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总：[我到家了。]
白总：[外套我星期一上班带给你。]
舒：[感谢申裴特地送我回家。]
舒：[下次换我请你吃饭。]
白总：[一言为定。]
这聊的是什么啊？
她为什么要把人叫得这么亲密？
而且昨晚居然是白申裴送自己回的家……
这下万舒是真的开始头疼了。
她回忆了下自己昨天的穿搭，翻箱倒柜了一番，真的没能找到印象中的那件墨蓝色冲锋外套。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万舒要收回刚才夸赞自己酒品好的评价。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方才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又打了过来。
右眼皮下意识跳动两下，万舒深呼吸，接通了电话。
“您好，一树老师。”没听过却莫名熟悉的嗓音，“昨晚我给您发的短信您没有查看，请问您现在可否花费五分钟的时间稍作浏览，随后方便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她昨晚不会失心疯到，用作者账号去借了高利贷吧。
万舒扶额，轻轻吐着气，动作很快地点开网址页面：“稍等，给我点时间搞清楚状况。”
她指尖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人口中提到的邮件，一目十行地粗略浏览了一遍。
别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
万舒感到眼前一黑。
自己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气才把那本书全部完结。
结果恢复自由身还没过一个晚上，就又莫名其妙和那位神秘的数字读者绑定了个什么奇怪的私人空间。
如果不是为了逃离。
万舒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折腾自己。
等她完全搞明白自己昨晚到底答应了怎样的霸王条款。
一股隐秘的怒意顺着心头蔓延至大脑。
万舒冷声道：“你们网站为了多赚钱，把作者的权益放在了哪里？”
没想到一树会突然反悔，电话那头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搬出之前的招数：“那您是准备接受冻结一部分稿费的要求了是吗？”
“冻结稿费？”万舒拧紧眉头，表情像撒了霜花，厉声道：“你这招骗骗小姑娘就算了。和我来这套，你是觉得我不懂法吗？”
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原本软绵绵的一树就变成了现如今的严肃商务女性。
他后怕地捂住胸膛，识时务地选择退让：“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更好地与您达成合作……”
“我不会答应的。”烦心事突然降下一箩筐，万舒收敛起周身的冷意，多了些疲惫的不耐，“不管我昨晚和你们口头协商了什么，都以今早的答复为准。”
“这……”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支支吾吾，“鉴于初次与您协商的过程十分顺利，我已经提前将结果告知了那位ID名为‘每日催更这个一树’的读者了。”
“？”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平台打钱的速度能有这么快。
万舒下意识闭上眼，身子靠在了灶台边：“对方是什么反应？”
“我想那位读者应该很喜欢您。”负责人忙不迭回道，“我们这个活动，能符合条件的读者本来就不多。愿意拿真金白银参加，只是为了和您私下交流几日，我想，一树老师应该也不想拂了读者的期待吧。”
万舒思忖片刻，迟疑道：“原来你们这个活动，还需要充钱？”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几秒，“请问……一树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嗯？”
“……没事。”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昨晚所说的分成问题。
万舒陷入了沉思。
真的就那么喜欢自己写的东西吗？
随后她因为好奇，随口询问了下那位神秘的数字读者充值的具体数额。
对方报了个数字。
万舒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网站负责人对她软硬兼施、软磨硬泡。
这钱要是赚不到手，和让海盗去看守金库有什么区别？
“所以一树老师，”网站负责人苦口婆心，“这样优质的客户……如果我们在对方心里留下言而无信的不良形象，那该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万舒听得耳根子疼。
突然口又很干，她拿起杯子想要喝水，嘴唇碰到杯壁，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她又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揉了揉鼻梁骨：“我知道了。我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
没想到啊……没想到。
兜兜转转一顿操作，万舒成功把自己送到了那位读者的身边。
这下好了。
这家伙终于是实现了可以24小时随时随地拿起鞭子鞭挞她的梦想。
面无表情配合着网站填写各种表格。
万舒在合同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指尖沉重地按下确认键。
简直就像卖身契。
尽管落地到实施方案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万舒只要想到未来可能遭到的境遇，心中的惴惴不安就控制不住地延续到了上班的工作日。
早晨的10：30分。
那位上司小姐还没有踏进公司大门。
万舒难得走神，止不住多次点开网址，探看那所谓的私人空间的建造进度。
无声无息。
