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晔辞一直在想,名分,不都是金丝雀问金主要的吗?为什么问的人是祁释然?
可……为什么?要什么样的名分?
顾晔辞不懂这些,他是真的不懂,因为——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他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祁释然,一时间哑然。
他像是寻找不到答案的孩子,茫然焦虑无措。
他感觉到颈窝有些潮湿——祁释然哭了吗?
这样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哭了吗?
等回到家,祁释然已经收拾好情绪,他知道顾晔辞只是和朋友出去玩,但他就是会胡思乱想。
他的智商不低,但一旦他遇上顾晔辞,这些所谓的逻辑就化作虚无。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吓着你了?”
祁释然躺在床上,搂着顾晔辞,低声询问。
顾晔辞摇摇头:“没有……只是名分是……”
他又不说话了,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问。
“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种金丝雀与金主的关系。”
顾晔辞沉思片刻,又问:“你想……做我的哥哥?”
祁释然没想到他那么不开窍,一时间还有些语塞:“不……不是,就是……就是……像你父母那样的关系啊。”
祁释然知道对方对爱情一窍不通,只能拿出现成的参照物告诉他。
谁知顾晔辞听了,垂首,声音也有些闷闷不乐:“你想和我……做陌生人?”
“陌生人?”祁释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这样。
难道顾晔辞的父母离异了?
“我父母之间的关系不好。”
顾晔辞只记得幼时家里总是吵着架,父亲还会打骂母亲,但哥哥总是会带着他在房间里写作业。他觉得他的父母就像是两个关系不好的陌生人一样,见面就会吵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关系如此恶劣的两个人会生下他和哥哥。
顾晔尘也总是一言不发,面对争吵也司空见惯,只是在他们争吵时,帮他捂住眼捂住耳罢了。
祁释然听完顾晔辞说的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堵:“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出车祸死了。”顾晔辞说不上伤感,只是有些茫然。
祁释然听完,好像知道为什么顾晔辞对于情感会迟钝,对于社交会逃避。
他有些心疼,“死了”两个字轻飘飘地从顾晔辞嘴里说出来,好像死的是两个无关他的人。可那是顾晔辞的父母,顾晔辞真的没有感觉吗?
那顾晔辞后颈上的疤痕呢?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祁释然有太多的疑惑,可在顾晔辞这里,他是得不到答案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祁释然找到了顾晔尘。
他们约在了祁氏集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人到的时候,沈揽月已经气得要七窍生烟。
“祁少爷,你自个没老婆吗?找我们家尘尘什么事?”沈揽月揽着顾晔尘,并不满意对方找上自家老婆的行为。
祁释然懒得和沈揽月掰扯,坐下来就进入正事:“我想问问顾晔辞的事。”
顾晔尘一愣:“晔辞?他怎么了?”
