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明白之后,谢白放心的闭上眼,随后,猛地睁开:他现在在医院,那谁给他交的医药费?难道是昨晚遇到的那个阿姨?
好在原主身上还有些钱,若真是阿姨,之后还钱时,一定要好好谢谢她才行。
谢白正想按铃,询问一下护士,刚抬起手,房门被猛的推开。
谢白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就对上一双喷火的眼睛,真的,圆盘子脸上的两颗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吓人的很!
然后,只见那男人顶着滚圆的肚皮,迅速冲向他,同时,巴掌高高扬起。
谢白一个激灵坐起身,这好像是原主亲爸,他要干什么?打死他?
不是吧!还没说一句话,他就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没了?不可能吧?
男人全力的一巴掌重重落下,然而,打了个空,他本人甚至趔趄了下,站稳后,怒瞪还敢躲的人,直接上手抽皮带,口中大骂:
“小兔崽子,一天天不干好事,你是不是不长脑子啊!
又蠢又笨!真是个废物,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眼见皮带照着自己的脸抽下来,谢白倒抽一口冷气,迅速下床躲闪,嘴上开始服软:
“爸……爸!你冷静点,先前是我错了,我会去道歉的,以后也不会了,你就我一个孩子,打死就没后了!”
原主爸谢洪武被气笑了,脚下不停,追着人抽:
“现在知道后悔了?蠢货!今天你要不残,你让你堂哥今后怎么面对司北夜,敢做就要敢承担,小兔崽子,站住!”
眼见原主爸真有不把他打残不罢休的架势,谢白心中一片冰寒,瞅准机会,直接夺门而出。
这个家,怕是不能再待了。
然而,刚跑两步,就被两条粗壮的胳膊拦住。
谢白抬头,只见对面不知何时站着两个身高一米九,黑色西装,眼戴墨镜的壮汉,扭头看到已经追出来的老爹,谢白咽了咽口水。
为了打儿子,出门装逼的保镖都用上了,狠,真狠!再也不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了!
谢白试着反抗,但是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耍出来的,都是些三脚猫功夫,三两下就被两个保镖制服。
然后,被保镖抓住的他,挨了原主爸一顿抽,虽然他很想做个有素质的人,不再医院喧哗,但是……太疼了!
不止身体疼,心里也疼。
谢白怀疑是原主的锅,毕竟他在原世界,遭受过的毒打,可比这惨烈多了。
疼痛的刺激,让他脑海中部分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一些模棱两可的对话闪现,谢白大喊道:
“别打了,再打我就实话告诉爷爷和大伯,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和后妈,是你们让我去抢司北夜的!”
即将落在脸上的皮带偏了位置,落在谢白的肩膀上,谢白闷哼一声。
谢洪武眯着眼,甩了甩用力过猛,有些发麻的手,上下打量这个废物儿子,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们会信你这个孽畜的话?”
谢白深吸一气,想回骂这老畜生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现在被人钳制,谢白也不逞口舌之快,忍痛昂起脖子,与谢洪武对视:
“大伯不相信没关系,大伯母和堂哥信就行。
虽然我这次做了错事,但毕竟从小和堂哥一起长大,堂哥肯定更信我说的话!”
因为原主除了这次的作死,平时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个不爱说话,很乖巧的死宅!
原书中,与原身关系尚可的主角受谢南州,甚至私下偷偷问过原主,是不是被谁威胁了。
只不过当时的原主,是真的被嫉妒蒙了双眼……
谢南州父母双全且恩爱不疑,而原主,母亲幼年病逝,父亲喜爱酗酒,醉后对原主动则就是打骂……
这样的日子直到初二,大伯一家中了彩票,一夜暴富后,有了改善,因为他爸死皮赖脸扒上大伯家开始吸血要钱,不给钱就闹。
有了钱后,原主爹喝醉后不再打原主,而是往家带女人,若是这个时候,原主敢出房间或者闹出什么动静,便是一顿吼加赶出家门。
无处可去,原主也不是傻子,便可怜巴巴的跑去大伯家。
大伯母是个心善的,语言安抚之后,又给原主拿好吃的、好玩的……
于是,初中开始,原主便是谢南州家的常客,甚至谢南州家,还有属于原主的房间。
原主心中一直羡慕堂哥谢南州,有爱他的父母,有平静的家,不像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与这美好家庭接触的越发多,原主的羡慕,渐渐变成了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有这样的家呢?
