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没有,这不关你的事。”
谢知生耳根红得滴血,声音却还硬着。
“也是。”宋孤宴语气听不出喜怒,话锋一转:
“那你胸口的晶核,自己打算怎么处理。”
谢知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淡红色的印记像一道嘲弄的疤。
谢知生觉得真是讽刺,以前他是多么渴望自己能够吸收晶核,为了能够让自己变强,他不知道用尊严交换过多少次晶核,可结果可想而知,在他手里通通变成废品。
后来,姜之凌甚至把觉得好看的晶核丢给他,让他当玩具。
“它……会害死我吗?”谢知生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宋孤宴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污染物晶核融入非异能者,没有先例,除非——”
“除非什么?”谢知生猛地抬头。
“除非你跟我回基地。”宋孤宴盯着他:
“那里有检测设备,能知道它到底在怎么影响你。”
谢知生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回基地?
他宁可一辈子困在这片该死的森林里,吃发苦的野菜,喝过滤的脏水,也不要再踏进那个地狱半步。
“我不去。”他咬着唇,闷闷的给出答案。
宋孤宴没再多说,只是站起身,重新推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带谢知生。
木屋里安静下来。
谢知生坐在床边,盯着自己胸口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到房间角落那个堆满杂物的木箱前。
他翻箱倒柜,把生锈的工具、干枯的草药和破烂的衣物一股脑往外扔,直到触到那个冰凉坚硬的小盒子。
打开盒盖,那颗暗淡无光的晶核静静躺在里面。
它比他见过的任何晶核都要浑浊,内部仿佛有灰色的雾气在缓慢流动,再没有半点当年指引他走出黑暗的光芒。
谢知生握紧它,指尖冰凉。
为什么会有两颗?
他从未听说过污染物有双核。
这比宋孤宴的双系异能更让他心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怪物比他以为的更异常?还是说……这颗新晶核,会和旧的那颗产生什么可怕的反应?
他越想越怕,慌忙把晶核塞回盒子,藏进最深的夹层。
夜晚很快降临。
宋孤宴手里拎着两只剥了皮的不知名啮齿类动物,他熟练地架起火堆,肉香很快弥漫整个小屋。
谢知生缩在角落,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忍不住往火堆那边飘,却又想起上次宋孤宴打落他手里红果子的样子,立刻移开视线。
他从床底摸出一个铁皮罐子,里面装着三块灰扑扑的压缩饼干,这是他之前在森林里捡到的,省着能吃半个月。
他掰了一小块,干硬得像石头,噎得他直捶胸口,只能就着冷水往下吞。
正艰难地嚼着,宋孤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想吃吗?”
谢知生一愣,茫然抬头:“……什么?”
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肉递到他嘴边,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吗?”宋孤宴又问。
谢知生馋得喉咙发紧,胃里像有爪子在挠,可下一秒,他就听见男人补了一句:
“我只会养我的东西。”
谢知生僵住,他怎么可能听不懂男人的话外之音。
吃他的饭,就得当他的“东西”,被他养着,就意味着被他掌控,被他处置,像对待那只他随手捡回来的,随时可以丢弃的猎物。
骨气这种东西,在饥饿面前本来就不值钱,可此刻,谢知生却死死攥着那块难以下咽的饼干,梗着脖子道:
“不吃。”
“真的不吃?”宋孤宴又凑近了些,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谢知生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干,倔强地摇头:
“不、不……唔!”
话没说完,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扣住。
宋孤宴面无表情地把他嘴里那团混着唾液的饼干渣抠了出来,随手扔进火堆,然后将那块烤肉,不容抗拒地塞进谢知生的嘴里。
谢知生,生理性流泪,含着那块肉,进退两难。
宋孤宴松开手,沉着冷静:
“吃掉。”
谢知生含着那块肉,腮帮子鼓鼓的,眼眶还红着,却不敢吐出来,只能委委屈屈地嚼。肉香在口腔里化开,烫得他直吸气,却还是老老实实咽了下去。
刚咽完,第二块肉又递到了嘴边。
“我自己能吃……”他小声抗议,像只猫一样。
宋孤宴没搭理他,只是睨了他一眼,指尖稍稍用力,那块肉就顺势滑进了谢知生嘴里。
谢知生:“……”
他感觉自己像极了那只被宋孤宴随手捞回来的流浪狗,喂一口,吃一口,不吃还不行。
好不容易吃完,宋孤宴随手扯过布巾擦了擦手,对着谢知生勾勾手指。
谢知生往后缩了缩,摇头。
下一秒,一股水流悄无声息地从地面涌起,像只无形的手,稳稳托起他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他“抬”到宋孤宴面前。
谢知生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裤腿。
宋孤宴伸手,动作不算重地擦过谢知生的嘴角,抹去那点油渍。
“吃了我的东西,”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就是我的狗。知道吗?”