“他现在很好,只是我想问问他的童年,以及……”
祁释然顿了顿,那道在顾晔辞后颈上的疤痕也同样让他在意,那一看就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阿辞后颈上的疤痕。”
闻言,顾晔尘叹口气,似乎不愿回忆:“过去不是个什么有意思的词语。”
“我们顾家曾经也是商业新秀之一。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商业联姻。”
“两个人其实都不喜欢对方,但母亲还是怀了我和晔辞,生了下来。”
“祁释然,你不会不知道的,爱和欲,并不是捆绑品,有时候人只有**。”
祁释然点头,这种商业联姻屡见不鲜,可以说,如果他祁家不是家大业大,他祁释然也不得不被人按着头和不知道是哪家的omega结婚。
“可商业新秀也代表事业根基不深,我的父亲在商业上失利,母亲埋怨他,两个人本来是面上和睦,实则同床异梦的关系,此刻就像被放大一样,吵闹哭喊,是我和晔辞幼时的回忆。”
“我十八岁那年,他们出车祸了,是他们在争吵时抢夺方向盘导致的,那年,晔辞才十五岁。十五岁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反正,我和弟弟成了孤儿,家里的亲戚说得好听,会管我和弟弟的死活,可我知道,他们不愿意抚养两个拖油瓶。”
“所以我和弟弟搬去了巷子里住,我只能边上学边去打工,但我精力有限,只好先休学。那道疤,是他十六岁被同学霸凌留下来的。晔辞木讷是真,对于一些事物常人都懂得,可他却不懂。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幼时缺少沟通的原因,晔辞也不爱说话,也不愿意和人交朋友,有些自闭。”
“祁释然,你可知道,他本来该和我一样是一个alpha的。”
闻言,祁释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无法理解顾晔尘这句话的含义。
此时的顾晔尘早已泪流满面,沈揽月心疼得不行,但也只能在一旁为他拭泪。
“晔辞啊,当初的体检上写着,他会成为一个alpha,可……有人将他的腺体划烂了,好多好多的血,他差点就死了。”
说到这,顾晔尘才开始心痛:“只是因为他们觉得顾晔辞看起来太过孤傲,自视清高,就那么拿小刀划过去,说他凭什么有资格高高在上,凭什么瞧不起他们……可晔辞只是不爱说话。”
“我在监控里看见,晔辞害怕极了,他哪里知道他的同学会突然这么做?”
“他好小,不像同龄的孩童,骨架子小,被人按住太轻松了。他一声惨叫,也换不来那几个同学的良知……”
那年,顾晔辞只有十六岁,他总是会发呆,但是因为长相好看,很多人都喜欢往他身边凑。
可顾晔辞不会交朋友,他不怎么会和人沟通,以至于同学们说他是高冷自傲,瞧不起人。
有人撕他的书,踹他的椅子,还会打他。
但是这些事情,顾晔辞从来没告诉过他哥,只是一味地忍着。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同学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的体检报告上写着会分化成alpha,本来在长相上就已经输了,那个同学不愿意在性别上也输给顾晔辞。
于是,他就找来一群狐朋狗友,把人拖到学校的小树林里,想要把对方的腺体划伤,这样顾晔辞就不会是alpha了。
那他还有什么能自视清高的呢?一个beta,有什么可骄傲的?
顾晔辞太害怕了,可双拳难敌众人。
当冰凉的刀刃划过温热的血肉,他只觉得那痛似乎要撕裂他,如万蚁噬心。
他想喊出声,但是痛得喊不出来,只能随着痛到了极致才嘶吼出声。
有人见局面似乎朝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竟然拿东西堵住他的嘴,见机跑了。
顾晔辞倒在地上,鲜血浸染了他白皙的后颈与干净的校服。他冷汗直流,嘴唇苍白,意识不清之际,他只听见耳边的蝉鸣声,随后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他的脖颈被人包扎了一圈又一圈,他也高烧不退。
他的哥哥在他旁边哭泣,而他连抬起手帮哥哥擦眼泪都做不到。
“后来,顾晔辞的命保住了,但腺体却没法发育了,他做不了alpha了。他也忘记他发烧之前被人霸凌的事了。也好,不用想起伤心事。”
“但我又很庆幸晔辞不是alpha,这样他就不会被信息素压制而遭到另一种霸凌。”
顾晔尘说完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些事了,想起来就是一阵心绞痛。
“所以,你要是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把你抽筋拔骨,让你不得好死!”
沈揽月终于忍不住说话:“别想了,医生说了,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对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就扶着顾晔尘准备离开之际,祁释然开口了。
“我承诺,我会好好对他的。”
为什么有点虐虐的,不,我这本是甜文!
祁释然:难怪老婆社恐,不爱说话都要被霸凌,换做是我谁不社恐?老婆别怕,老公给你打飞他们!
那年的顾晔辞:我只是有点不爱说话,嫉妒真可怕,谣言真可怕,同学真可怕
现在的顾晔辞:我不太想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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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