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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裴玉衡少有的犹豫了一下,微微略偏头,可是依旧被俯低扣勿住自己的她禁锢不能动分毫。

“乖。”

她柔软的气音贴着说话,那一张一合的说话间隙,依旧贴着不放开,引着裴玉衡也跟着启滣。

被她的双手蒙蔽遮住了双眼,黑暗的视线里越发明显感受到那一点点催生的喿熱气息。

“这才不过分别两日,芙娘,你是想我了?”裴玉衡忽然出声。

罗芙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语调还算是平稳,“嗯,那你可有想?”

这一下,被她遮住双眼的裴玉衡,闻言不由得揽紧了双臂,将她拉的更近了,他没再开声,也没有再问,而是用行动回应了她的这句话。

缓缓腻腻地水泽声响,骤然响起。

罗芙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撞倒了桌上的酒壶,在就要倾洒的那一刻,她眼尾扫见,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就在这一刻,她与他两人分开,竟然隐约瞧见了一丝透明的水丝,勾着两人,犹犹豫豫的才断开。

罗芙目光沉沉,忽而一把举起刚刚险些要被撞洒的酒壶,饮尽壶底最后的一点点酒,淡淡的酒香充盈口腔,她紧接着再次俯低,在裴玉衡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暖香再次扑倒在怀,撞了个满怀。

淡淡的酒气充盈口中,在渡他酒的同时,罗芙必不可免也吞下了些许,酒香夹杂着极其细微的药香,令人无形之中沉醉其中。

“看来,芙娘,今夜你是非要灌醉我才罢休。”

“若说我就是想要灌醉你呢,你可愿?”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我又不是柳下惠。”

裴玉衡抬眼看她,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没有拒绝她,也没有阻止她滣上的动静,只要是她的,他全部都接受,并眷恋缠着她,不允她离开。

安静的屋里,仅余他俩的气息声。

罗芙完全地僵住了,裴玉衡在回应她……不,或许这压根不能称做回应,他是在扣郊她。

她“呜呜”地喘着气,却在月要侧的双臂禁锢不得动弹。

罗芙不得不松开,收回遮住他双眼的手,想离开透气。

突然亮堂的光线,令裴玉衡的双眼一时缓了神,他深深地吸气、呼气,莫名的情绪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瞬,天旋地转般,罗芙被他反手拉到罗汉榻上。

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好近。

这一次,轮到罗芙仰起头看向他了,看着他那无法忽视的水泽印记,心里想的却是,那药,虽说几乎都让他饮下了,自己也沾上了些许,可是如今瞧着他眼神分明的模样,有些怀疑这药莫不会是没效果?

裴玉衡沉默着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影子都是他,一点一点俯下裑,让他们之间没有一丝鏠隙,两两相望,四目相对,罗芙面色渐渐染上绯红,不由自主的将双手抬起,抵在他的月匈前。

她的掌心不仅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心跳声,还感觉到他的月匈膛随着两人的靠近而变得越发滚烫。

罗芙缩着脖子就要往后退,却反被他圧.得,牵引着,根本无法动弹。

渐渐西沉的落日,光线越发的昏暗,根本无人敢进来掌灯点亮。

盼秋脚尖轻踢了一下花丛旁的小石子,看到小石子咕噜噜地滚往前方,打了几个转,又一下子被另一个突然出现在前方的人踩住了。

盼秋抬眼,是一个眼生的粗使婆子。

她的两鬓泛白,略为臃肿的身形立在盼秋面前,沙哑的嗓音道:“早些时候,你家娘子说要更换衣裳,命奴婢将这衣裳取来。”

“衣裳?更衣?”盼秋诧异的打量着她,可这婆子毫不畏惧,迎着盼秋打量的目光,双手捧着一个小包袱递到盼秋的面前。

在盼秋接过之后,还没来得及细问,一个眨眼间,这粗使婆子就很快消失在眼前,如同不曾有人出现过一样,惊得盼秋打了个战栗,急忙环顾四周,但是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此刻天色渐渐沉下,游廊两道的灯也随之亮起,有奴婢过来掌灯了。

