯下透着一层浅淡的粉色
他的指腹在沈恪耳后停了片刻,感受着皮肤底下温热的脉搏,一下一下,规律而鲜活,然后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经过颈侧,停在锁骨窝的位置
沈恪的锁骨很漂亮,骨形舒展,末端微微上翘,中间的凹陷浅浅的,顾准之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想,那里大概能盛一小勺水
他的食指在那个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沈恪在梦里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了,他缩了缩脖子,无意识地往枕头里更深处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辰逸没有理会顾淮之的动作,他还盯着腰侧那圈牙印,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原来的齿痕上
这次没有直接咬,只是用嘴唇轻轻蹭着那片皮肤,呼吸扫过沈恪的腰侧,沈恪在梦里觉得痒,腰腹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你又咬他?”顾淮之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过来,语气有些不满
“他今天早上没发现”陆辰逸的嘴唇还贴着沈恪的腰侧,说话时的震动让沈恪的皮肤微微发痒
他张开嘴,牙齿抵在原来的位置,比昨晚稍重一点地咬了下去,沈恪在睡梦中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蹙起来,手无意识地往腰侧挠了一下,正好碰到陆辰逸的下巴,陆辰逸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回枕头边
松嘴的时候,那圈牙印比之前深了许多,颜色从浅红变成了绯红,边缘整整齐齐,每一颗牙齿的痕迹都清晰可辨。陆辰逸低头看了片刻,拇指在新鲜的齿痕上轻轻按了一下,沈恪又哼了一声,腰腹的肌肉微微抽动,像是梦里也在躲
“他疼”顾淮之在旁边说,语气听着像在提醒,但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近距离看着沈恪蹙着眉的睡脸,看着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睫毛垂在下眼睑上的细碎阴影
“疼才好”陆辰逸把衬衫下摆重新拉下来,遮住那个牙印,布料落下去的时候,他指腹还贴着那片皮肤,过了两秒才收回来,“疼才知道是谁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尾音里甚至带着一点餍足的慵懒,但正是这种温柔,在这个深夜,在这只有夜灯照着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顾淮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把沈恪踢歪的被子重新掖好,手指在沈恪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把今天新渗出的冷松信息素均匀地抹在沈恪发际线边缘
然后他直起身,金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沈恪蜷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沈恪的指尖动了动,勾住了一缕金发,在梦里轻轻攥着,没有松开
“周一之前别咬新的”顾淮之没有抽回自己的头发,只是偏头看了陆辰逸一眼,语气平淡“他周六要上台,腰疼了影响发挥”
“管好你自己”陆辰逸站起来,低头看着床上的沈恪,沈恪已经重新睡沉了,睫毛在夜灯下投着细碎的影子
他侧躺的姿势让衬衫领口歪到一边,锁骨和肩头全露在外面,腰侧那圈新补的牙印被衣料遮住,谁也看不见,手里还攥着顾淮之的一缕金发
“你今晚碰了三次”陆辰逸偏头看顾淮之,耳后一次,下颌一次,锁骨一次,他数得清清楚楚
“你咬了一次”顾淮之笑着回,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接了一句,但眼里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移开了视线
陆辰逸先走了出去,在走廊上停了一会,他拿起手机点开顾淮之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按下发送:他腰上那个印别碰,我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几秒
顾淮之还留在卧室里,靠在沈恪床边的墙上没有动,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印在他的瞳孔里,把他脸上那点残留的笑意照淡了
他回了一条:你要不要看看他左边锁骨上有什么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揣进裤兜,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沈恪翻了个身,脸朝着他这边,嘴唇微微嘟着,手指空攥了一下,那缕金发已经从他指缝间滑走了
陆辰逸没再回消息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沈恪均匀的呼吸声轻轻起伏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的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屋内灯火柔和,暖橘色的夜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熟睡的少年毫无防备,在梦里无意识地朝着温暖的气息缩了缩身子,柔软地埋进虚空里某个不存在的怀抱,脸颊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两股顶级的Alpha信息素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候紧紧交织缠绕,一层一层裹住少年单薄的身躯,冷松的凛冽与檀木的沉郁纠缠在一起,像两双看不见的手臂从不同方向将他环抱,将他牢牢锁在这片小小的公寓里,再也无处逃离
窗外夜色浓稠,屋内灯火柔和,这一切看起来岁月静好,平静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
唯独暗藏着两份势在必得的执念,无声地、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将那个毫不知情的少年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