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万舒抿唇，心不在焉又干了一会儿手头的工作。
突然，一个陌生的提示音从手机听筒中炸开。
手臂上倏然升起了鸡皮疙瘩，万舒从快捷键中按下静音，稍微平复了下心跳，才有骨气点进噪音发源地。
「您已成功与读者‘每日催更这个一树’建立私人空间站，快点开启你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吧~」
非要把这见不得光的关系，描述得如此光风霁月吗？
语言真是有巧言令色的本事。
可拿钱办事，万舒觉得自己身为服务的一方，好像必须得做点什么来以表心意。
思索期间，手机又开始振动。
这位神秘的数字读者率先开启了话题。
「对方向您打赏了1000×10朵小红花~」
万舒被这一招打了个措不及防。
脑海中所有腹稿在此刻瞬间灰飞烟灭。
她只好转为被动，在屏幕前等候金主下文。
可却没有后续。
半晌后。
万舒踌躇地摸了下脖子，在消息栏里删删改改半天，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亲亲~听到能和你建立联系的消息，树树很高兴哟?????? ]
已读，却并没有被对方回复。
难不成之前那套研究结果，对于这位神秘的数字读者而言并不奏效。
毕竟现在是专人专项，很容易造成个体差异。
万舒抿唇思索。
“白总好……”
外面稀稀拉拉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看来公司的红人终于开始营业了。
不一会儿，清脆的脚步声愈发靠近，小叶敲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探头道，“万姐，白总买了甜点，一起出来吃啊。”
万舒搭在办公椅上的指节倏地收紧，突然很想逃避。
她又陷入了最初知道自己断片时的惘然之中。
醉后的那段时间。
她与白申裴相处的大片空白。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令她十分不安。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在没有上班的两日内，仿佛充斥在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可惜人不能回溯时空。
万舒敛起眉，对小叶轻轻颔首，尽量保持冷静：“好，我知道了。”
原本稀稀拉拉的声响，在她打开门走出去后逐渐变得清晰。
那位红人女士单手叉腰，正豪气地指挥着底下的人分配蛋糕的事宜。
万舒缓步靠近，视线不由停留在白申裴手腕上挂着的透明袋子。
那件墨蓝色冲锋外套安静地躺在里面，仿佛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提醒，告诉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海盐芝士味。”某人玩味的声线悠悠在耳边响起，万舒敛神，下意识抬眼。
“我朋友店里的新品，”白申裴提着蛋糕盒子，递给她时，露出微笑，“不是不喜欢太甜？特意做的减糖版。”
万舒接过，忍下心慌，尽量保持平静：“白总心细，还劳烦您特地帮我带了想要的味道。”
“是嘛……”被旁边这人官方的三言两语撇开，白申裴的表情淡下来，乏味地冷起脸，“没想到我们小万总利用完人，就这么冷漠。”
万舒哑言，下意识别开眼，却和一群坐在工位上目光炯炯的吃瓜群众对上视线。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想着横竖都无法再逃避。
万舒心紧了紧，又转过脸，鼓足了气：“我有工作想和您聊一聊。”
“哦……”白申裴观察着面前这人的脸色，摆出看好戏的表情，“原来是只有工作要和我聊。”
万舒头皮发麻。
现在只想给面前这人跪下。
她落败地显示出恳求，只想对方大发慈悲放自己一马。
见到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白申裴心情大好，也不再为难。
她很快松了口，回答得一本正经：“行啊。小万总要和我谈工作，我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真是怕了这位女士。
直到安全关上办公室的门。
万舒终于能够长舒一口气。
“想和我聊什么？”白申裴慢条斯理将手腕上的袋子放在桌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万舒看了眼外套，伸手想要接过，却被坐着的白申裴拦下。
她只好放弃，轻轻吐着气，坦诚布公：“那天晚上我喝得太多了。如果对您做了什么逾矩的事，还希望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逾矩的事。”白申裴嗤笑，随口乱回，“你抱着我不撒手算吗？”
万舒的呼吸一滞。
她低下头，额边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愧疚：“对不起。”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会被对方当真，白申裴怔忪。
不会吧。
这家伙喝完酒居然会断片。
她缓慢勾起嘴角，开始信口胡言：“你还非要邀请我去你家留宿。我拒绝，你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说我如果不去，就要把我绑走。”
万舒的头压得更低了，鞠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躬，“真的很抱歉。”
能这样随意调侃这人的机会不多。
白申裴的笑意更甚，满心想着一吐为快。
“难怪平时去应酬，你总是自告奋勇充当产品介绍人。”
合着是多说点话，就代表着能少喝点酒。
“都是我的问题。”万舒直起身，诚恳反思，“是我酒品太差。下次如果您想请客吃饭，还是另外找别的人吧。”
白申裴心一凉，冷言厉声：“万舒，你这话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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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谎话