红罗与青玉瞧见了在此处屋外守着的盼秋,知晓这是京城里来的人身边人,也很乐意上前招呼,与盼秋相视一笑。

正准备说上几句时,忽然原本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只见昏暗光影间,盼秋瞧见了罗芙骤然微变的脸色。

罗芙一半的身影掩在门后,看了一眼站在盼秋身旁的两人,轻声唤盼秋过来。

落在红罗她们两人眼中,像是有事要商讨,便招呼一声继续去别处掌灯,在她们转身离去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几句“我的衣裳可是在西厢房?这衣裳都被茶水沾湿了,盼秋你陪我过去更衣。”

不过,仅是极为普通的话语,两人也不过多在意,相视一笑就离去。

冬日的夜晚,干燥又寒凉,夜色沉沉,裴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游廊下灯笼,刚刚掌灯点亮的灯笼在冷风下昏昏摇摇,落下了斑驳的暗影。

当最后一丝落日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天边时,紧接着的是在裴府的西侧,黑暗的夜色当中,突然凭空冒起了滚滚浓烟,很快,刺眼惊人的火光在浓烟中四处流窜。

忽然间,远处一声尖利的呼喊声打破了安静:“走水了!西厢房起火了!”

府里四处闻声惊慌,锣声紧跟着哐哐响起,府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刚刚将府里的灯都点亮的红罗与青玉闻言大惊,“这西厢房不就是那位罗娘子说口口声声说的,说什么要回去取衣裳,那么她会不会还在那里?”

这时候,谁也回答不了,唯有纷纷西厢房的方向奔去,心里暗暗祈祷,盼着一些好的事情。

一路上,游廊、小道上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府里的粗使婆子小厮们都慌慌张张,三三两两地结伴提着水桶、或是端着水盆往西厢房的方向狂奔,谁都顾不上别处。

浓烟顺着晚风漫过来,喘息之间都闻到带着焦糊的木味,滚滚黑烟遮了银灰色的夜空。

就是此刻。

西厢房的庭院前,府中众人尽数奔赴于此想法子救火,入目的皆是混乱一片。

而在另一侧,与西厢房相反方向的树丛后,窸窸窣窣地钻出两人,正是众人口中惊慌担心的罗芙与盼秋。

盼秋顾上火势为何蔓延得如此之快,但是幸好罗芙当机立断,拉着她就急忙往另一处逃离了。

这树丛旁有几间鲜少人来此的柴房,她们两人飞快闪身进了里面,冒着夜色,在昏暗的光线里,将早时那个眼生粗使婆子给的包袱打开,在盼秋帮助下,罗芙她飞快褪去身上精致的素色锦衫,把发髻打散,重新挽成丫鬟简单的双丫髻,又取了墙角边蹭来的灰烬,轻轻在脸颊、鼻尖抹了些许,掩去原本清丽惹眼的容貌。

在这昏暗的光线中,罗芙改头换面,此刻一身粗布青裙裹在身上,登时便和府里寻常打杂的丫鬟别无二致。

“娘子,这份和离书,还是你放在自己身上,今夜的事有太多的难以预料,万事皆有可能,只盼着娘子你能得偿所愿。”说着,盼秋将早就备好藏在怀里的和离书取出,细心的塞到了罗芙的手中。