“我不是!”谢知生猛地摇头,往后仰了仰,却被水流稳稳托住。
“那你为什么要吃?”
“是你逼我的!”
“第一次是我逼你,我承认。”宋孤宴俯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像看穿他所有逞强:
“可之后那个主动伸舌头舔我指缝的人不是你?”
谢知生脸“轰”地一下烧透了,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你……你不讲理!”
他根本说不过这个男人。
宋孤宴却低低笑了一声,让谢知生头皮发麻。
“对,我不讲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指尖抬起谢知生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所以,你最好早点习惯。”
夜深了,木屋外的风声呜咽,像某种不知名野兽的哀鸣。
谢知生原本想蜷在墙角,用那床破毯子将自己裹紧。
可他刚挪下床沿,脚踝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轻轻一拽,整个人便天旋地转地被捞上了床。
“你干什么!”他惊得想挣脱,却被宋孤宴从背后单手圈住腰,牢牢锁在怀里。
男人的体温偏低,像一块浸在冷水里的玉,隔着单薄的衣料贴上来,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谢知生僵着身子不敢动,后背紧贴着宋孤宴的胸膛,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睡觉。”宋孤宴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谢知生立刻不动了。
他死死闭着眼,试图忽略身后那股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谢知生。”
黑暗中,宋孤宴忽然开口。
“当我的狗,你不吃亏。”
“我不。”谢知生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孤宴没生气,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两片拼合的碎片。
“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思考。”
他的唇几乎贴着谢知生的耳廓,气息拂过,带来一阵战栗。
“明天八点之前,如果你答应,就只做我一个人的狗。”
“如果不答应……”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谢知生没再回答。
他咬着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这人找到信号,拿到他想要的,就会立刻离开。到时候,这这间木屋,又会变回他一个人的天地。
只要熬过今晚。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想着想着,谢知生睡着后,梦境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冰冷的溶洞,也不是潮湿的森林。
而是三年前,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生生,笑一笑嘛。”
有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讨好的笑意。
谢知生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全身**,正跪在地毯上,而那个穿着昂贵作战服的少年,正举着一台老式摄像机,镜头对准他。
“你笑起来最好看。”
少年这样说。
可谢知生笑不出来。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嘴角机械地上扬,牵扯出的弧度僵硬而难看,身后传来一阵刺痛,有人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往后一拽。
“蠢货,连笑都不会了?”
姜之凌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开,带着酒气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谢知生想逃,想尖叫,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笑啊。”
姜之凌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镜头,那双曾经被他称为“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玩味。
“笑给老子看!”
“看着镜头,说‘谢谢主人赏饭吃’。”
男人们压低的嬉笑谢知生浑身发冷,牙齿在打颤,他想把头低下,可下巴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我……谢……”他嘴唇翕动,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身后有人踹了一脚他的小腿,疼得他蜷缩了一下。
“谢谢……主人……赏饭吃……”他终于挤出那句话,像吞了玻璃渣,每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割得更疼。
谢知生模糊听见有人说:
“你们看他这副德行,像不像条被驯熟的狗?以前还装得清高,现在不也乖乖跪在这儿。”
周围爆发出一阵附和的哄笑。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梦境忽然扭曲旋转。
场景换到那间他再熟悉不过充满消毒水味的医疗室,他被按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带勒得发紫。
“第几次了?”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记录板,语气平淡地问:
“又是吸收失败?”
谢知生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体质太差,精神值太低,根本承载不了任何异能因子。”医生写下结论,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以后晶核别给他了,看着心烦。”
“是。”
在一旁看好戏的男人,嘲讽着安慰谢知生:“生生,没办法,你身体太糟糕了,像你这种废物,一辈子也只配在我身边当个杯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