当原主发现自己心态出问题时,其实立即抽身离开了,那时候亲爹已经再婚了,后妈是个漂亮厉害的,亲爹没有之前那么暴躁易怒了。
家渐渐真的像家了。
这是原主的感受,但是谢白作为一个旁观者,仔细观看这段记忆之后,他敏锐察觉出:
原主爹虽然面上看着变和善了,但是不喜原主在家多待,依旧会赶人出门,只不过这次换了好听的说法,让原主去大伯家尽孝。
而原主后妈,则夸赞大伯家多好多好,可惜自家缺这缺那,要是小白下次从大伯家带回来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原主之后真的会带东西回来,只不过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因为这些不是拿大伯家的,是用大伯母给的零花钱买的。
后妈见从原主身上榨不出什么好东西后,对原主的态度便淡了。
直到堂哥谢南州与司北夜谈上恋爱,夫妻二人一改往日态度,对原主殷切了不少,话里话外,都在夸原主,像他这么乖巧聪明的人,未来也一定能找一个司北夜这样的天子娇子。
甚至后来经常在原主耳边叨叨,若是大伯愿意给原主机会,说不定今天和司北夜在一起的,就是原主了。
潜移默化的,原主也开始觉得,谢南州只是运气好罢了,最后甚至觉得,司北夜就应该是他的。
想到原主这糟心的一家子,谢白只觉得头疼,但是面上不显,他笃定的看着面前的发福男人。
谢洪武磨牙,收起皮带,冷笑道:
“蠢东西,既然不想用苦肉计,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求你大伯母和堂哥原谅你。”
说完,就让保镖抓着人,带回谢家。
谢白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住院楼层,是VIP区,怪不得闹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医护人员来提醒。
不过,打扫阿姨这么仗义吗?还给他送到VIP病房了!不过还好只住了一晚,原主的钱应该够还。
谢白还没感慨完,就被摁着头,塞进了豪车里。
原谅他一个贫穷的高中生,不对,原本的准大学生,认不出这是什么牌子的车,不过确实比公交车稳当多了,一点也不颠簸。
谢洪武见谢白这不知所谓的样子,恨不得再抽他几皮带,“兔崽子,你想好回去要怎么解释了吗?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摆不平,你就可以滚出这个家了!”
谢白闻言,真的思考起顺势离开的可能性,不过想到原主记忆里,那双温柔的眼眸,叹了口气,仰头躺平:
“实话实说,真诚道歉呗,毕竟我还小,总不能一棍子打死,总要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谢洪武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好办法,谁知就是死不要脸这一招,自认为是这招鼻祖的他冷嘲:
“若是其他事,说不定真能让你糊弄过去,但这件事,可是差点毁了谢家与司家的合作,你就算说服了你堂哥和大伯母,你大伯和老爷子,也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见谢白面色凝重,谢洪武得意的扯出一个笑容:
“所以,还是站好,老老实实让我打一顿,苦肉计可比你那蠢脑子想办法,容易的多。”
谢白幽幽道:“可之前,是你们说我聪明无双,配司北夜错错有余,我下手之前,也和你们说过,你们可没阻止。”
这些,可都是发生在原主身上的真事。
谢洪武大概是知道谢白在谢家,算是废了,也不装了,语气里全是嫌弃:
“谁能想到你这脑子也就读书还行,做起事来,就跟你那个早死的娘一样,靠不住的东西。”
谢白心中一揪,他清楚,这是原主的残存情绪,记忆里,谢洪武这个亲爸,对原主的生母多次诋毁、咒骂,以至于原主根本不敢询问关于妈妈的事情。
但是看谢洪武这一副被坑惨了的表情,谢白直觉,原主妈妈的离世,可能还有其它原因,等将来有机会,可以查一查。
忽的,胸闷感消失,心脏也没了之前的坠坠感,谢白只觉身体轻松不少,攥了攥拳头,难道原主刚刚才彻底离开?
谢洪武见他还有心思发呆,顺了顺自己抹满发胶的大背头,警告道:
“兔崽子,我告诉你,回到谢家,不该说的,你若敢说,别怪老子大义灭亲!
好些天没回家,你可能还不清楚,老子已经试管成功,你小妈肚子里,已经怀上了,所以,老子现在不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但你,只有我这一个亲爹!
所以,我好过,你才能好过!知道不?”
说着,就要去拍谢白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