此时,事情紧急,她也顾不上细想,深吸一口气将这和离书塞进了小衣里侧,小心的藏了起来,她用手压下狂跳不止的心。

两人冒着裑,在夜色中狂奔。

如今已经是天黑,看来这场火就是那日李昱所提及的事,那么她们更加不能停留耽搁了。

府中的人几乎全都涌去西厢房救火了,沿途只剩下零星几个慌乱奔走的下人,个个满心只记着火情,谁也无暇留意擦肩而过的丫鬟,加上昏暗的夜色,更加不去细看。

罗芙她俩一前一后低着头,混在人流边缘,跟着众人的方向走了一小段,待转过月洞门,便悄悄拐向僻静的后院小路。

火光在远处跳动,将天边染成诡异的橘红,呼喊声、泼水声混杂一起,交织成一片,此时就是她最好的掩护。

沿途路边照明的灯笼大多被下人带走救火,小径大半浸在黑暗里,她们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快步走,耳尖时刻留意身后动静,每听见脚步声靠近,便垂着袖,装作急着去取水救火的模样,垂低着头避让到一旁,这一路上,所遇到的人都急着往火场去,根本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裴府的后门素来偏僻,离西厢房特别远,而这里平日只有采买的仆役出入,今夜大乱,守门的两个婆子也被管事喊去帮忙救火,此处竟是空荡荡的,只剩一扇虚掩的木门。

罗芙停下脚步稍稍喘口气,一路提心吊胆又狂奔,她此刻只觉浑身不对劲,不仅头晕目眩,而且她手掌用力按住的小腹,竟是一阵强过一阵的坠痛感。

“娘子,你可有哪里不适?”

昏暗的亮光下,盼秋被罗芙那苍白的脸色吓到了,她的滣瓣都没有半点血色,额间豆大的汗珠滑落。

“没事。”罗芙咬牙道。

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继续快步走到门边,眼看这无人看守的后门就在眼前,可是她的小腹实在太痛:“啊。”

“是谁在那里!”

罗芙忍不住痛疼发出的声音,引起了远处刚刚离去的侍从。

她不敢再停留,强忍着扶冰冷的游廊柱子勉强站稳,小腹尖锐的坠痛反复撕扯着身子,头晕目眩的感觉也迟迟不散。

可不等她继续奔向后门的动作,身后由远及近的骤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那几声侍从厉声的呵斥,划破了慌乱的夜色,也惊得罗芙脸色大变。

“有人私逃!在后门那处!快追!”

不知是谁察觉到了异常踪迹,竟在这紧要关头发现了她俩的行踪。

罗芙急忙回头看一眼,竟是看见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侍从提着灯笼、握着棍棒,顺着她俩身后的小路飞速追来,灯火摇曳,眼看就要追了过来。

不行,眼看就能离开,若是就此被阻止,恐怕今后都不能再有今夜这么好的良机了。

危急关头,一旁搀扶她一路狂奔的盼秋,用尽力气拉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她,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别愣着,快走后门!”

盼秋不容她推辞,用尽全力将虚弱的罗芙推向后门方向,看着罗芙踉跄奔至门边,一鼓作气将罗芙推了出去:“走!”

这一道声音还没完全落下,罗芙面前这一道厚重的木门又被盼秋狠狠的合上,还利落落下门栓死死锁紧,彻底隔绝了身后追来的人的去路。

罗芙大惊,她盯着眼前紧闭的后门,可是无论她如何拍打都得不到半丝回应开门。

盼秋知晓罗芙出了这道后门暂时安全,当即咬牙转身,她刻意扬起脚步,故意弄出极大的动静,朝着与后门截然相反的另一条小道狂奔而去。

那几人一路追来,远远看到又改了逃离方向,一时没想那么多,顺着那明显的狂奔身影继续追去。

盼秋一口气不停地跑,身后越追越近的火光映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她不能停,她要以自身为饵,明目张胆地引着身后追过来的人远离后门,她要给罗芙留出逃离的时间。

与此同时,门外的罗芙贴着门板,小腹的剧痛、心底的酸涩交织翻涌。她隔着厚重的木门,听着越来越远的追喊声,十分清楚知晓,盼秋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她换来了唯一的逃生生机。

手按在冰冷的木门上,心口砰砰直撞。她回头望了一眼裴府深处,漫天火光依旧刺眼,这座困住她许久的牢笼,此刻正陷在一片喧嚣慌乱里。

她没有再多停留,门外是寂静的长巷,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火气息,她不敢回头,埋着头,捂住坠痛得厉害的小腹,沿着幽深街巷快步走远。

身后裴府的锣声、吵嚷声渐渐淡去,火光隐在院墙之后。

罗芙望着前路茫茫的夜色,在前方昏暗的墙角下,有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候着。

她看到了,李昱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